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沈渺含糊着,繞開章媽往外走。
章媽邊往廚房走邊說,“我燉些紅糖薑茶,你跟少爺都喝一些,明天週末不上班,剛好在家好好休息。”
昭姐抱着加貝過來,插了句,“換季了,加貝該添置衣服了,小沈你明天要不要帶他去買幾件衣服?”
“好。”沈渺正有這個打算,她衝章媽笑了笑,“沒事,就淋了一點點雨,不會生病的。”
餘光瞥見賀忱在浴室出來,她立馬別過頭,在昭姐懷裏把加貝接過來。
“我來吧。”
章媽看看她,又看看賀忱。
“少爺,明天你陪少夫人去吧,我跟小昭說好了一起去後山挖野菜!”
昭姐,“啊?天冷了哪裏來的野菜啊,而且後山光禿禿——哎呦!”
章媽快步走到昭姐身邊,照着昭姐的胳膊肘掐了一下。
“對,秋後野菜長得最旺盛了,喫了對身體好,我們去挖!”
賀忱脣角掀起,“好。”
“快,去準備晚餐了。”
章媽把昭姐拽走。
他們三言兩語,定下明天的行程。
沈渺後知後覺地開口,“我可以約音音。”
“她要是出的來,早就主動來找你了。”
賀忱走過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有秦川打掩護,她們也只見過兩次面,一次在馬場,一次他們到這兒來。
但凡商音能逮住機會,早就來找她了。
沈渺主動約,商音找不到藉口出來,一定會急死。
“那我自己也可以去。”
賀忱,“同住一個屋檐下你都不怕,去外面我還能喫了你不成?”
“怕麻煩你。”沈渺捏了捏加貝的小臉。
除了公事,她幾乎沒有跟賀忱共同出現在外界人面前過。
不習慣,不自在。
她想象不出,賀忱跟着她和加貝逛街是什麼樣子。
兩手插兜,一臉不耐煩的跟着?
或者,他會像在家裏一樣,抱着加貝?
很有違和感。
沈渺不是想象不出,而是不敢想。
趁她走神,賀忱把加貝抱走了。
她乾脆上樓,去賀忱房間洗他的襯衫。
沈渺以前沒少用手洗賀忱的襯衫,有些不需要手洗的,她也會親自洗。
時至今日,久違的感覺迎面撲來,沈渺心窩裏被一股暖酸感包裹着。
晚上睡前,賀忱回房間換衣服時,才發現她已經把襯衫洗了。
他拿着被子和枕頭去她房間裏,兩人的目光對上,沈渺眼神有些虛虛的。
像是幹了件虧心事。
明明,她沒做錯啊。
這麼想着,沈渺說話的語氣足了很多,“明天給加貝買衣服,可能半天時間不夠,你要是忙真不用跟着我去。”
賀忱,“不忙。”
他用兩個字,就把沈渺一肚子的話,都給堵回去了。
沈渺不再說話,躺下睡覺。
她打算帶加貝去就近的商場買衣服。
可賀忱開車,直接去了深城購物大廈A棟,素有深城消費‘銷金窩’的稱呼。
沈渺只逛了兩家店,就走走的念頭了。
看着三位數的口水巾和四位數的兒童進口面料睡衣,她一次次的汲氣。
“我們換個地方吧。”
賀忱推着嬰兒車,跟在她後面,看着她眉頭一寸寸皺的深下來。
“我不是給你卡了。”
出門前,賀忱以不帶錢包爲由,把手機和卡都給了沈渺。
沈渺,“那是你的錢。”
賀忱擰眉,“分這麼清楚?”
“那當然,就算不是因爲這些,小孩子的東西沒必要買太貴的,只要純棉面料,穿着舒適就行了。”
沈渺不是捨不得花錢,是這錢花着冤枉。
小孩子就圖舒服,不要求款式,面料最好的就是純棉,商家打出一堆看不懂的專業名詞,把價格翻了幾百倍,是把消費者當成冤大頭了。
她想走,賀忱站在那不動,兩人僵持着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沈渺循聲望去,一眼看到孫易琴被兩個保鏢架着胳膊,從一家國際女裝品牌店裏出來。
程青良跟在後面,鐵青的臉色,比京北寒冬季節烏雲密佈時,還要恐怖。
“爸,這麼多人呢,你先把媽放開!”
程唯怡小跑着追過來,“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程青良停下來,一臉凝重的看着她,“我好好說的時候,你們都不聽,非逼我動粗!程家的臉,從京北丟到深城不夠,你們非得丟到太平洋去,才死心嗎?”
“可是你說的沒有道理!”
程唯怡下意識的反駁,“我不能放棄賀忱哥,我——”
“唯怡,別跟他說這麼多,你趕快走!”
孫易琴掙脫不開保鏢的鉗制,她顧不上顏面,扯着嗓子喊,“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
程青良不僅要到孫易琴回去,也要把程唯怡帶回京北。
他一聽孫易琴這話,當即伸出手去抓程唯怡。
程唯怡反應迅速,避開他的手,轉身就跑。
猛地回神,與沈渺撞上視線。
沈渺穿着一件黑色小皮衣,搭了件半身裙,素顏朝天五官精緻絕倫,面色紅潤。
她身邊的男人英氣矜貴,五官立體薄脣透着幾分薄涼。
看過來的視線,帶着幾分冷意和漠然。
兩人站在一起,分外般配,刺的程唯怡眼疼。
身後凌亂的腳步聲,讓她沒有多餘的時間細細品嚐那份鑽心的疼,她埋頭就進了手邊的樓梯間,跑的飛快。
程青良追過來,也看到了賀忱與程唯怡。
“我們走。”
賀忱扣着沈渺的手,另一隻手推動嬰兒車,帶他們離開。
“嗯。”沈渺應聲,她轉過頭時,不着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賀忱臉色。
畢竟是前任,還是淵源頗深的一位,剛剛那一幕,又很戲劇性。
賀忱卻面無表情,彷彿不認識對方。
“我們回家?”沈渺試探性的問。
賀忱眉尾輕輕蹙了下,隨即頷首,“確定不再逛逛?”
他鬆口了,應該是被影響了吧。
沈渺點頭,“不逛了。”
改天,趁着賀忱不在時,她帶着章媽或昭姐出來。
“那就回家。”
賀忱不再堅持,帶她與加貝回家。
二人去地下停車場上車,待汽車駛離原地,角落光線昏暗處,走出一抹身影。
程唯怡看着他們一同上車,緊緊咬着下脣,眼底充滿了憤怒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