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像還真是如此!”劉據也是苦惱的撓了撓頭,抱怨瞅着史高道:“侄兒,你可別甩鍋,孤胡思亂想,是你說公孫敬聲背後還有別的事,併發案件,要不然,孤可不會保他公孫敬聲!”
“現在這種局面,孤給你說,孤厭惡極了!”
“臣……………”史高急忙停止喫飯的拱手低頭請罪。
“孤沒有怪你,孤時時刻刻用你的話警醒着自己,也讓自己去接受,如果沒有治理天下的權力,就談不上百姓誰來治理,民生維艱誰去管!”
劉據沒好氣的推了史高一把,很是堅定自己的道:“所以孤現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孤只希望,在孤真正可以做決定的時候,孤可以從泥濘裏面掙扎出來!”
“殿下!”史高猛然一愣,沒想到劉據這把迴旋刀等在這裏刮在了他的身上!
但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的低下了頭!
沒有說什麼要把劉據託舉起來,不沾泥濘的話。
也沒有繼續肯定這句聽起來哀民生之艱難困苦的話!
國家政權要穩固,就要穩固中央政權!
真正看過並幹樓第九層哪些數據,他不認爲有了權,就可以輕徭薄賦去關心民生維艱。
輕誰的徭,薄誰的賦?
這將會是劉據真正站在權力巔峯,再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橫在面前一個無法去平衡解決的問題!
“所以,長姐他們纔會肆無忌憚的行事,去掉有關公孫敬聲的所有證據!”劉據搖了搖頭,主動岔開話題的輕聲一嘆:“他們是覺得孤這樣做,會被父皇給廢掉?”
“是啊,這就是權力鬥爭最後階段的死局,沒有是非對錯,只有你死我亡,殿下的行爲相當於省略掉中間步驟,一步到位了!”史高點了點頭,也不再去糾結那個究極問題的感慨:“要不怎麼說,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現在,孤賭贏了!”劉據提了一口氣,這樣的豪賭他真不想經歷第二次的又問道:“可史高,現在真的不需要孤曲做點什麼嗎,長姐他們現在還在宮門外跪着呢!”
“不需要,這件事陛下頂多爲了平息衆口,把皇後,長公主,丞相這些人,打一板子,但這一板子,一百多個人承擔,毛毛細雨,不痛不癢罷了!”史高十分確定的點頭:“殿下,不管陛下怎麼處理,此次所有參與之人,都是
嫡親和外戚!”
“陛下很清楚,殿下日後登基想要掌控朝堂,掌控天下,還是要依靠這些人來防止殿下的權柄被權臣架空!”
“再說了,陛下退了一步,現在該殿下退一步了,這個時候再跑去跟陛下陣前對壘,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史高喫飽喝足,睏意就襲來的想要回去睡大覺。
算算時間,漢武帝這個時候也回到未央宮了!
年輕歸年輕,真不是這麼個熬法啊!
“這,算了,不想這個問題了,這問題孤一想就腦子跟漿糊一樣,想不明白!”劉據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想再去想這個問題,而是好奇的看向史高:“那侄兒你呢,父皇把你困在建章宮,關押起來了?”
“什麼君前失儀,父皇就是小題大做,故意把你,還有石師,少傅從孤身邊調走!”
“殿下,臣這兩日,還真沒有......”
未央宮東宮門!
長公主,三公主,衛君儒,曹宗,雖然等一羣人跪在宮門外,引頸受!
“你跑來幹什麼,滾回去!”長公主極其煩躁的怒訓劉進。
“姑姑,我聽到父王出事了,我把一個陷害父王的小吏給打殺了!”劉進興奮又擔憂的邀功。
“算了,犯了這麼大的事,多你一個少你一個,都一樣!”長公主無所謂擺爛了一樣。
“呵’劉進心裏頓時不滿了起來,我劉進上趕着湊你還嫌棄上了,要不是你們私心作祟,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劉進義正言辭道:“侄兒與父王,與姑姑,自當休慼與共,同甘共苦!”
長公主眉頭一皺,沒有再說話。
其餘人根本沒有心思考慮別的,此時也是一個個無比擔憂的低着頭交流。
“這次是真的把事情鬧大了,真不知道太子究竟在想什麼,就一個公孫敬聲,非要上趕着去頂罪,他去頂罪,他抗得住嗎?”
“這樣乾等着也不是辦法啊,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陛下若是真震怒下來,我們這些人全都得死!”
“那還能怎麼辦?長安城,長安城說大囊括整個上林苑,說小也就六裏地,八街九陌能藏住什麼事,霍禹帶兵接手了武庫防務你不知道吧,大清早霍光派奉車都尉的人去了幾個城門你不知道吧,你看這宮門開着,是真開着
嗎?”
“算了,管他呢,反正人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陛下想怎麼罰就怎麼罰吧!”
正嘀嘀咕咕着,一聲犀利的傳頌聲傳來!
“陛下駕到!”
嘩啦嘩啦,聞聲的衆人,齊刷刷調轉了一個方向:“兒臣(微臣)(孫兒)拜見陛下!”
