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曹豹、許耽、郭羨等三十二人伏誅,曹、許二人在州中的餘孽難成氣候,在改換門戶的將校幫助下,多達二三百人的部曲、親信逐一被清除。
伏誅衆軍官家眷悉數遷於海濱耕作,其抄家所得錢糧,除田畝、宅院、商鋪、奴僕之外,金銀、錢帛折錢多達上億。
劉備雖喫得滿嘴流油,但依舊不忘兵卒,取出價值三千萬錢的錢帛賞賜四千人的本部與八千人的丹陽兵。又爲了安撫呂由、周逵二人,劉備遣孫乾持金撫慰。呂、週二將由是安心,遂至下邳拜見劉備。
二人帳下徐州兵馬雖有五千人,但由於新募不久,戰力比丹陽兵還差。劉備看在二人恭順份上,遂賜五百萬錢於二人麾下兵馬,勉強做到一碗水端平。
呂、週二人的賓服,意味着除泰山諸將外,劉備已經控制州內所有兵馬,其聲望達到巔峯。
聲望達到巔峯的劉備,並未深入控制徐州諸郡,而是聽取劉桓、陳羣的建議,向八千丹陽軍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首先,在關、張、趙等將的統領下,剔除丹陽軍中老弱一千五百人整,轉入廣戚鎮麾下,編設爲微山營,歸由田豫統領。
關、張本各領兩千嫡系,再各自復領兩千人步騎,帳下兵馬擴展至四千人,被劉備表爲都尉。
劉幢爲劉備親衛,帳下本僅百人,今揀選丹精銳五百人充實,共轄六百人,拜爲部曲督,負責州牧府警戒。
趙雲、戴幹皆被拜爲軍司馬,各領丹陽兵馬千人,直屬劉備中軍。
趙雲追隨劉備較晚,被表爲軍司馬不足爲奇。戴幹能獨自領兵千人,除了早被劉備拉攏外,在於戴幹清除曹、許二人舊部有功,且他本部兵馬在丹陽軍中戰力較爲出衆,故得以保留官職。
除以上之外,劉備從舊部裏提拔老鄉士仁、王隆二人出任假軍司馬,分別歸屬於關、張二將麾下。
經以上一系列中高層人事任命,劉備勉強將丹陽兵掌握在手裏,合計小沛四千舊部,直屬兵馬多達一萬餘衆,軍力可謂大大增強,甚至令泰山諸將遠服。
臧霸、孫觀、吳敦、尹禮等人各遣使者獻禮,奉上親筆信向劉備表以敬意。
劉備將信交於左右瀏覽,嘲諷說道:“昔日我受領徐州牧,泰山諸將遣使來信,不曾有送禮之說。今我兼併丹陽諸部,各個借歲首爲由進獻賀禮。”
“使君兼併丹陽部衆,消徐州之頑疾,今在州內威望大漲,泰山諸將恐使君征討啊!”陳羣笑道。
得益於下邳相曹豹的身死,陳羣在下邳的工作好開展許多,至少治安上有很大提升,無兵賊作亂街市。
“兄長,泰山諸將不聽調令,是否招諸將至下邳誅殺,趁機收編諸將兵馬!”張飛躍躍欲試,說道。
上次擅自調動兵馬,張飛被劉備處罰五十鞭刑,打得傷痕累累,帶傷整編丹陽軍。今過去一個多月,張飛傷勢已是恢復,忘記了挨鞭子的滋味。
至於劉桓的話,雖有剷除曹、許之功,但因有擅自調兵之罪,被劉備罰抄《孝經》十遍,禁足半月之久。
“有曹豹、許耽之人爲鑑,泰山諸將豈敢身至下邳。”陳羣笑道。
劉備搖頭而笑,說道:“今丹陽部衆雖被整編,但人心浮動,需先安部下軍心。況如長文所言,泰山諸將有前車之鑑,不敢貿然至下邳,今暫依舊時恩遇之策。”
劉桓沉吟少許,說道:“阿父,我聞今歲中原諸州大旱,青州兵亂不止,多有百姓南奔徐州。泰山諸將招募流民爲部曲,而琅琊國縣貧弱,不能與之爭奪,諸將兵馬恐會愈發強盛。阿父欲後討琅琊,恐諸將引兵生變。”
“琅琊國相蕭建,其以莒縣爲治,治下尚有諸縣、東武等城。而鹽爲徐州之根基,阿父可趁兵鋒強盛之際,置使者監賣海鹽,使蕭建留治琅琊,以鹽易耕牛農具,專用於收留百姓,賜田勤耕積糧,以豐蕭建治下諸縣。”
“蕭建治下日益兵強,則泰山諸將日弱。及徐州安穩,阿父揮兵北上,先平泰山諸將,再令蕭建賓服,此爲琅琊安寧之策!”
