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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賀忱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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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一會兒勸我跟賀忱攤牌,說賀忱是個好人,一會兒又說他不好相處。”

沈渺長舒一口氣,可胸腔裏還是有一股難以消散的情緒,堆積在那兒。

“我——”

商音頓了下,扯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但其實賀忱……不賴。”

‘不賴’兩字,沈渺聽着像是從她牙縫裏蹦出來的。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的不對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賀忱的好話了。”

她記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商音可記得清清楚楚。

從她回高家那邊,給賀忱發消息,......

商音掛了電話回來,沈渺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亮着,是九州內部離職申請的提交頁面。她指尖懸在“確認提交”按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怎麼?猶豫了?”商音挨着她坐下,胳膊肘輕輕撞她肋骨,“怕賀忱嫌你太沒主見?”

沈渺沒笑,只是把手機反扣在膝頭,“不是怕他嫌,是怕……這一步踏出去,就再沒回頭路了。”

風從梧桐樹梢掠過,捲起幾片枯葉,在青磚地上打着旋兒。遠處嬰兒車停在廊下,賀忱不知何時已放下筆記本,單手撐着額角,目光沉靜地落在花園入口——那裏,沈渺的側影被斜陽鍍了一層薄金,髮尾微揚,像一張繃到極致卻尚未斷裂的弓。

商音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忽然壓低聲音:“他盯你半天了。”

沈渺沒應,只把膝頭的手機翻過來,指尖劃開相冊。最新一張照片是加貝睡着時的小臉,睫毛濃密,小嘴微張,額角還貼着一塊退熱貼。照片右下角時間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

那是昨夜高振山上門前一小時。

“他發燒了。”沈渺說,“昨晚燒到三十九度二,我用溫水擦了兩個小時才退下來。”

商音心頭一緊,“怎麼不早說?”

“說了你能來嗎?”沈渺抬眼,眼底泛着一層極淡的紅,“你媽連你接個電話都要盤問兩句,何況是半夜開車來陪我哄孩子。”

商音啞然。她張了張嘴,最終只伸手捏了捏沈渺的手背,“對不起。”

沈渺搖頭,“不用道歉。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嬰兒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賀忱站在五步之外,西裝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手裏拎着一隻保溫桶。他沒看商音,只朝沈渺伸出手:“粥涼了,重新熱過。”

沈渺怔了下,下意識想接,手指剛碰到桶身,又縮回來,“我自己來。”

賀忱沒收回手,只是垂眸看着她,“你手心全是汗。”

沈渺猛地攥緊掌心。她確實出汗了。不是因爲熱,是賀忱靠近時,她後頸汗毛會無端豎起,像野獸本能地感知到危險臨近。可這危險又奇異地令人心安——彷彿只要他在,高振山就永遠跨不過那道鐵門。

商音默默起身,朝客廳方向招手,“秦川!帶商商去餵魚!”

秦川立刻抱起商商,後者還不樂意,小腿亂蹬,“乾媽!弟弟!我要看弟弟!”

“弟弟在睡覺。”秦川聲音不高不低,“等他醒了,乾媽帶你一起看他。”

商商這才安靜下來,小手揪着秦川領帶,眼睛還直勾勾往這邊瞟。

賀忱終於收回手,將保溫桶放在長椅扶手上,擰開蓋子。一股清甜的米香混着枸杞和山藥的氣息漫出來,暖而踏實。“章媽熬的,加了核桃粉和紅棗泥,適合你產後恢復。”

沈渺盯着那碗粥,白霧氤氳,模糊了視線。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進賀家老宅,也是這樣一碗粥。那時她剛做完流產手術,賀忱親手端進來,坐在牀邊一勺一勺喂她,說:“以後我的命是你救的,你的命我來守。”

後來她才知道,那場流產根本不是意外。是高兆和買通護士調換了她的輸液瓶,賀忱查到證據那天,高氏股價單日暴跌百分之二十三。

她沒喫那碗粥。她把勺子放回碗裏,抬頭直視賀忱:“加貝不是你的孩子。”

賀忱掀眼皮的動作頓住。不是震驚,不是慍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像一潭深水,被人投進石子,連漣漪都懶得起。

他靜了三秒,纔開口:“我知道。”

沈渺呼吸一窒。

“你……知道?”

“何玉國告訴我加貝出生日期的時候,我就讓人查了你那年七月的行程。”賀忱語氣平緩,像在陳述天氣,“你獨自去京北出差三天,回程航班延誤,滯留機場八小時。加貝的受孕時間,比那次晚四天。”

沈渺渾身發冷。

她以爲自己藏得很好。連產檢報告都讓商音用私人診所的名義代取,B超單上寫的孕婦姓名是“林薇”,身份證號是僞造的。她甚至提前半年就停止服用賀忱要求的葉酸,只爲讓身體自然排斥他的精子——可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那你爲什麼……”她聲音發緊,“還籤那份復婚協議?”

