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半山腰。
李初秋抱起柳絮,頭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速度催到極限,一溜煙的功夫便從山間直接跑到山腳下。
回頭,見身後楚妖女沒有追上來。
......危機總算是暫時解除了。
眼看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氣氛愈發劍拔弩張,情況越來越不妙,李初秋只能出此下策......既然化解不了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恩怨矛盾,那將這兩個女人分開就成了最好的解決辦法。
王不見王!
只要她們互相看不到對方,問題不就完美解決了?
於是乎,在將楚晚卿穩住後,李初秋趁着兩女都沒反應過來,抱起旁邊的柳絮就跑。
至於爲什麼抱的是柳絮而不是楚晚卿,原因就更簡單了。
相比於楚晚卿,柳絮顯然更冷靜。更重要的是她受了傷,更好控制。要是換成楚妖女,怕是李初秋還沒靠近就得被她警覺發現。
再者,當着楚晚卿的面把柳絮,李初秋到時候還能想辦法借勢。可要是當着柳絮的面去抱楚晚卿......那他跟妖族勾結的罪名就真洗不清了。
因此,在短暫權衡利弊後,李初秋做出了最爲正確的選擇。
一路抱着柳絮從山間溜跑到山腳下,見楚晚卿沒追上來,鬆了口氣後,李初秋繼續抱着柳絮往回走,打算先回雨花城。
而此時,被李初秋突然抱着一路跑到山腳下,一臉懵逼的柳絮也終於回過神來。
“放,放我下來。”
“別亂動!”
柳絮剛掙扎了一下,便聽到李初秋沉聲開口:“你受了重傷,我現在先送你回去療傷。”
“我,自己能走!”
“你傷勢都那麼嚴重了,還逞強?”
李初秋低頭看了看懷中柳絮臉龐蒼白虛弱,分明受傷不輕,還在強撐。
柳絮輕咬牙,她傷勢的確不輕,但還不至於到連走路都困難的程度。
正要開口,又聽到李初秋的聲音傳來:“行了,咱們趕緊先回去,不然等下那妖女又要追上來了。”
“抱緊了!”
話音剛落,李初秋便開始加速。
被抱在懷中的柳絮頓時感覺身軀一飄,下意識伸手緊緊抓住李初秋的衣衫。
等到反應過來時,她那白皙虛弱的臉上泛起一抹惱怒。
“你故意的?!"
“嗯?”
柳絮移開腦袋,不想理他。
但過了一會兒,又重新將視線移回到李初秋身上,似想到什麼:“你跟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跟她......”
柳絮盯着李初秋的眼睛,似是尋找着什麼答案,臉上瞧不出什麼情緒:“你與她,何時認識的?”
柳絮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楚晚卿。
顯然,反應過來的柳絮終於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對勁。
李初秋,似乎跟那狐妖族聖女很熟?
尤其是剛纔兩人的對話?
那莫名其妙的氛圍,還有那妖女莫名其妙的那番話......讓柳絮心頭不知爲何升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這,就說來話長了………………”
李初秋還試圖想要轉移話題,但柳絮卻灼灼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李初秋頓時有些犯難,這該怎麼回答?
承認跟楚晚卿認識?
這不成他勾結妖族了嗎?
就算他發誓說跟楚晚卿清清白白,說兩人雖然認識很熟,但絕對沒有勾結幹什麼叫見不得人的事......這也得有人信吶。
尤其是他還身爲天玄司都使,妥妥的知法犯法,以柳副統領公正不阿的性子,怕不是得當場給他拿下扭送大牢?
就算不抓,兩人好不容易纔剛培養出來的情誼恐怕就得瓦解。
難道否認,再死不承認?
顯然也不太行。
柳絮也不是傻子,她已看出端倪,否認反而會更引起她的懷疑。
於是,李初秋想了想,還是決定交代。
“副統領,你還記得那晚嗎?”
“哪晚?”
“就靖王世子遇刺那晚……………”
李初秋重提舊事。
“那晚屬下在與副統領分開後,打算回家歇息。誰知,剛回到家,便發現家中多了一位身受重傷的女子……………”
李初秋將第一次碰到楚晚卿的情形告訴了柳絮,不過,他在其中隱瞞了第一面就認出楚晚卿身份。
只提及那晚碰到一個身受重傷的女子霸佔了他的房間,還威脅他的性命......最終,李初秋用智慧手段成功保住了小命的勵志故事。
柳絮在聽完後,清冷的臉色明顯變了......難怪,那晚她派人搜遍了雨花城,都沒有找到那妖女任何蹤跡下落。
敢情,這妖女躲到李初秋家裏去了?
