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慣了張一菲平時蠻不講理的樣子,如今卻突然聽她撒起了嬌,範暉突然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全部都立了起來。
張巍就算是再怎麼的被人稱作閻王,但是在面對自己女兒撒嬌的時候卻是無可奈何,他爲難的看了一眼範暉,於是範暉便道:“你聽話,等你病好了我就請你去喫大餐,好嗎?”
既然範暉都這樣說了,張一菲也不好意思再這樣撒嬌了,於是她紅了紅臉,道:“那什麼,你說的啊,我可是要喫大餐。”
範暉無奈的笑了笑,正當他準備去給張一菲買早餐的時候,一個小護士卻突然推開了門,滿頭大汗道:“請問誰是範暉先生?”
範暉被突然點到名字,於是不解道:“我是,你找我什麼事?”
小護士被累得氣喘吁吁,範暉皺了皺眉,不會是羅生出什麼事情了吧?
小護士喘了兩口氣之後便繼續道:“是這樣的,趙主任在門診收了一個病人,躁動不安,就算是打了安定也沒辦法讓她安靜下來,所以想請您過去看一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原來不是羅生的事情啊,範暉心中舒了一口氣,於是點點頭,道:“我馬上來。”
範暉抱歉的看了眼張一菲,對着張巍和張老太太道:“我去去就回。”
張老太太仍舊是一臉的笑意,她道:“沒關係,你去吧,救人要緊。”
範暉便匆匆離開了張一菲的病房。
看着範暉走路帶風的背影,老太太忍不住的讚賞,道:“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一菲,你能找到他,可真是你的福氣啊。”
張一菲本來就十分的容易臉紅,被老太太這麼一說,於是一下子從臉紅到了脖子根,她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於是佯裝咳了咳,道:“今天怎麼這麼熱啊,奶奶,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啊。”
張一菲在這裏裝瘋賣傻,張巍看到張一菲這個樣子,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氣,只要人沒事就好,就算傻一點也沒有關係的,他張家家大業大,還是養得起這麼個傻女兒的。
不過想起範暉,張巍便忍不住開口問張一菲道:“一菲,你和範暉發展到了哪一步了?”
張一菲正在喝水呢,沒想到張巍會突然這麼問,於是一下子就嗆到了,她因爲咳嗽而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的,對着張巍沒好氣道:“爸,你問這個幹什麼。”
張巍也就是想瞭解一下自己女兒的情況,沒想到她的反應竟然如此劇烈,難道說她與範暉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他也有必要跟古神醫打一個招呼,乾脆挑個日子把兩個人的事情辦了得了,這樣子,範暉也算是加入了他們張家,以後張家又多了一個能幹的繼承人,張一菲多了一個好老公,而他,也可以從中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了。
張巍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叮噹響,可他並不知道,古瑾這個老頭子脾氣古怪得很,如今他女兒躺在病牀上生死未卜,範暉此次下山的目的是爲了找齊三種藥材,若是他知道範暉在外面談情說愛,只怕會跳起來打斷範暉的腿,更別提兩家一起商量婚事了。
所以張巍此舉完全就是想多了。
看到自己孫女疼成這個樣子,老太太不滿的看了張巍一眼,抱怨道:“真是的,也不知道你這脾氣像誰,一菲是個女孩子,你問她這些做什麼,真是爲老不尊。”
張巍其實也就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被老太太直接給扣上了爲老不尊的帽子,一時間也覺得十分飛冤枉,於是站起身來,道:“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去處理會里的事情了,一菲,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張一菲就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她巴不得她老爸早點走呢,這樣就不用那麼尷尬了。
張巍走後,張一菲拍了拍胸口,感嘆道:“唉,我怎麼覺得他這麼着急想把我嫁出去呢?”
張一菲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的臉上寫着嫁不出去四個字嗎?
