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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貪婪的劉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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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氏聚,劉備軍營寨。

大帳內,張遼向劉備覆命,說道:“遼隨趙將軍突襲雒陽,擒曹操妻妾及其女兒六人,並獲如滿寵、毛玠、於禁、樂進、夏侯淵等文武家眷,共三百餘人。”

“好啊!”

劉備拍着...

寅時三刻,天幕如墨浸透,星子稀疏,山風裹着霜氣刮過箕屋堡殘破的女牆。劉武策馬狂奔在崎嶇山道上,甲葉相撞之聲混在蹄聲裏,像一串急促的鼓點。他胯下那匹棗紅馬鼻孔噴着白霧,四蹄翻飛,踏得碎石滾落深谷,驚起幾隻棲於枯松上的寒鴉,撲棱棱飛向墨色天穹。身後土堡方向,黑煙已升至半空,濃稠如墨汁潑灑於青灰天幕,隨風向西飄散——那是告急狼煙,更是懸在琅琊北境咽喉上的一柄利刃。

山道盡頭,甲隊正列陣於一道狹長坳口。五十名屯田兵卒皆已披甲持矛,盾牌斜插於地,刀鞘未卸,弓弦繃緊,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投向東面山脊。帶隊的屯長趙滿滿臉胡茬,左頰一道舊疤泛着青白,見劉武馳來,立刻抱拳:“劉堡長!甲隊已整備完畢,未聞鼓號,未見敵影,唯見東山脊線有異動!”

劉武勒馬翻身落地,皮甲沾了晨露,溼冷刺骨。他抹一把額上汗與霜混成的水漬,喘息未定便抓起腰間銅哨猛吹三響——短、急、裂帛之聲直刺耳膜。哨音未落,坳口兩側林中忽有伏兵應聲而出,二十名弓手自灌木後立起,箭鏃寒光一閃,盡數指向東方山脊。原來孫康早令各堡預設伏哨,凡遇敵襲,不待主堡號令,伏兵即據險而守,爲輪值兵爭取佈防之機。

“趙屯長!”劉武嗓音沙啞,“你率甲隊退守坳口西側高坡,弓手分列兩翼,弩手壓中陣。盾牌前置,矛尖朝外,若敵騎突襲,以盾拒馬,矛攢其腹!若步卒壓進,待其入三十步再射,箭雨覆頂,不得吝矢!”

“諾!”趙滿聲如悶雷,轉身揮手,甲隊嘩啦一聲分作三列,動作竟比平日操演更快三分——非爲勇悍,實因昨夜剛分發新糧,每卒得粟米二升、醃肉半斤,家中妻兒尚在鄆亭西村等糧過冬。若此堡失守,敵軍南下,西村必遭劫掠。這念頭如火炭燙在胸中,燒得人眼赤、手穩、腳沉。

話音未落,東山脊線忽然塌陷一片——不是山崩,是人潮湧過!先是黑點密佈,繼而連成一線,再者匯作洪流。鐵甲反射初升朝陽,竟在灰濛濛天色裏撕開一道刺目的金痕。旌旗尚未看清,震地之聲已先至:千蹄踏地,萬靴踩石,雜着粗野呼喝、金鼓悶響,如悶雷滾過山腹。劉武瞳孔驟縮——來者非尋常郡兵,甲冑齊整,陣列森然,前排執大櫓者足有丈二,櫓面釘鐵,櫓後隱現長戟寒芒;中軍簇擁一杆玄底青螭旗,旗角獵獵,上書鬥大“袁”字,隨風翻卷如活物噬人。

“是袁譚親至!”趙滿咬牙低吼,“斥候說他駐蹕姑暮,怎敢棄城親臨?”

劉武卻盯着那青螭旗旁一面副旗——黑底白虎,虎口銜劍。他曾在泰山軍中見過此旗,乃袁譚帳下驍將呂曠所部!此人曾隨袁紹破公孫瓚於易京,慣用重甲衝陣,所部“鐵脊營”專破堅壘。劉武喉結滾動,忽想起孫康半月前送來密令:“若見黑底白虎旗,勿守塢堡,速退山隘,焚燬棧道,以地勢滯敵。”——原來孫校尉早料袁譚必遣精銳強攻箕屋,意在拔除眼中釘,爲大軍南下掃清耳目!

“趙屯長!”劉武猛地抽出佩刀,刀尖直指山脊,“傳我將令:弓手佯射十矢,虛張聲勢;盾矛手緩步後撤,退入坳口第二道石壘!伏兵弓手,待敵前鋒踏進坳口中央,放火箭焚其輜重隊!其餘人等,隨我斷後!”

