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學院距離招待所很近的2號食堂,周弘拉着同宿舍三個人來排隊。
雖然法學班的學生都給辦理了政法學院的食堂充值卡,可實際上,沒幾個人願意來食堂和政法學院學生一起用餐,因爲感覺三等公民一樣,人家是真正天之驕子,自己等都是冒牌貨。
法學班主要用餐在校外各種小餐館、校內第四食堂(和小飯店一樣)。
楊雄這樣家裏條件不太好的,招待所前的河南刀削麪攤位是他的最愛,或者小賣部買方便麪之類。
可週弘要來體驗下食堂打飯菜的生活(主要是有首次學舍食堂用餐的1點科技點收割),同宿舍三人,沒和周弘見過幾面,卻不知不覺都挺聽周弘的話,是以和周弘聯袂而來。
三名舍友,“太監”李連江、“巨嬰”楊雄,還有看起來就是家裏驕縱慣了的富二代小帥哥“小郭富城”郭小龍。
三個舍友,各有各的特色。
我請你們喫自助去,在這裏………………”
話音未落,突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弘哥?”
另一個餐口棑的隊伍中,快步走過來一人,正是聶紅梅,一襲深藍色制服衣褲顯得她氣質出衆,已經隱隱是未來的美女檢察官,冷冽而又嚴肅,在政法學院,她亦是校花級別的人物。
“弘哥,我幫你打飯!”聶紅梅殷勤的接過周弘手中飯盒,又問:“你喜歡喫什麼?
她旁若無人,根本不在意周圍人羣的圍觀和竊竊私語。
周弘心中一哂,挺好的,有進步,自己上次教她的,就是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目光,活出自我。
如果她真參悟透了,也就不會覺得顧家的恩情,對她是什麼枷鎖了。
十幾分鍾後,食堂內一張飯桌上,周弘和聶紅梅相對而坐,聶紅梅各種幫周弘服務,去給周弘拿了飲料,甚至周弘盤裏熘魚段的刺,她都小心翼翼給剔除。
芳邊李連江、楊雄、郭小龍三人大眼瞪小眼,可都老實悶頭喫飯,不敢說什麼,這學姐眼神太凌厲了,很美,可看着就性格很壞,讓人根本不敢和她搭話,可偏偏也是喊周弘“弘哥”,各種精細化服務,感覺和丫鬟一樣。
本來希望聶紅梅活出“真我”的周弘,感受着四下異樣目光,撓撓頭,你確實是真我了,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聽春明說,現今聶紅梅調換了宿舍,和新宿舍的相處還算融洽,誣陷她的那位,被關了1天,算是事實上的行政拘留1天,但派出所沒給結論,學校倒是給了處分,畢竟作爲大學生,現今的處理基本就是治病救人教育爲主。
“對了,如果新宿舍你住的不舒服,我正好這邊翠宮飯店有個長包房,我平常也不在帝都用不到。”頓了下,“房卡回頭我叫人拿給你。
“謝謝弘哥!”聶紅梅也不矯情,點頭一笑。
“哇,翠宮飯店,北影那邊的五星級啊…………”李連江尖細嗓音剛感嘆一句要說什麼,可被聶紅梅一個眼神,立時啞火,低頭扒飯。
周弘無語:“你別老嚇我身邊這幾個小朋友了。”你這“真我” 壞人的性格漸漸浮現啊。
恬不知恥的求原諒。
今天九月30號,下午其實都沒課程安排算是假期開始了,是以食堂排隊的比平常人少得多,有的人上午課結束就直接奔火車站了,當然,用過午飯下午收拾收拾再離校的學生也很多。
班頭白珊珊組織十一期間大家聚一聚,主要就是說考上大學的這些人。
聚會地點,在小寶強力要求下,定在了市裏,他在市裏一個民辦大專上學,說會大包乾。
加上三中在東山市裏上學的人不少,有的確實不想第一次長假回老家,而是想在市裏玩一玩。
至於考外地的,正好假期回家的可以聚一聚,回家總要經過東山市裏。
小寶還一再給周弘吹風,多想你之類的,周弘心一軟也答應了,結果纔過去兩天,這廝就變卦。
這小子,越來越不幹人事兒,感覺還真不是什麼賢妻啊,肯定是老婆的耳邊風勾的丟了魂唄。
微,也知道自己做了大錯事,可就是知錯不改。
理會。
“滾你奶奶的。” 周弘回了短信,對小寶又回覆的撒潑打滾求原諒的短信,再不琢磨了一會兒,撥了班長白珊珊的號碼。
黃昏時分,東寧賓館頂層805的套房,周弘見到了班頭白珊珊。
小寶在東寧賓館給參加聚會同學訂的房間,都是兩人一間的標間,確定參加這次聚會不算周弘是十一個人,訂了6個標間。