遠遠的,漢武帝的車駕還在安門大街緩緩的前進,停在了東宮門外,一羣人面前。
“兒臣(微臣)有罪!”
長公主帶頭,前後排排的整整齊齊的引頸受戮。
“皇祖父......”
萬籟俱寂中一道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長公主眉宇一沉,心裏咯噔一下的怒視劉進,這父子真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啊!
“皇祖父,孫兒劉進給皇祖父問安!”劉進踏步近前,再近前的停在了車駕僅執戟衛士之外。
“趙南王上太公這裏來!”漢武帝輕輕的推開窗簾,蒼老容顏上帶着笑容的在窗戶裏對着劉進招手。
“皇祖父,孫兒都要被嚇死了,又是擔心皇祖父,又是憂心父王,感覺一整個早上像是沒有睡醒,還在做夢!”劉進歡樂的一笑,爬上了漢武帝的車駕。
“父皇,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長公主和三公主沒有再管劉進,迅速的跪着上前幾步。
兩人皆步入四十左右的中年婦女,盡顯雍容華貴的認錯。
漢武帝沒有和長公主說話,只是掃了一眼跪着的衆人,見劉進上了馬車便放下了車簾道:“順德,宣旨,入宮!”
“父皇!”長公主和三公主頓時緊張了起來,身後的一羣人也是緊張無比。
漢武帝的車駕再次緩緩行駛。
中常侍站在原地,拿着一份帛卷宣道:“維漢和元年,仲秋之月,戊寅,十八日,皇帝制詔曰,長公主劉盛,三公主劉暢,垣侯蟲然......等衆人,擅權幹政!
自即日起,垣侯蟲然,散侯安漢,容城侯唯塗光......奪爵以儆效尤,長公主食邑削至五千,三公主劉暢削至三千,其餘人衆貲罰千金。欽此。”
“兒臣,領旨,謝父皇!”
長公主劉盛鬆口氣,雖然削了三萬的食邑,但總算是......沒事了。
只要太子登基,以後這些食邑只會比削之前更多!
“奪爵,奪爵?"
後面的蟲然兩手死死的扣地,要將青石地面硬生生給摳出來的濫竽充數附和。
可一股戾氣不由自主的在醞釀,奪爵,奪爵,奪爵,他垣侯的爵位沒了,他垣侯的爵位沒了?
散侯,容城侯這些爵位,怎麼能和他垣侯侯爵相提並論!
好好好,真的很好!
漢武帝的車駕一路前進,像是早晨去郊遊了一圈又回來了,並沒有朝臣迎接,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宣室殿!
“臣妾,拜見陛下!”衛子夫鳳冠在頂,章服在身的拱手相拜,而後請罪道:“臣妾有罪,請陛下責罰!”
“孫兒劉進向皇祖母問安!”劉進跟在漢武帝旁邊的恭敬參拜,也不參言。
“皇後就不必多禮了!”漢武帝站在原地帶着淡淡的笑意盯着衛子夫。
“臣妾有罪,請陛下責罰!”衛子夫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低着頭。
“朕不在未央宮,皇後便是臨朝稱制,也在情理!”漢武帝原地不動,只是淡淡笑着。
“臣妾知錯,不該僭越!”衛子夫低着頭,但還是沒有鬆口!
“是僭越了,僭越的不是臨朝,是皇後分不清國法無情,情理有度,難道皇後真以爲,銷燬了彈劾文書,貪污賬目,朕就查不到公孫敬聲的身上?”漢武帝帶着淡淡的笑意問道。
“臣妾愛子之心切切,不敢多想!”衛子夫依舊沒有鬆口的低着頭。
“湯沐邑十個縣!”漢武帝面色漸沉了下來。
“陛下,自高祖以來......”衛子夫低着頭不想鬆口。
“別跟朕提高祖以來,十個縣,皇後製詔天下,歸於禮制!”漢武帝沉聲。
“臣妾自請歸於禮制,奉朝五縣!”衛子夫低着頭閉上了眼睛。
湯沐邑三十縣,如治一郡,自高皇後,文皇後,薄皇後,景皇後至她之手,從無改制!
“那就五縣,皇後也累了,朕就不留皇後歇息了!”漢武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衛子夫身邊擦肩而過。
衛子夫終究還是退在了一旁:“臣妾,謝陛下!”
進入了宣室殿!
一步間,漢武帝冰冷道:“朕離宮之後,凡是在宣室當值的宦官,腰斬!”
兩步間,漢武帝冰冷道:“發令李叢,自太僕卿之下,六廄之內,凡有所涉,發爲城旦,戍邊十年,給朕全滾去贖罪!”
三步間,漢武帝冰冷道:“清查邊郡三十六牧師苑!”
四步間,漢武帝冰冷道:“發令江充,改道入隴,清查馬政,讓史玄別在路上墨跡了,快馬至京!”
五步間,漢武帝冰冷道:“發令任安,鋒抵蕭關,鎮隴右,攝隴右牧師令!”
六步間,漢武帝沉吟道:“令右扶風史翁和,嚴查關隴大道來往!”
七步間,霍光跪安,奉虎符,符節,詔書:“微臣不負陛下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