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傳來程唯怡輕哼歌的聲音。
“什麼?”沈渺只聽到他零星的字語。
昏黃的燈暈開的光環,籠罩着書桌。
兩人相對而坐,沈渺眼眸黑白分明,烏黑的長髮散落在白色襯衫上。
夜深人靜的晚上,襯出幾分她楚楚動人的柔和。
賀忱雙腿疊放,斜靠着椅背,黑色的襯衫透着野性。
他狹長的眸色一凜,嗓音富有顆粒感,“去衝杯咖啡。”
賀忱口味刁鑽,只喝國外進口的那一款現磨咖啡。
每次出差,沈渺都要帶着咖啡豆,在酒店裏一通折騰。
沈渺在島臺前一通折騰,咖啡香氣四溢,遍佈房間每一個角落。
十幾分鍾後,賀忱左手邊多了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
他端起抿了一口,苦澀在脣腔裏化開。
“把這份資料整理一下。”
他隨手丟給沈渺一份文件。
沈渺接過文件看了兩眼,“賀總,這份資料是天成項目那邊的,已經整理過了。”
說整理過了都是含蓄的,這份資料甚至數據泄露之前的策劃案上的。
早已用不到了。
賀忱淺品着咖啡,面色佯裝無異,“是嗎,那就是我拿錯了。”
他放下咖啡杯,低頭忙自己的。
沈渺:“???”
所以,她做什麼?
“再重新整理一遍吧,反正你閒着也沒事。”
寂靜的夜晚,賀忱這話一出口,就讓沈渺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她閒着沒事,可以回房間睡覺。
這麼離譜的話,不像是賀忱說出來的。
她細眉一擰,深看了賀忱一眼。
賀忱垂着眉眼,骨廓俊美,認真起來的樣子透着別樣的氣質。
她再三思忖,拿過那份文件重新整理。
臨時決定來陽城,或許賀忱還沒有準備好。
他整理的過程中,隨時都會用到她,所以才留下她。
但爲了不讓她閒着,這才隨便給過來一份文件。
就算是做過一次的工作,沈渺也十分認真。
她修長的手指在文件上勾勾畫畫,將重點全部圈出來。
沒多會兒,睏意來襲。
她的頭一下又一下的點下來,沈渺盡力睜大眼睛,視線卻控制不住地越來越模糊。
“賀忱哥~”
臥室傳來程唯怡的聲音,“你怎麼還沒忙完?”
賀忱嗓音沙啞,“乖,你先睡。”
突如其來的對話,沈渺頓時清醒了不少。
她挺了挺身體,抬頭冷不丁撞上賀忱暗不見底的眼眸。
他在盯着她看,眸底一片暗沉。
沈渺收回目光,低頭準備處理文件時,黑色的文胸邊緣赫然映入眼簾。
她的襯衫釦子,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兩顆!
傲人的圍度暴露在空氣中,令人想入非非。
她迅速轉了個身不着痕跡地將釦子繫上。
奈何懷孕後突增的三圍,讓剛剛合適的衣服變小。
再繫上,也顯得緊巴巴,反而更明顯。
男人灼熱的目光在對面傳來,她耳根赤紅髮熱,想解釋一下卻覺得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解釋吧,又覺得過意不去。
“我……”
“賀忱哥,我一個人害怕。”程唯怡在臥室跑出來。
看到沈渺沒走,登時臉色不好看,“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若知道沈渺還沒走,說什麼也不會回房間!
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就算只有一門之隔,她也不允許他們單獨在一起!
“還有工作要處理。”沈渺藉着整理文件的動作,又將襯衫整理了一下。
程唯怡抿了抿嘴脣,走到賀忱身邊去。
“賀忱哥,這些工作不能明天再做嗎?”
賀忱筋脈清晰的手,捏了捏眉心,“明天要用。”
聞言,程唯怡將沙發椅拉過來,“那我也留下來陪你。”
她一臉忌憚地看着沈渺。
卻見沈渺低頭盯着文件,髮梢落在書本上,白皙的膚色被燈光一打,白裏透紅。
五官精緻好的,像個妖精!
她一定是故意留下來,勾引賀忱的。
“不用了,你們都回去吧。”賀忱喉結滾動,嗓音帶着壓不住的嘶啞。
程唯怡忌憚、不滿的眼神,沈渺早感受到了。
賀忱的話音落地,她整理好文件放下就走。
“那賀忱哥,我陪你。”程唯怡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女孩子不能晚睡。”
賀忱耐着性子哄人,“你先回房,我忙完再睡。”
套房門關上,長廊一盞盞燈亮着,打在花紋繁複的地毯上。
沈渺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落腳無聲。
她回到套房,換下高跟鞋,徑直倒在沙發上。
疲倦感遍襲全身,她的大腦卻突然變得清醒,毫無睡意。
周圍明明靜靜悄悄的,可她彷彿能聽見男人和女人打情罵俏的聲音。
是她從未聽過的賀忱那溫柔、寵溺的聲調。
那聲音縈繞在她耳邊,久久揮之不去。
她上了牀,將頭埋在被子裏,卻彷彿還是能聽到。
商音打視頻過來看到她窩在被子裏,登時警惕,“爲什麼縮在被子裏接我視頻,該不會跟賀忱住一個房間吧?”
“怎麼可能。”沈渺矢口否認,“你這麼晚怎麼還沒睡?”
“我是夜貓子。”商音一臉嚴肅,“查崗,你把燈打開我看看。”
沈渺從被子裏鑽出來,打開牀頭暗燈,照了照臥室。
“他跟程唯怡住對面。”
手機裏傳出商音尖叫,“程唯怡也去了?賀忱這腦子怎麼長的?帶着前妻和現任出差,這修羅場一般男人根本控制不住。”
沈渺扯了扯嘴角,“他眼裏就沒有‘前妻’這個角色。”
只有沒有感情,才能在離婚後,還只把她當成祕書。
所以要說修羅場,也是她跟程唯怡兩個人。
賀忱一點兒不受影響。
“辭職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商音爲她着急,“就算你在賀忱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生出來,他不懷疑,也不能留在京北,賀家跟程唯怡都不會容你。”
程唯怡這麼粘賀忱,不就是防着沈渺呢嗎?
甚至,賀忱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並不可怕。
無論如何,程唯怡跟賀家人,都不能知道!
“你放心,我要離開京北的心,一秒都沒有動搖過。”
沈渺捏着被角,淡淡的目光裏透着絕對的堅定。
兩人聊到快天亮,才結束通話。
沈渺困極了,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聲聲不斷的門鈴吵醒。
睜眼,便發現窗外天色大亮,已經十點鐘了!
她迅速爬起來開門。
“抱歉賀總,我睡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