東寧賓館是當年政府招待所改制而來,現今的標準爲三星級,在東寧大酒店中排不上號,但地理位置好,就在市中心,標間一百多一晚,小寶給訂了四天,加上這幾天的遊玩聚會費用轉給了周弘7000塊錢,他這次聚會包乾預算應該是1萬元。
對他來說,是大出血了,看來上大學後,他老爹給的零花錢豐厚起來,但這筆錢,也得他從其他方面省喫儉用好久了,大出血也多少有點贖罪的意思。
“這個小寶…………”白珊珊咬着牙,“給我訂飛機票我也恨他!電話都關機了打不白珊珊本來是買的火車票,從東海14點13始發,T字頭,可也要明天早晨6點多才能到東山。
周弘乾脆給她改買了飛機票,不然張羅聚會這點事兒,自己都要幫小寶去操持,現今,工具人妥妥提前到達。
小寶電話已經關機,顯然是已經和老婆在一起,更怕白珊珊等打電話罵他,是以直接關機。
白珊珊還以爲是小寶給買了飛機票呢。
“你這幾天就住這裏吧。”周弘說。
“不是訂的標間嗎?我和小梅一間。”白珊珊有些疑惑。
“標間都是從明天開始的,小梅不也是明天過來嗎?”周弘站起身:“好了,一切交給你了,大班長,辛苦了!”
“你去哪兒?!現在一個男生都沒有,小寶跑了,你也要跑?!”白珊珊不滿的擋在了門口。
“我一會兒有個聚會...……”周弘自不是藉口,晚上確實和陳萬利約了約,來了市區有點時間,見見這位本地商界名流。
由東海那邊委託萬里車行接收自己的奧迪車和辦駕照結緣,陳萬利幫自己也辦了一些事,比如嫂子常玥調動工作。
白珊珊咬着嘴脣看了周弘好一會兒,哼了一聲,讓開了路。
“班長,大學過得不開心?”周弘打量着她,突然問。
白珊珊愣了下,“很明顯嗎?”她回到沙發前坐下,“沒什麼,你快玩你的去"I吧!
“沒事啊,聊聊。”周弘拿了飲料遞給白珊珊一罐。
白珊珊打開,悶悶喝了一口:“周弘,你說咱們農村人是不是低人一等?”
“你是縣城戶口,我纔是農村人啊…………”周弘一笑。
“在東海都一樣……………”白珊珊頹然搖搖頭,靠在沙發上,長長吐出口悶氣。
顯然去了東海,發現了生活方式的差異,以前她機敏、籠絡人的那套,在大學並不是萬能的。
“喂,這坐姿,太不講究了啊!”周弘無語。
卻是白珊珊躋拉着拖鞋的雙腳直接放在了茶幾上,她一襲雪白針織裙,漂亮彩色小花棉襪,不管打扮還是年齡,都該是青春飛揚之時,她這人也一向積極上進正能量,現今,卻有了“喪”的氣息。
“又不是外人,說到底,咱們高中同學纔是親兄弟親姐妹…………”白珊珊嘆口氣,有感而發。
隨着和白珊珊接觸的次數多了,白珊珊的未來在周弘腦中的記憶也漸漸變得清晰。
她活的算是成功嗎?可能算是,至少很多人都記住了有這麼一個女企業家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幸福嗎?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前世,她大學剛畢業,就指責一位輔導員曾經多次騷擾她,事情雖然不了了之,但引起網上軒然大波的她變成了網絡小名人,由此,她好似也開始熱衷運營在網絡上的IP。
後來,她結婚三次,離婚三次,每一次離婚,好像財力都更進一步。
在網絡上,她是X江南那位女老闆似的人物,譭譽參半,支持她的,認爲她是女強人,白手起家打下了偌大家業;反對她的,則不屑她的網絡炒作,認爲她自我貼金,實際旗下企業就是空殼子。
不管怎麼說,她是個自帶巨大流量的知名女企業家。
而自己每次陷入網絡輿論漩渦,她都會堅定不移站在自己一方,爲自己發聲,言語裏,很爲有自己這個高中同學而自豪。
不過自己當時極端的冷漠,也是爲了不連累她,甚至社交媒體上都沒和她互關,更談不上交流。
直到自己鋃鐺入獄幾年後,在獄中看到了她開車衝入大江自殺的新聞,據說是捲入了當時一樁牽扯甚廣的金融案。
等自己出獄,更是物是人非,想幫她查一查真相也有心無力了。
思及前塵,周弘心裏也不知道什麼滋味。
想了想,周弘說:“班頭,這樣吧,我投資給你1000萬,作爲你的啓動資金,賺錢你我對半分,虧了算我的,你也不用着急找項目,大學期間沉澱沉澱,直到你找到想做的項目,哦,不許投資地產,那沒什麼意思。
“你,給我投資?還1000萬?” 白珊珊看傻子一般看着周弘。
“你覺得你能力喫不下?那500萬?”周弘一笑。
“你可別逗我了!”白珊珊伸出粉拳輕輕給了周弘肩膀一下,“和小寶一樣,開始滿嘴跑火車了!”
