大華茶樓二層最裏間茶室佈局寬闊,大華董事會議事通常就在這裏。
現今伺候茶水之類的跑堂都被禁止入內,茶室內只有四個人。
楊紹良會長、李金生董事、魯老三董事,以及周弘。
楊紹良會長爲主持茶局的執壺人,他對李金生和魯老三的脣槍舌劍並不怎麼參與,一直笑眯眯“請茶”的樣子,令周弘想起了某個港片的胖胖江湖前輩,看來,港片是真接地氣,很多東西,都是有依據的。
魯老三,就是果敢過江龍,現今也是大華董事會董事之一。
李金生,主要經營就是遊戲廳生意,自然和魯老三矛盾最尖銳。
楊紹良本來對雙方的衝突避而遠之,今天接到周弘電話,才約了兩人來調節。
周弘不覺得自己面子這麼大,想也知道是楊紹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有沒有自己的電話,也到了他出面的時候。
“不管你們的遊戲廳生意怎麼競爭,大華學校的那個遊戲廳,我認爲應該馬上關門。”周弘突然說。
楊紹良詫異的看了周弘一眼,隨之眼中有些釋然。
這傢伙,如此輕易的站隊,顯然對華人社區沒太多野心,不然,要想如他這樣執壺,最忌諱的就是旗幟鮮明。
華人社區利益糾葛極爲複雜,作爲執壺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稀泥的能力。
各方勢力,都需要有個潤滑劑似的人物存在,不然,局勢失控打的屍橫遍野,大家的利益都會受損。
“你算個什麼東西?!”臉上有着槍傷貫穿傷使得面孔極爲猙獰可怕的魯老三立時怒目看向周弘。
李金生此時卻是大喜,“魯老三,聽到沒,這就是我們社區大多數人的呼聲,周老闆都看不過眼了!”
周弘擺擺手:“你也不是什麼好鳥,老魯家和他們的一路人既然在此定居了,總歸要喫飯,最近聽說你以本傷人,搞得遊戲廳市場一塌糊塗,新街那邊的撣族人都有意見了!”
李金生笑容凝固,冷哼一聲端起了茶杯。
ILINHAWER了你們的話,白列鎮那邊,正好大清理,原來的賭檔關門了,可以交給你們做遊戲廳,你兩家合夥。”
楊紹良一怔,早聽說了白列鎮的變故,原本白列鎮的賭檔是紅列鎮天堂酒店的跟風之作,但天堂酒店那種從友誼大橋口岸便有導遊、疊碼仔之類宣傳接送的一條龍服務,白列鎮小打小鬧根本學不來,現今那邊民團首領換人,直接關停了賭檔。
“紅列鎮那邊有個天堂酒店很有名,在白列鎮經營遊戲廳,是不是和天堂酒店打對臺?”李金生謹慎的問了一嘴。
“我沒問題,老子的遊戲廳真讓天堂酒店高看一眼的時候,說明老子發了!”魯老三冷哼一聲,顯然過江龍渾身是膽,也是爲了生存,有好的路子的話,刀山火海也要闖一下。
說着話,魯老三看向周弘:“不過,你小子有什麼能耐,在白列鎮支攤子,你能說了算?!”
這年輕人畢竟是楊紹良帶來的人,好像也是他一個電話,才令一直做縮頭烏龜的楊紹良露了面。
雖然這傢伙說話對誰都不客氣,但反而令人都感覺到,他不是一般人物。
可白列鎮的事兒,這傢伙真能遞上話去?
“那這樣,去我那裏等白列鎮的人過來。”周弘微笑起身,看了楊紹良一眼:“楊會長,一起吧?你還沒去過我那兒做客呢!”
了!”
