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商音聲音尖銳，“渺兒的身世？找到她爹媽了？”
何之洲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我查到當初你們院長來京北時，是帶着一個孩子過來的，根據我調查那個孩子就是沈渺。”
商音回頭看沈渺，“當初淺姨明明說，是從京北一座寺廟的山上，撿到你的！”
沈渺抓着嬰兒籃的手泛白，手背的青筋凸起。
她沉了沉呼吸，對上商音的目光，“現在，這些於我而言不重要。”
“重要！”何之洲在後視鏡看她，“那淺姨是深城人，這意味着你很可能也是深城人。”
商音折過頭就與何之洲說，“你再繼續查查？”
她的積極，愈發顯得沈渺沉默。
何之洲悻悻問，“沈渺，查不查？”
“查！”商音回頭對沈渺說，“查完了再決定認不認，沒準你的父母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呢？”
沈渺輕蹙的眉頭，始終無法舒展開來。
“萬一，事情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呢？”
商音，“那就當沒有他們，咱們不認了就是，你做好最壞的打算，是他們把你給扔了，不要你了，這些年你不想找他們，就是怕這樣的場面，最差不過如此，迴歸我們現在的生活，未嘗不可啊！但你想過嗎？萬一他們一直在找你呢？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你的日夜，他們以淚洗面……”
以前沈渺沒有做母親，體會不到丟失孩子的心情。
如今，她有了沈錚。
一想到萬一當初自己真的是丟失的，父母該有多着急——
她逐漸有了鬆動跡象。
“我這邊幫你們查着，但還有個更便捷的路，找你們院長去問。”
何之洲見她態度不再那麼抗拒，便知她這是答應了。
商音掏出手機聯繫淺姨，問淺姨回京北了沒有。
沈錚睡着了，沈渺看着他熟睡小臉，平靜的心底漸漸泛起漣漪。
親生父母？陌生的字眼，不知是不是在這件事情上一直抱有悲觀心態導致的。
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
邁巴赫疾馳在公路上。
“你怎麼還沒回京北？”
賀忱睨了眼開車的林昭。
林昭語塞幾秒答，“我感覺，您這邊更需要我。”
“京北那邊什麼情況。”賀忱嗓音岑岑。
林昭，“公司穩住了，新聞被壓下去了，賀家團結一致不理會程夫人造謠，現在局面有些僵，若讓程家找到合適的機會，肯定會鬧起來。”
伺機而動。
“我媽那邊，沒動靜嗎。”
依明黎豔的性子，不應該沒有下文了。
賀忱很瞭解自家母親。
林昭‘呃’了句，心底叫苦不迭。
他之所以不回京北，就是在躲明黎豔。
先前明黎豔懷疑沈渺的孩子是賀忱的，讓他查。
賀忱跟程唯怡的婚期臨近，明黎豔顧不上催他。
如今，是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催，讓他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出來。
賀家的天會不會亂套不知道，但他查出來，沈渺的天一定亂套了。
“事情過去一個月之久，夫人逐漸恢復社交了，她……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賀忱眉梢微挑，不信。
“那個，沈祕書那邊，接下來怎麼辦？咱是不是不管了，回京北？”
林昭試探性地問。
若賀忱此刻丟下沈渺回京北，明黎豔也就不會逼他查，而是直接問賀忱了。
這個災難，他就算躲過去了。
“不管她管你？”賀忱反問，“讓你給高兆和送厚禮，送了嗎？”
那日，他從京北趕過來沒帶手機，巧的是在機場遇到了高兆和。
高兆和臨時給他派了人，他這纔有機會帶人趕到醫院。
林昭，“我送過了，但是高先生不要，高先生說等您不忙了，有事相求。”
“那就見一面，有些事也該浮出水面了。”
賀忱指腹輕輕抵着下頜，表情莫測。
當天中午，賀忱就與高兆和在茶樓碰了面。
“賀總，我們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也算深交的關係，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高兆和對這次見面，早已迫不及待了。
“我現在可以確定，當年我剛出生的女兒就是被人帶走了，不是夭折！帶走她的是這個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到賀忱面前，“我也基本確定，我的孩子被她帶到了哪裏，如今又在哪裏，但我還有一事好奇，就是那個沈渺——”
賀忱坐在竹椅上，他掃了眼那張照片。
雖然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年輕得很。
可他還是一眼認出，那是沈渺孤兒院的院長。
“她是誰，應該就是您至今還沒查到的祕密。”
高兆和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有些事情，他雖然沒查到，可是早已猜出個所以然了。
若真是他猜的那樣，高振山他們一家人，簡直壞透了！
“賀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插手這件事是想讓我拿回高家的權利，跟你合作吧，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權勢、錢財太髒了，我只想讓我的孩子們遠離這些。”
他連高家都不要了，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快樂，在沒有鉤心鬥角，只有平安喜樂的環境下長大。
“不完全爲了公事，不論事情最後是什麼走向，我希望高先生不要殃及無辜。”
高兆和微點頭，“我明白了，你是爲了沈渺，她的孩子是你的？”
賀忱鋒銳的目光驀地暗了幾分。
“我就給賀總提個醒吧，那個孩子處境危險，我只能做到這，你放心我不會殃及無辜，但這不代表沈渺是安全的，你們好自爲之吧。”
高兆和站起來，微微朝賀忱頷首，“希望我們再見時，不是敵人。”
賀忱起身，伸出手去，“當然，您保重。”
高兆和與他握手，兩人對視幾秒，高兆和率先離開。
他不等走出包廂，就掏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淑蘭，我們去找霓霓，我帶你們離開深城……”
他的聲音漸行漸遠。
賀忱又坐回椅子上。
林昭進入包廂，關上門問，“賀總，高兆和要走，剩下的就是高振山的家事了，您想管……怕是沒有那個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