周弘看看錶,“今天還來得及,銀行卡號告訴我,你們東海的大學應該入學就統一發了海發銀行的銀行卡吧?海發大客戶部一向很拼,你用沒用那張卡?”
白珊珊有些無語:“我用了,你到底要幹嘛?
“卡號告訴我!”周弘伸手。
白珊珊看了周弘一眼,起身去拿了錢包,從裏面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周弘,似笑非笑的眼裏有了警告的意味:“來,你轉!你要轉1000,明天我就充公費,轉100以下,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弘拿起卡,撥號給自己海發銀行的私人銀行團隊。
幾分鐘後,白珊珊手機短信響,周弘心下一哂,越來越效率,現今自己千萬級別轉賬,都和別人轉幾千幾萬沒太大區別。
對自己的大額轉賬,海發應該審覈特別寬鬆了,畢竟千萬人民幣,明顯在自己眼入賬。
又順手將20日俸的白珊珊彩色頭像撥入了僕從欄,800萬美金的年例錢今晚也會可惜正八品後,新收僕從只從當前官位開始發放年例,不再補足以前各品級的年例,不然,得小兩千萬美金了。
“你………………”白珊珊數着到賬通知那一連串的零,又抬頭看看周弘,小臉滿是錯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然我們成了合夥人,今晚聚會你也一起吧,接觸下商圈各種老闆,對你沉澱有好處。不過這個是個灰色營生起家的,以前混過社會,不是你學習的榜樣,但現今這類人不少,見一見沒壞處。 周弘又說。
東山總體上,也就是個三線城市,尤其城市建設來說,很少高樓大廈,但其礦產資源豐富重工業發達,煤老闆、鐵老闆不知凡幾,土豪多如牛毛,平民老百姓或許有耳聞但見都見不到的私密會所近年也雨後春筍一般湧現。
周弘現今所在的小小四合院就是如此了,青山公園後身山麓中,極爲雅緻清幽。
過他只聞聽他昔日威名的見到他必然大跌眼鏡。
陳萬利是個很謹慎的人,今天沒有叫任何外人。
倒是周弘,順便CALL來了祖地投資公司的副CEO、運營總監陳玲,很利索幹練的中年女性,美國名校海龜,女權主義者,言必談平等,其實這類人能力一般還不錯,周弘自不會在乎其他。
陳萬利對陳玲,可是各種巴結,首先就是用姓氏說是一家人之類。
可各種橄欖枝,陳玲都不怎麼接,顯然對這種地方土大款不太看得上眼。
陳萬利也不以爲忤,態度照常親熱,沒辦法,東星投資啊,傳聞陸續已經幾十億人民幣到賬,是真實的現金流。
而且,其公司拿出海量真金白銀投資做基建做慈善,這更是讓人看不懂。
其公司來的就很突兀,並不是政府什麼優惠政策吸引來的,就是真金白銀投進來,然後吭吭做慈善吭吭做實業。
是以,很奇怪的現象就是,該公司和政府關係並不密切,也不看政府臉色,而政府方面,也沒任何權力部門去找其麻煩,都是各種公事公辦。
東山商圈,誰不嘖嘖稱奇?
此時,陳玲向周弘彙報着近期工作,還不忘幾次吐糟人在海外的CEO趙志新。
現今東星公司的重點推進項目,第一個是全市村村通公路,準備在2-3年的時間內實現。
第二個,是在各縣建福利院,贍養孤寡老人是一方面,主要還是對優秀兒童學業的資助,全市各學校,從小學起,年級前十名便有獎學金,鼓勵品學兼優的學生。
第三個………………
至於投資方面,則是從本地資源優勢和產業結構出發,在這個重工業城市投資興建一座年產200萬噸的中等現代化鋼廠,產量不是很突出,但產品爲精品特鋼,國內有一定空白,第一期投資,總體估算多少多少。
陳萬利聽着越發心驚,這一年預算,做慈善都十幾個億?這是多大的慈善家,錢是天上風颳來的?