楊紹良滿心好奇,本就有意跟着,此時自欣然應允,“哈哈,那就叨擾老弟幾人下樓,茶樓外狹窄街道,停着一輛堪堪能通行的銀色SUV,是路虎的標誌。
周弘招呼幾人上車,出了中國城狹窄街道到了外面長街,楊紹良幾人都是一呆,緩緩駛過來的,是一輛迷彩色裝甲車,裝甲車後,跟着一輛軍用皮卡,車上荷槍實彈的幾名緬甸政府軍士兵此時跳下車,對周弘極爲恭敬,有人接手了路虎,坐上了駕駛位,有人引領周弘一行登上迷彩裝甲車。
掛着軍區黃色軍牌的裝甲車,BTR-3U8×8輪式裝甲車,但拆了炮塔、焊上了雙層防彈鋼板、裏面就更是別有洞天,便如豪車一般的內飾,真皮航空椅,空調音響,小冰箱和伸縮茶幾,應有盡有。
上車的楊紹良、魯老三和李金生三人都驚呆了。
大其力雖然強權當道,槍桿子講道理,但獲得許可能在大其力主街上道的改裝裝“是大麻司令那輛?”李金生小聲嘀咕。
周弘聽到一笑:“是的,不過接手後內部我又做了點改裝。”
本來準備跟着三人的保鏢也都偃旗息鼓,裝甲車、路虎和軍用皮卡組成的小車隊一路疾馳直奔大其力東郊。
和楊大躍不同,楊會長、李金生這兩位新客人,自知道金湖北區的別墅院落意味着什麼。
來6號院,需要過三道哨卡,第一道就是進入金湖別墅區的哨卡;第二道是進入北區的哨卡;第三道,是拐入6號別墅院落的道路上,同樣設了警戒哨卡。
簡直和1-3號別墅的警戒等級,沒太大區別。
一路過來,楊會長和李金生對視了好幾眼。
魯老三雖然是過江龍不明白具體情況,但身上那好勇鬥狠的勁兒,漸漸收斂了起來。
們歇業。
過江龍是過江龍,可沒腦子的過江龍,一般堅持不了幾集。
在書房喝茶聊天,魯老三和楊、李二人一樣,決口不打聽白列鎮的情況,幾人閒聊的話題,都是華人社區瑣事,還有就是在這金湖別墅區居住的幾名華人董事的趣聞之類。
直到金沙仔領着白列鎮民團代理團長丁胖子(波丁)進來。
說是團,實際白列鎮民團和紅列鎮民團差不多,都是一百多條槍。
前陣子白列鎮民團沒少喫癟,包括慣常管理的道路設卡收保護費,其是販毒集團的必經之路,結果,被不知名武裝團伙襲擊;去管理的山林木場收管理費,也喫閉門羹,去的人多了,又被人伏擊。
直到半個月前金沙先生到了白列鎮,掛着白列鎮鎮長、民團參謀長的名頭,且對民團事務,有最終決定權。
跟着金沙先生抵達白列鎮的,還有一批泰地來的軍火,白列鎮民團擴編爲三個連,待遇更是大幅增長,三個連很快滿額,當然,民團的連建制,可大可小,白列鎮民團,連滿編八十多人。
收復林場之戰,更好似有僱傭兵助力,打的侵入林場的 丟盔卸甲很快潰逃。
甚至金沙鎮長挾戰勝之威,直接將白列鎮和紅列鎮之間的界碑向紅列鎮方向挪了數百米,恢復了十幾年前的舊貌。
金沙鎮長由此正式成爲了白列鎮的話事人。
周弘書房借給了金沙仔、丁胖子以及大華董事會幾人去談,他則只是介紹雙方認識的中間人一般,功成身退。
而很快,楊會長也出來,合作的具體事務,自和他也沒關係。
“弘董,能否在大華董事會掛個董事呢?”楊紹良表情懇切。
“說實話,我沒什麼興趣,泰地雖然默認多國籍,但公職人員,限制還是很多的。”周弘一笑,相信楊紹良通過他的信息渠道,不難知道金湖6號別墅住的是來自泰地的檢察官。
“弘董說笑了,泰地官員在這邊化名持有資產的不在少數。”楊紹良微笑。
“我真的不需要。”周弘再次擺擺手。
楊紹良一愣,本以爲面前年輕人只是慣例的推脫幾句,然後便會接受,畢竟和他第一次見面,他就隱隱透露出想進大華董事會的意圖來看,可現在看,分明是改了主意。
楊紹良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一絲不安,但又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哪裏。
不屑與汝等爲伍?不知道怎麼,腦海裏泛出這麼一句戲劇臺詞。
周弘品着茶也在琢磨,這些人,以後說不定都是自己清理的對象,包括將白列鎮的遊戲廳經營權交給魯、李兩家打理,是在給學校解決問題,另一方面,也是在落子。
着問。
“這樣的話,董事會授予弘董爲名譽董事的頭銜,弘董覺得如何?”楊紹良試探周弘想了想點頭:“楊會長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
書房內,突然爆發出魯老三粗獷的笑聲,顯然,幾人談的很不錯。
週日,周弘和大其力和平委員會委員、檢察辦公室主任溫吞上校的會晤,在愛麗兒1206,也就是周弘長包房的會客室舉行。
說就是我,但我和你的官方公務會晤,肯定不會在金湖6號。
近期因爲泰緬邊境的泰地一方對毒販的打擊力度加大,對大其力造成了極大的影響,蛋糕縮水,毒販集團們內鬥的更是厲害。
翻看着周弘遞來的一份材料,或者說,算是情報共享,溫吞皺起眉頭,“天堂酒周弘慢慢品着茶,糯康集團其實現今倒沒什麼了不起,不過糯康集團的保護費,應該是上繳給金湖2號別墅的主人,這纔是他真正的依仗。
實際上,幾年後其後臺垮臺,糯康集團的紅列鎮據點馬上遭到政府軍圍剿,此舉令他元氣大傷,也是其開始在湄公河搶劫殺人的開端,說到底,就是走上窮途末路前的瘋狂。
交到溫吞手上的情報,有近年數名失蹤泰地遊客和天堂酒店有關聯的證據,以及天堂酒店幾名疊碼仔和荷官的證詞。
周弘看着他陰晴不定的神情一笑:“我知道溫吞上校的難處,現今沒法對天堂酒店展開行動,所以我建議我們建立長期的聯動機制,我們會幫助溫吞上校逐步將大其力治理的更有序。”
聽周弘的話,溫吞猛地一機靈,抬頭看向周弘,又看看四周。
這位泰地檢察官的話,很容易令人誤解成泰地要扶持他成爲在大其力的代言人。
但弘檢已經端起咖啡慢慢喝,好似說的就是正大光明的公事。
隨後交流又漸漸回到了正軌,溫吞心下漸漸安寧。
雙方會晤接近尾聲時,周弘拿出一份協議,“我們初步洽談卓有成效,上校看一看我們雙方合作根治毒品頑疾的初步協議,都是我們剛剛談的內容,你看成個文好不好?”