這是她萬萬沒料到的!
……………誰能想到,不久之前還在跟她一起追查妖女下落的李初秋,轉頭那妖女竟就藏在他家?
柳絮完全沒有懷疑過這點......整個天玄司的捕快,也沒人去搜查過。
直到此刻李初秋提及,柳絮這才恍惚回過神。隨即眼神變得銳利,盯着李初秋:“你,難道不清楚她的身份來歷?!”
“一個受傷的陌生女人躲在你家中,你沒懷疑過她的身份?!”
“的確懷疑過,不過………………”
李初秋開始睜眼說瞎話:“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屬下就是個下三境的武者,也沒親眼見到過那妖女,那妖女又刻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屬下看不穿她的底細,哪能想得到她就是偷襲了副統領你的妖女………………”
柳絮乍一聽,覺得有些道理,以李初秋的實力,若那妖女隱瞞身份,他的確應該察覺不到那妖女的妖族身份。
但很快,柳絮又意識到哪裏不對。
“那你爲何不上報?”
柳絮盯着他:“家中出現一個受傷的陌生女人,那晚靖王世子又遇刺身亡,如此巧合,你難道就不懷疑?”
“你明知道她身份存疑,事後,又爲何不將此事上報天玄司?”
李初秋心頭一個咯噔。
壞了。
他忽略這一茬了。
這女人太細了!
柳絮的確很好忽悠,但也僅限於她不擅長的領域,比如感情、生活常識這些方面。可一旦涉及到她專業對口職業的問題上,李初秋的這一番解釋就的確顯得蒼白,破綻百出了。
靖王世子剛遇刺身亡,大晚上家中突然出現一個受傷的陌生女人,換成是任何人都會懷疑,何況是身爲天玄司捕頭的李初秋?
......這該怎麼解釋?
扯了一個謊,果然就需要用無數個謊去圓。
對上柳絮那清冷懷疑的眸子,李初秋嘆了口氣.......只有最後一招了。
“這個嘛......”
李初秋臉上浮現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屬下這不是看她,長得挺漂亮嘛......”
“副統領你也知道,屬下單身多年,又正是最年輕氣盛的年紀......這大晚上,家裏突然多了這麼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屬下這不以爲是大自然的饋贈,一時間就忘記上報這茬......”
沒辦法,爲了掩人耳目,李初秋只能對自己的形象下手......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貪圖美色,而翫忽職守的形象。
相比於跟妖族勾結的罪名,翫忽職守完全算不得什麼了。
果不其然,聽到李初秋的解釋,柳絮明顯怔住。
似是意識到什麼,她清冷的目光盯視在李初秋身上,不知爲何,似有些不善:“你的意思是,你是見她長得漂亮,對她動了心?故意替她隱瞞身份?!”
李初秋也沒想到這女人竟能誤解聯想到這一層,輕咳一聲:“屬下絕對沒有故意替她隱瞞身份......屬下不過就是,一時可能昏了頭,這不以爲是老天送上門的緣分,所以就......
柳絮面無表情,她聽明白了。
是這傢伙看那妖女長得漂亮,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妖女給迷惑住了?
所以竟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給忘記了?
那不還是包庇?!
這個念頭浮現,不知爲何,柳絮心頭湧現起一絲無名火。
“放我下來!”
她突然用力掙扎,從李初秋懷中掙扎開,踉蹌一步。李初秋正要上前攙扶,她後退一步,冷着臉:“別碰我!”
李初秋動作一頓,再看這女人的反應......生氣了?
“副統領,你這……………”
李初秋似意識到什麼,當即開口認錯:“副統領,此事的確都是屬下的錯......屬下不該鬼迷心竅,一時被迷惑住,竟忘記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上報了....……”
“還請副統領責罰!”
沒辦法,既然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他只能繼續演下去。
柳絮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李初秋,不知爲何,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着,很是不舒服。
尤其是得知,眼前這傢伙竟然對那妖女......有想法?
他竟看上了那妖女?
還以爲是老天爺賞賜給他的姻緣?
賞他個頭!
想到這,柳絮心頭更堵得慌。
他難道不知道,那妖女跟她有仇?