泰山諸將雖發跡於陶謙時期,但真正膨脹在於呂、劉、曹三人爭奪徐州時期。
徐州大亂百姓流離,大量民衆被他們招爲部曲。且同期青州兵賊四起,泰山諸將聚攏南逃青州百姓,又吞併琅琊相蕭建,其勢力得到膨脹,如昌豨麾下部衆超萬人,諸部精兵合計能多達上萬之衆。
爲了抵禦青州袁譚,曹操不得不封臧霸爲徐州刺史,將徐州諸郡用於安置諸將,令衆人坐鎮徐州長達二十幾年。
如今泰山諸將尚且弱小,帳下部曲方纔萬餘戶,尚無法與劉備抗衡。故必須削弱泰山諸將,若放任臧霸、孫觀等人坐大,彼時就不好收拾了!
劉備微微頷首,問道:“我兒之言,不知元龍、子布何意?”
陳登捋須微思,贊同說道:“郎君考慮周全,青州諸郡動亂不止,百姓流離琅琊,官府不得流民,必被泰山諸將所獲,可依郎君之策。”
張昭蹙眉沉吟,問道:“敢問使君,琅琊相蕭建如何?能服使君否?”
“蕭建爲東海蘭陵人,舊爲東海郡吏,昔東海相趙諮重病受招入京,蕭建隨行照料。趙諮病故,蕭建扶棺奔歸東郡。陶公在世治郡時,賞識蕭建爲人,遂表爲縣令,後遷琅琊相!”
糜竺熟絡蕭建生平,說道:“故蕭建爲陶公故吏,陶公讓位於劉使君,自會臣服使君。使君繼位時,蕭建遣人上表送呈,與諸郡守聯名錶奏使君。”
張昭若有所思,說道:“如依糜君之言,琅琊相蕭建可信,故可依郎君之計,令蕭建務必多聚百姓,以鹽漸弱諸將之力。”
“有勞子仲遣使者監賣琅琊海鹽,所得鹽利轉運至莒縣。”劉備說道。
“諾!”
張昭提醒道:“使君,自呂布、曹操爭奪兗州以來,流民數萬湧入沛、彭。田國讓雖招募流民耕作,但有大股流民在彭城國中流竄,如若聚集爲賊則爲亂。彭城缺國相近一年,今若想恢復生機,不可不置國相治理!”
“下邳相曹豹謀逆被誅,今已無空缺近兩月,使君亦要委任國相。”
聞言,劉備不禁眉頭大皺,彭城本有八縣,曹操一伐徐州時,屠彭城諸縣,大批官民逃亡,今唯梧縣、淄丘二縣因偏遠倖免屠戮,因此彭城唯以上二縣及彭城縣城有縣官。
至於彭城相,原有東海人薛禮爲彭城相,因被陶謙所逼南下。繼任彭城相出戰,被曹操所殺,後因彭城殘破,故彭城一直沒有委任國相。
劉備繼位之初,不是不想表彭城相,主要是帳下無適宜人選。
“仲淵爲州中從事,其學問通達,有理政治民之才,我欲表爲彭城相!”
劉備抬頭看向席上的諸葛玄,說道:“彭城殘破,恐非葛君不能安。”
諸葛玄與劉氏爲姻親之交,劉備苦思之下,州中也就諸葛玄適合。
諸葛玄趨步出列,作揖道:“使君若信玄,玄願一試彭城相!”
“善!”
劉備欣喜道:“兗州大亂,百姓奔走流離,伯淵可藉機恢復人煙。”
“諾!”
“至於下邳相~”
劉備猶豫良久,問道:“不知諸君有何人選?”
“回使君,舊東海相徐璆,字孟玉,爲廣陵海西人,先君爲度遼將軍徐淑,受闢三公,舉高第,素以清高正直著世,不屈宦官淫威,歷任任城相、汝南太守,今歸家在野。”
陳登思慮半晌,舉薦道:“今使君不如拜徐孟玉爲下邳相,既能得廣陵士民之心,又能肅下邳之風!”
廣陵徐氏與下邳陳氏世代有親,陳登舉薦徐璆爲官,不止說幫劉備拉攏廣陵徐氏,更想穩固陳氏在劉備集團裏的政治地位。
劉備目光投向張昭,試圖徵求張昭意見。
張昭微微點頭,說道:“袁術窺探廣陵多時,如能得徐氏傾心,有利使君治理廣陵。”
“善!”
劉備心領神會,說道:“依元龍之見,表徐孟玉爲下邳相,以治下邳諸縣!”
“使君英明!”
見陳登發力舉薦下邳相,劉桓在心中暗歎。
難怪陶謙不想讓徐州名士居留州府,其施政太容易受大族影響。如眼下陳登影響太大,劉備不能不聽其意見。故他們父子想坐穩徐州,恐要想辦法讓陳登外任,以減少陳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