所以張一菲纔會感覺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看着自家孫女在這裏自言自語的,老太太笑得一臉的慈祥,問道:“一菲啊,奶奶問你一件事。”
張一菲毫無防備,於是直接道:“您問。”
老太太笑眯眯的,問:“你和範暉進展到哪一步了啊?告訴奶奶唄。”
這一次,張一菲差點沒用口水把自個兒給嗆死,她無奈的看着這個八卦的老太太,沒好氣道:“什麼哪一步,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也就是你們一直在這裏說什麼結婚的事情,搞得我尷尬無比。”
說起這個,張一菲就止不住的抱怨。
趙有纔在門診收了一個病人,不過說來也奇怪,趙有纔給她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所有的報告都顯示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名患者就是焦躁無比,很難安靜下來,就連他們將安定用上去都不管用。
在醫院裏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病人,趙有才急得滿頭大汗,他的門診室已經站了許多未還看熱鬧的羣衆。
趙有纔看到範暉,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趕緊嫁給範暉給拉過去,滿頭大汗道:“你快過來看看,我都快被她搞得頭都暈了,這個病人躁動無比,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外傷改變,可一直都一個勁的說自己疼,我們給她用了安定還用了曲馬多,可都不見好轉,你過來看看,按照你們中醫的法子是不是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沒有明顯的外傷改變卻一直說自己全身疼?
各種檢查都已經做了就是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看到趙有才急成這個樣子,範暉也皺起了眉。
這名患者是名女性患者,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身材瘦小,精神面貌極差,她坐在那裏抱着頭嚎叫,就好像是痛苦萬分一樣。
範暉走上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這個患者就像是觸了電一樣跳起來,大喊道:“別碰我,我疼。”
別看這個女人十分瘦小,可力氣卻是不小,範暉沒有防備差點被這個女人給推倒在地上。
到底是什麼病他一碰就喊疼?
範暉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症狀,於是走到趙有才的旁邊,範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聲的問道:“她是不是這裏有問題?她的家人呢?”
趙有才嘆一口氣,道:“估計是有,但是我們找不到她的家人,她是自己走到醫院裏來的,以來就坐到我的辦公室一個勁的喊疼,搞得我下面的病人都沒有辦法繼續看病了。”
趙有才垂頭喪氣的,他做了一輩子的醫生,竟然被這麼個瘋女人給難住了,說來也真是可笑啊。
聽師父詢問藥材的事情,範暉神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師父,此事我們到樓上再說,這裏不是閒聊的地方。”
他朝站在一旁的小姚示意,讓她把鋪子關起來,這三種藥材都是珍稀之物,萬一被路人聽到了,於他們可能是一場滅頂之災。
小姚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走到外間,拿了休業的牌子掛到鋪子外面,手腳麻利地將木頭門扇依次關上,再用師父給的九轉玲瓏鎖將門鎖住。
剛把門關上,一扭頭小姚就看見師父帶着師公往裏頭走去,她捏了捏手裏頭的鑰匙,既然師公風塵僕僕的從山上下來,那她一定得給煮頓好喫的,這樣入師門考試的時候,師公就不會爲難她了。
這家店鋪除了前面看病抓藥的門店之外,裏頭還有個隔間,設了衛生間,多餘的地方則堆滿了雜物,還有年份久遠的木樓梯,通往二樓。
小姚和師父平時就住在二樓,小姚住靠北的那間,範暉住靠南的那間,隔出中間朝東的地方有個落地窗採光最好,作爲客廳招待客人。
這個客廳都是按照小姚的喜好裝修的,地上鋪着厚實的榻榻米,落地窗安上拓印着黑白山水畫的紗布窗簾,實木雕刻的茶幾泛着木頭香,上頭擺着精緻的青瓷茶杯,塞滿幹雛菊的坐墊隨意擺放在四周,仿古的房梁不倫不類的掛着布鞦韆,小姚休息的時候喜歡窩在鞦韆裏看醫書。
範暉扶着古謹拾階而上,看到這麼古樸清幽的環境,古謹更是覺得氣憤,他一把甩開範暉的手,攜着酒壺走到茶幾邊,拍了拍鬆軟的蒲團,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上去。
“師父。”範暉恭恭敬敬地朝古謹方向跪坐下來行禮作揖,“幾月不見,您可還好?”
古謹輕哼一聲,也不理他,自顧拿着葫蘆飲酒,往嘴裏倒了半天卻只倒出幾滴酒水,他不滿的將葫蘆一扔,葫蘆呈拋物線落到地上,軲轆轉着滾到範暉的腳下。
範暉看着這個熟悉的小葫蘆,眼眶微微溼潤,這是他還小的時候給師父做的葫蘆酒壺,爲了摘葫蘆他一頭栽下山澗,要不是小師妹用小身板一步一摔的將他揹回家,他差點就成了孤魂野鬼。
範暉撿起那個葫蘆,抓在手上細細磨磋,眼裏有無限的懷戀之情:“師父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爲了摘這個葫蘆我摔得遍體磷傷,是你和師妹將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我從小無父無母,是師父將我拉扯大,你們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