他難道不知道,那妖女那晚她......
柳絮咬牙,盯着李初秋,冷聲道:“好,很好………………”
“身爲天玄司都使,你竟這般被美色昏頭,被妖女蠱惑......你對得起你的身份,對得起天玄司對你的栽培嗎?!”
李初秋小聲提醒了一句:“我那時還只是小捕頭呢....……”
柳絮眼神一冷,氣笑了:“有區別嗎?”
“你身爲天玄司的捕頭,上次言辭鑿鑿跟我說你以斬妖除魔爲己任?結果呢?你竟被一妖女蠱惑,竟還喜歡上了她?!你,你......”
柳絮似被氣得不輕。
她指着李初秋,臉色鐵青冰冷,一時氣得竟說不出話來。
呼吸急促。
胸口愈發發悶。
同時,還有一股說不上的強烈委屈情緒湧現。
她也說不上是氣憤李初秋身爲天玄司捕頭失責,亦或者是別的原因......
柳絮猛地轉身,正欲離去,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她扭頭,冷聲怒道:“放開!”
李初秋沒放,反而抓的更緊,邁步走到柳絮跟前,看着她緊繃着冷冰冰的臉蛋,以及那雙眸子裏的怒意,輕嘆了口氣:“你誤會了,那次的確是我鬼迷心竅,正好被她蠱惑。不過,我絕對沒有出賣天玄司,也沒有跟她有任何
勾結,做過什麼禍害百姓之事......再者,絮兒你也知道,楚姑娘她最爲擅長媚術了,我當時就正好中了她的媚術,所以才......”
李初秋心裏默默地給楚妖女道了個歉。
沒辦法,這個時候,只能讓她的媚術出來背鍋了!
而聽到李初秋解釋的柳絮,臉色依舊很冷。
但聽到李初秋說沒有跟那妖女勾結,也沒有禍害過百姓時,臉色稍緩。隨即,也意識到了什麼.......那狐妖族的聖女,的確極爲擅長媚術。
那晚,連她都中了招,只是個武者的李初秋又如何防得住?
如此想着,柳絮怔神......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了?
“再者,我能被她的媚術給迷惑,其實你也有一些責任。”李初秋順勢從手腕緊住了柳絮的小手,十指相扣,緊握在一起,突然開口。
柳絮猛然抬頭,不可思議地盯着李初秋......意思很明顯,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怎麼就也有責任了?
李初秋臉不紅心不跳:“絮兒你那晚,不也正好中了她的媚術,被她下了藥?”
李初秋重提那晚之事,讓柳絮嬌軀輕顫,怒目瞪他:“你想說什麼?”
“還有,不許喊我絮兒!”
李初秋輕咳一聲:“柳副統領,忘記那晚對屬下做過什麼了嗎?”
此話一出,柳絮白皙的臉龐唰的浮現一抹羞紅,她當即惱怒道:“你......閉嘴!”
“不許再提了!"
李初秋卻滿臉幽怨:“那晚柳副統領你......那樣對屬下後,屬下可是被你撩撥的正興起......”
“結果一回家,就碰上了那妖女的媚術,如此一來,屬下能不中招嗎?”
李初秋越說越理直氣壯:“你說說,你是不是有責任?”
柳絮:“?”
她面色泛紅,神情羞惱,張嘴想要反駁。
......這也能怪到她?!
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被李初秋一通忽悠,柳絮一時間還真有些恍惚,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責任?
“不過,此事我並不怪你。”
這時,李初秋又貼心地開口:“此事最主要的責任,還是屬下沒有頂住誘惑,所以才釀成大禍......”
李初秋這一通反覆拉扯,以退爲進,真把柳絮忽悠得迷迷糊糊,下意識開口:“這,其實也不能全算是你的錯……………”
“畢竟,是那妖女先卑鄙的用媚術......”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李初秋連連點頭。
"
“都是她的錯!”
與此同時,山間不遠處,滿臉氣憤在山間搜尋了一圈的楚晚卿,一無所獲。
正準備返回雨花城,突然連續打了個噴嚏。
“哪個狗東西在罵老孃?!”
楚晚卿喃喃自語了一聲,似想到什麼,隨即眼神一冷,咬牙切齒。
“一定是那對狗男女!”
“姓李的,你給老孃等着!”
楚晚卿牙齒磨的吱吱作響,下一秒,身形從原地消失。
朝着遠處雨花城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