溫吞點頭,翻看協議,可翻到最後一怔,最後一頁附錄3,是泰地禁毒暑對大其力打擊毒品行動提供的物資援助,物資清單比較含糊,作價的專款資金欄,也是空着的。
協議裏,也未提到這份附錄3。
前。
蛋。
周弘已經拿出一張美元現金支票,20萬美金的面額,不動聲色的放在了溫吞面溫吞激靈一下,啪一聲合上了文件夾,而那張支票,同樣被夾在了文件夾中。
周弘微微點頭:“這是應該的! 拍拍手,外面大武推門進來,送溫吞離開。
沉吟覆盤了一會兒,周弘伸個懶腰,慢慢踱步走出了會客室。
“老闆………………“悠悠冒了出來,好似一直在等周弘出來。
男人看悠悠,首先看到的自然是悠悠那遠超規格的孝順之處,然後纔是她秀美臉一襲紅色制服套裙,黑絲襪高跟鞋,精緻臉蛋兩邊雪白耳廓,墜着漂亮掛件,小女孩往嫵媚性感氣質上打扮,且又有巍峨氣象,別有一番味道。
“有什麼高興事兒?”周弘看了自己這小福星一眼,其實她上班不上班都沒人管,發工資養着就是了。
“老闆,我剛剛發了工資,想請您喫飯,您,您有時間嗎......” 悠悠聲音都有些顫,大概,是鼓足了勇氣吧。
旁。
“我晚上有約,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去。
本來神色一黯的悠悠,大眼睛立時亮閃閃,“真的嗎?我可以去?"TTYTTLI夜風習習,周弘在老街街頭慢慢踱步,一襲銀色亮片晚禮服裙裾的悠悠走在他身後面,跟着便裝打扮的阿甘和幾名警衛班士兵,此外,也跟着一名彪悍小夥,魯老三的親弟弟,魯小五。
剛剛喫過魯老三的宴請,周弘散步消化消化,不遠處,就是燈火通明的粵式酒樓,華人街區最好的食肆,魯老三就是在這裏擺的桌。
接下來還有好幾個董事要輪番宴請,李金生勁頭最大,周弘只能婉拒,也不諱言自己明天就回泰地,以後有的是機會。
“老闆,謝謝…………”悠悠夢囈般的說,她小臉滿是陶醉,彷彿還沉浸在方纔那滿桌大人物輪番給她敬酒的震撼中。
不是覬覦她美色的討好,是真的對她身份重新認識的那種尊重,哪怕,這一切明天就會夢碎,可是,毒藥蜜糖,甘之如飴,什麼都值了。
II“沒什麼。 周弘看了眼她的廉價禮服裙,雖然廉價,穿在她身上卻自有誘人小從某種角度,她很像一個人,自己生命最後時光照顧自己的那盞光亮,只是現今,那盞光亮,還處於襁褓之中吧。
想着,周弘苦笑了一下。
而且,自己好像有點病急亂投醫。
身邊人自然都要詳細調查,悠悠其實可以說生活在“破碎的家庭,惡毒的後孃,善妒的妹妹,倔強的她”這種環境。
她一直有着明確目標在努力生活,拒絕過很多誘惑,比如學生時代,富二代追求她的就很多。
的。
從目標明確努力生活來說,她身上隱隱有着自己記憶深處那個人的影子。
去了帝都,自己纔想起了那盞光亮,因爲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光,是在帝都度過但雖說都目標明確,可悠悠這小丫頭,最終目標不過是在尋找值得依靠的長期飯票而已。
中學時代,她就知道那些二代男孩靠不住,根本做不了家裏主,她的家庭,也根本嫁不進去,一旦真的陷入和那些男孩的情情愛愛,最後結局會很悲慘。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還真是如此。
而自己的那盞光,家境還是很優越的,畢竟是帝都土著家庭。
只是,自己怎麼也想不起該如何尋到她父母,怕是要遇到她父母才能覺醒記憶碎片,但帝都茫茫千萬人口,這種巧遇的幾率,近乎爲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