話音未落,東山脊線上,呂曠軍前鋒已衝下緩坡。前排三百重甲步卒踏着鼓點推進,鐵甲撞擊聲如巨獸心跳,震得坳口枯草簌簌發抖。後排弓手擎硬弓,箭鏃泛藍——竟是淬毒!劉武心頭一凜,知今日再無僥倖。他返身抓起坳口石壘上一捆浸油麻繩,火鐮擊打燧石,“嚓”一聲火星迸濺,火絨騰起青焰,他引燃麻繩,狠狠擲向壘後乾草堆。

烈焰轟然騰起,濃煙滾滾升空,與箕屋堡狼煙遙相呼應。

此時,距箕屋堡十五裏外的次蘭軍鎮,校場鼓聲已擂至第七通。田豫按劍立於點將臺上,玄甲映着初陽,甲冑縫隙裏還嵌着昨日巡視營田時沾的泥星。臺下七千兵馬肅立如林,槍尖挑破晨霧,刀光攪碎微光。杜襄率昌慮郡千人早已列於右翼,是儀率廣戚屯田兵三千列於左翼,兩支隊伍甲冑雖有新舊之別,但人人腰桿筆挺,目光灼灼——屯田兵不比邊軍,平日耕作,戰時執戈,家中田畝、糧倉、妻兒老小皆繫於徐州安危。故田豫未及訓話,只將手中鐵槍往地上一頓,嗆啷一聲震得全場寂靜。

“諸君可知,箕屋堡狼煙已起?”田豫聲不高,卻字字砸入耳中,“袁譚領青州銳卒八千,呂曠爲先鋒,直撲琅琊腹地。彼欲取下邳,先斷我耳目。今箕屋堡孤懸山巔,劉武率五十卒,正以血肉阻敵鋒鏑。”

臺下無人喧譁,唯聞甲葉輕顫之聲。田豫目光掃過前排一名少年——正是張昭長子張承,十六歲,束髮戴幘,腰懸青鋼短劍,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田豫頓了頓,續道:“我軍七千,今晨盡出。不取姑暮,不救箕屋,唯截敵歸路於穆陵關!袁譚若破箕屋,必經穆陵古道南下;若繞行,則糧道拉長百裏,輜重難繼。此關一扼,青州軍如困籠中虎,徒耗爪牙!”

杜襄越衆而出,抱拳道:“末將願率本部千人,搶先佔據穆陵關隘口,掘斷引水渠,焚燬棧道木樁,設鹿角拒馬!”

是儀亦上前一步,朗聲道:“廣戚屯田兵素習山地,末將請命,率五百精壯攀絕壁,伏於關後鷹愁崖,待敵潰退,滾木礌石,斷其歸途!”

田豫頷首,忽轉身取過案上一柄環首刀,刀鞘古樸,刀柄纏硃砂絲絛——此乃劉備離徐赴豫前親授,謂“鎮營軍膽,當如環首刀,韌而不斷,鋒而不躁”。他“鏘”一聲抽刀出鞘,寒光劈開晨霧,映得衆人眉宇生凜。

“此刀所指,即我軍所向!”田豫刀尖直指南面羣山,“傳令:全軍輕裝,棄輜重車,攜三日軍糧、火油、箭矢,辰時三刻,拔營出徵!”

鼓聲再起,如雷貫耳。七千將士齊聲應諾,聲浪掀得校場旗幡獵獵狂舞。張承攥緊劍柄,指尖滲出血珠,卻渾然不覺——他想起父親昨夜伏案寫就的家書:“吾兒隨田將軍出徵,勿念家中。汝母新織護腕一雙,內襯軟革,已縫於汝甲袖之內。若見血,莫怕;若見死,莫逃;若見敵酋,莫忘舉弓!”

此時,箕屋堡內,金汁已沸。守堡老卒王老蔫蹲在竈前,用長柄木勺攪動鐵鍋,鍋中黃褐色濁液翻滾着腥臭氣泡。他咧嘴一笑,露出豁了兩顆門牙的嘴:“娃兒們莫嫌臭,這可是老子拿自家泔水、人尿、糞湯熬了三日,又摻了石灰、桐油、碎瓷片!倒下去,燙皮爛肉,鑽心撓肺,比毒蛇還狠!”幾個年輕兵卒捂鼻笑罵,手上卻毫不含糊,兩人一組抬着滾燙鐵鍋,沿着女牆內側緩緩移動。

堡外,呂曠軍已迫近百步。重甲步卒不再擂鼓,只將巨櫓斜舉如牆,一步步碾過山道碎石。忽然,坳口方向火箭破空而來,三支帶火羽箭精準釘入敵軍輜重車隊的牛皮篷車頂棚。火舌舔舐油布,瞬間騰起三團烈焰。呂曠在馬上暴喝:“盾陣向前!弓手壓制坳口!”話音未落,趙滿率甲隊自高坡俯射,箭雨如蝗,前排重甲士雖有鐵甲護身,但面門、腋下、膝彎皆露,頓時哀嚎聲起,數人栽倒。

劉武立於堡門箭垛之後,目眥盡裂。他看見呂曠親率三百鐵騎繞過坳口,直撲箕屋堡側翼山徑——那是一條僅容單騎的羊腸小道,崖壁陡峭,卻是通往堡後柴房的唯一路徑!柴房堆滿乾柴,若被敵騎突入縱火,堡內水源唯有一口枯井,守軍頃刻將成焦屍!

