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露麗,到了樞密院沒必要刻意避開我,跟在殿下後面,碰個面也是可以的。
晚上的家宴上,洛林大臣特意提及了今日可露麗在樞密院的表現。
她不該一直躲着,也可以跟某個小子一樣,跟在皇女殿下身後,在高層面前混個臉熟。
可露麗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向父親認真地講道:“我只是殿下的宮內專職祕書官,按規矩有些場合是我不該參與的。”
這個回答讓洛林大臣有些無可奈何。
他認爲自己的女兒該在政治上有所表現。
當然,就維持現在這樣,替皇女殿下做事,積累成績也不是不好。
但比起來李維?圖南,總歸是少了許多表現的機會。
大兒子在海軍裏,二子在耕耘商業,小女兒藉着與皇室的關係,應當承接一些他的政治勢力。
就像李維那個小子一樣,多借力打力!
“不過也還好,有個出頭的人,總比犯了錯你來背鍋好!”
就在這時,洛林大臣轉變了思路。
在他看來,結果再怎麼理想,那個李維的敵人會跟朋友一樣多。
可露麗望了眼父親,心思已經不在晚宴上。
她又開始忍不住去想李維那對自己父親將來是否會當上宰相的不確定了。
作爲家裏的一員,可露麗的評價是,說不好,也不好說。
所以今天可露麗終究是沒能真正將那一句“要相信她父親”的話對着李維說出口。
“我聽朋友講,中央政府辦公廳那邊今天很熱鬧,可露麗你知道嗎?”
說話的人是她的二哥朱利安。
“什麼?是指祕書局的事情嗎?他們確實不應該啊!”
洛林大臣先一步詢問。
“父親,能否不要在家裏人面前裝糊塗?”
朱利安很不喜歡父親的表演。
因爲他的父親演着演着,老是喜歡當真了。
一場普通的家庭晚宴,可露麗的父親,她的其中一位哥哥,還有默不作聲的母親,這便是所有成員。
至於可露麗的大哥,海軍的事務很多。
洛林大臣對於朱利安的點破並不惱怒,只是笑呵呵地望着二子,等着他的後續。
後來,朱利安好笑地講道:“原本救濟金的新實施方案不是已經下到中央政府辦公廳的各個部門了嗎?可露麗,母親,你們猜猜發生什麼了?”
可露麗沒有反應,他們的母親則是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有些人還想爭取一下,但馬上就迎來了內部的反對。我看那裏已經有不少人想要討好皇女殿下了!”
“朱利安,別說得這麼淺薄,我國的年輕志士很多,有這機會做實事,肯定會來爭取。這些人,可是我們國家的未來。”
“是是是!”
面對父親的大道理,朱利安直接投降了。
不過,他突然開始抱怨道:“說起戴維那個蠢貨,當年你真不該私底下安排那場見面。幸好你在母親的勸告下停住了!”
說起來,朱利安許多年前搞不懂一件事,那就是爲什麼父親覺得還有跟貝侖海姆和好的機會。
甚至不惜?可露麗帶過去,當時可是氣得他跟大哥差點跟父親拼命。
幸好那件事沒成,不然現在他們估計也要跟着遭殃。
“朱利安,你話有點多了!”
母親的突然發話讓朱利安老實了下來。
可露麗拿起餐巾,優雅地擦拭着,她起身微微行禮對家人們道別:“我好了,請父親、母親,哥哥慢用。”
說完,她便不理會家人們的反應,在侍女的跟隨下離開。
可露麗算是徹底明白爲什麼皇太子殿下會縱容宰相家的傻兒子了。
因爲那確實是個會壞事的蠢貨。
而這樣會壞事的蠢貨,對於皇太子殿下來講,某種層面上能說得上是喜歡。
回到房間的可露麗繼續整理着帶回來的文件,忽然想到,其實在樞密院裏,或者在管委會那邊加班也挺好的。
“其實最擔心父親當上宰相的人真的是我吧?”
不行!
不能再繼續多想了,要把多餘的精力投身到工作當中!
這一埋頭,時間就來到了深夜。
整個家已經變得靜悄悄,可露麗也不自覺地趴在了桌上。
她轉頭看向了桌上那隻已經過時,卻被保養得很好的八音盒,手忍不住伸過去撥弄。
這是她的生日禮物中最喜歡的之一,雖然很便宜,但意義不一樣。
另一件是希爾薇婭小時候送的裙子,可惜已經穿不下了。
還有記事起,家裏人各自送的禮物。
所以有些時候可露麗真不想長大,時間走得太快,她愛的人們之中有的開始與記憶裏變得不一樣了。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一夜過去,醒來的可露麗與家裏人一起享用過早餐,便在打了招呼後去了皇宮。
到達皇宮的時候,希爾薇婭還在賴牀。
由於今天沒有李維,她可以很方便地直接進入到皇女殿下的寢宮,然後站在牀邊看着希爾薇婭耍賴。
“嗚嗚嗚??”
不想起牀的痛苦呻吟聲穿透被褥傳來。
可露麗安靜地看着她表演,看着皇女殿下在被褥裏與自我抗爭。
“可露麗......可露麗啊~~!”
像是陷入深淵,在其中掙扎的希爾薇婭向可露麗伸出了求救的手。
“唉??”
可露麗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殘忍伸出雙手,殘忍地將壓得希爾薇婭無法動彈的被褥掀飛。
“呃啊啊啊??!!!”
皇女殿下蜷縮在牀上,陽光的照射讓她體內的惡魔正在被驅散。
附身在希爾薇婭身上倦怠終究是被驅逐,在宮廷女的侍奉下,以及可露麗老母親一般的照顧中,她終於是在半個小時後坐上了皇室馬車。
不知是不是錯覺,希爾薇婭明明是一副發呆模樣地望着窗外,但給可露麗的感覺,卻是在偷偷望着她!
那偷摸摸的窺視之中帶着懷疑,帶着一抹被“背叛”的痛苦。
可露麗從未感受過如此複雜的視線。
最終,在希爾薇婭越發憋不住,已經要徹底釋放壓抑之前,可露麗問道:“你不舒服嗎?殿下。”
“......你跟李維有事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