投資的鋼廠,長遠的話,怕得幾十億甚至更多。
國內首富纔多少資產?
中一個吧,可還是太誇張了些…………………
弘也在盤算,其實祖宅慈善金200日俸,自己現今日俸10萬美元,四倍BUFF周後,8000萬美金,也就是說,一年幾億人民幣的慈善預算。
但第一年來說,因爲有以前各階段的慈善金,是以看起來預算更多一倍。
公金額度,也是如此。
鋼鐵行業多年以後會產能過剩,但現今正是蓬勃發展期,等過剩自己直接轉型,保證沒失業工人,至於數年後轉型時的虧損,對自己來說完全無所謂。
“老闆,趙志新這次去考察歐洲螺紋鋼項目,我認爲根本沒必要,帶去的不相關的人也太多!這是在公司辦公會議上我的發言簡要。”陳玲又規規矩矩遞過來一份文函。
陳萬利越發心驚,知道這二代和東星公司有點關係,其請來東星的二把手,本來還以爲是向自己展示下人脈。
卻不想,現今東山商圈基本都知道的這個桀驁女強人,在這二代面前如此卑微,越聽,越是心驚,好像,這位弘董,就是東星的真正大老闆?
周弘接過文函笑笑,抬手間,後面已經來人雙手接了過去。
“我會認真看的,不過今天咱們和陳萬利老闆把酒言歡,莫讓人看了笑話!”周弘對陳玲溫和一笑,這種女強人,需要安撫,給足面子。
範疇。
而且,系統賬目管理模塊,趙志新這一行的花費預算確實超標,險些就進入紅線“是,老闆,是我太心急了,但我見您一面太不容易了,根本沒機會,陳老闆也不是外人,所以………………是我糊塗!”陳玲說着話瞥了陳萬利一眼。
陳萬利苦笑,人家的意思,也沒把自己當人。
“來吧,咱們現在進入正題,喫喫喝喝!”周弘微微一笑。
渤海蟹“大黃”,就是單個一斤以上的螃蟹,是用筐抬進來的,周弘對陳萬利一笑:“今天主要就是螃蟹宴唄?
陳萬利笑道:“勃海蟹挺好的,海灣裏鹽分高,這邊維度的水溫也低,弘董您嚐嚐就知道了。”
周弘點點頭,做手勢間,紅酒白酒都送上來,紅酒是90年康帝和96年勒樺慕西尼,白酒有茅臺、五糧液和酒鬼,烈性酒還有路易十三、軒尼詩李察。
飲品有本地鮮榨果汁,有Jersey英國王室特供牛奶,1L的瓶,1萬多人民幣,阿方索 NFC黃金芒果汁特別款,750ML,8000多元一瓶,最誇張的是Bling北極冰川水,3萬元一瓶,此時,小車上推來了一堆這種瓶瓶罐罐。
伺候局的主管是柳玫,她身後一排服務員。
柳介紹着各種酒水,已經顯得很專業。
因爲照顧太上皇夫婦的關係,祖地區域,柳玫事實上漸漸成爲了首席管家。
“你喝點什麼?”周弘問自己旁側的白珊珊。
從上桌,白珊珊就變成了極爲乖巧的學生妹,一句話不說,可眼裏各種震撼。
看任何場合都一向喜歡做中心人物的她現今乖巧模樣,周弘心下好笑,還挺可愛的,直想捏捏她小臉。
見她小聲說都行,周弘對柳玫道:“我們班長這兒,牛奶、芒果汁還有冰川水,都各來一杯。”又說:“你也坐下別忙了,幹活的事兒交給你的人就行,沒外人,你也一起!”
自己完全成了土包子。
耳聽弘董說起,還有鑽石瓶蓋,一年限量10瓶,售價幾十萬的礦泉水,更是大覺漲見識。
而很快,周弘和陳萬利推杯換盞大喝特喝。
陳玲獲得弘董同意後,換座位到了白珊珊另一側,兩人喝着飲品,小聲聊天。
“我晚點就走了,家裏轉一圈,再回帝都辦點事,聚會的事,班頭你多辛苦!”
喝到半晌,周弘轉頭對白珊珊說。
珊珊輕輕點頭:“好。”可趁着陳玲沒注意,白珊珊偷偷在周弘胳膊上用力掐白了一把,自是恨這傢伙將自己當猴子耍。
周弘皮糙肉厚,跟撓癢癢一般,嘿嘿一笑,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