“張三!李四!帶十個兄弟,跟我來!”劉武抄起一柄斬馬刀,踹開堡門側一間柴屋木門——門後赫然是條向下斜鑿的石階,幽暗潮溼,黴味撲鼻。“這是孫校尉去年命人暗鑿的退路,直通山腹溶洞!洞中有暗河,水可飲,石可壘!”

十名兵卒魚貫而入,劉武最後一個閃身入內,反手推倒門後一塊巨石,“轟隆”一聲堵死入口。黑暗中,火把噼啪亮起,照見石階蜿蜒向下,巖壁滲水,滴答作響。劉武喘息稍定,忽聽頭頂傳來沉悶撞擊聲——敵騎已至柴房外,正用撞木猛擊土牆!

“快!鑿開左側巖壁!”劉武揮刀劈向石壁一處凸起,“此處有裂隙,孫校尉說過,一鑿即開!”

衆人掄起斧鑿猛砸,火星四濺。突然,“咔嚓”一聲脆響,巖壁裂開尺許寬縫隙,一股陰涼溼風湧入。張三奮力扒開碎石,縫隙豁然擴大——外頭竟是另一處山坳!坳中溪水潺潺,兩岸亂石嶙峋,十餘匹敵騎正沿溪岸搜尋,馬蹄踏碎薄冰,濺起水花。

“弓手,三矢連發!”劉武低吼。五名弓手迅速搭箭,瞄準溪岸敵騎。第一箭射翻領頭騎士,戰馬受驚人立;第二箭射斷繮繩,馬匹失控橫衝;第三箭射穿馬腹,腥血噴濺溪水。剩餘敵騎慌亂勒馬,陣型大亂。劉武抓住剎那戰機,率十人如餓虎般從巖縫躍出,斬馬刀寒光閃過,兩名敵騎喉管飆血,栽入冰溪。餘者調轉馬頭欲逃,卻被亂石絆倒,馬失前蹄,騎士滾落雪地,尚未起身,已被長矛搠穿胸膛。

劉武一刀劈開最後一名敵騎頭盔,熱血噴了他半臉。他抹了一把,望向箕屋堡方向——堡上狼煙依舊濃烈,但火光已起,黑煙中夾着橘紅焰色。他知道,堡中存糧不多,金汁將盡,若半個時辰內援軍不到,此堡必陷。

恰在此時,西南山脊傳來一陣奇異號角聲——非青州軍常用的牛角,而是清越悠長的雁哨!劉武渾身一震,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山樑上,一隊黑甲騎兵如墨雲壓境,旗號赫然是“田”字大纛!爲首將領銀甲白袍,手持長槍,槍尖挑着一面青螭旗——正是袁譚中軍帥旗!原來田豫親率兩千精騎,舍大道不走,自無人知曉的野豬嶺絕壁攀援而上,竟抄至袁譚本陣側後!

呂曠軍陣頓時大亂。前軍不知後方何事,後軍見帥旗易主,以爲袁譚已歿,軍心霎時動搖。劉武振臂高呼:“援軍至矣!殺賊報國,正在此時!”十名兵卒齊聲怒吼,聲音震得溪畔積雪簌簌墜落。

而此刻,下邳徐州牧府內,張昭獨坐書房,燭火搖曳。案頭攤着三份加急軍報:箕屋堡陷落、次蘭軍鎮拔營、穆陵關鏖戰初捷。他手中毛筆懸於竹簡之上,墨滴將落未落。窗外更鼓敲過三響,天光已透窗欞。他忽然擱筆,取過一方素絹,提筆疾書:“明公在豫,千裏之外,猶聞琅琊烽火。桓兒年十七,隨田將軍扼守穆陵,已三日未閤眼。昨夜斬敵將呂翔,奪其佩刀一口,刀銘‘忠勇’二字,今封匣,託商旅暗送豫州軍前……”寫至此處,他指尖微顫,墨跡洇開一點烏雲。

燭火“噼啪”爆開一朵燈花,映得張昭鬢角新添的幾縷霜色格外分明。他吹熄蠟燭,推開窗扉。東方天際,晨光正一寸寸撕開夜幕,如金刃劈開混沌。遠處,似乎有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薄霜,奔向徐州腹地——那是田豫派出的第四批信使,馬背上馱着穆陵關首捷的戰報,也馱着琅琊七縣百姓尚未熄滅的炊煙,正朝着豫州方向,朝着那個正率軍圍攻懸瓠的背影,日夜兼程,奔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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