賀忱彎腰,從保溫桶底層抽出一隻摺疊整齊的牛皮紙袋,遞給她。

沈渺遲疑着接過。紙袋很薄,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反覆摩挲過很多次。她打開,裏面是一疊泛黃的A4紙,最上面那頁印着“京北市婦幼保健院”字樣,下方赫然是她的電子病歷打印件——就診日期:2019年7月15日;診斷結果:早期妊娠(孕周約4+3);主治醫師簽名處,龍飛鳳舞寫着兩個字:賀忱。

沈渺手指一抖,紙頁簌簌作響。

“那天你暈倒在門診樓門口,是我抱你進去的。”賀忱聲音低了些,“你全程沒睜眼,攥着我襯衫袖口不鬆手,喊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沈渺腦中轟然炸開。

她記得那天下雨。她記得自己腹痛如絞,記得消毒水味刺鼻,記得有人用冰毛巾敷她額頭……可她不記得賀忱。

“你當時問我,‘孩子還能不能保住’。”賀忱望着她,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緩慢沉降,“我沒回答。因爲我看見檢驗單上,孕囊裏已經有原始心管搏動。”

沈渺喉嚨發哽,眼前一陣陣發黑。

原來早在七年前,賀忱就知道加貝的存在。他放任她離開,默許她改名換姓躲在京北三年,甚至縱容她帶着加貝回到深城——不是不知,是不動聲色地等她自己走投無路,再親手把她接回去。

“所以復婚協議……”她聽見自己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是你設的局。”

“不是局。”賀忱糾正她,“是贖罪。”

沈渺猛地抬頭。

“當年你提出離婚,說再也不想看見我。”他頓了頓,“我沒攔。因爲我知道,真正傷你至深的,從來不是流產,而是我發現你偷偷聯繫淺姨,想把加貝送進孤兒院。”

沈渺如遭雷擊。

她確實在產檢後第三天見過淺姨。在婦幼醫院後巷的梧桐樹下,她哭着求淺姨收留加貝,說她配不上做母親,更不配讓賀忱養別人的孩子。淺姨沒答應,只摸着她肚子說:“渺渺,孩子認得自己的父親。你把他推開多遠,他就追得多狠。”

賀忱緩緩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銀色U盤,放在保溫桶旁,“這裏面有高振山挪用高氏公款、僞造股權變更記錄、以及指使保鏢圍堵淺姨的全部證據。還有他派人跟蹤你、監聽你手機、甚至買通九州行政部員工篡改你考勤記錄的錄音。”

沈渺盯着那枚U盤,像盯着一條毒蛇。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從你第一天回九州上班,我就在查。”賀忱說,“你辭職信上的日期,比我收到U盤的時間晚四小時。”

沈渺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發顫,笑得眼尾沁出淚光,“賀忱,你真是瘋子。”

“對。”他承認得乾脆,“但凡我清醒一分,就不會讓你抱着加貝,在深城最破的出租屋裏住了三個月。也不會眼睜睜看你給高家當替身,替他們養兒子,替他們擋明槍暗箭。”

沈渺笑容凝住。

出租屋。三個月。她以爲自己藏得天衣無縫——租的是中介公司名下的二手房,水電費用現金繳納,連外賣都寫商音的地址。可原來,賀忱連她哪天在樓道裏蹲着喂流浪貓都記得。

“加貝……”她嗓音破碎,“你打算怎麼對他?”

賀忱沉默片刻,忽然轉身,朝客廳方向抬了下手。

秦川立刻推着嬰兒車出來。加貝醒了,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小手抓着賀忱昨天系在他手腕上的藍絲帶——那是賀忱領帶拆下來的,邊緣還帶着體溫。

賀忱俯身,指尖輕輕拂過加貝眉骨,“他左耳後有一顆痣,跟你一樣。”

沈渺心頭一跳。

“他喝奶時喜歡用左手託奶瓶,跟七歲前的我一模一樣。”

“他第一次翻身是在四個月零九天,比同齡孩子早二十三天,但比我在育兒手冊上標註的時間晚一天。”

沈渺眼眶猝然發熱。

“他害怕打雷,但聽到救護車鳴笛會笑。”賀忱聲音漸沉,“這些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章媽。”

沈渺死死咬住下脣,嚐到一絲腥甜。

賀忱直起身,目光如刃:“我不需要認他。因爲從他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是誰的孩子。就像我知道,你這輩子,只會在一個男人懷裏流眼淚——哪怕那個男人,是你最恨的人。”

風停了。

梧桐葉靜懸半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沈渺終於明白,自己從未真正逃離過賀忱的疆域。她以爲的自由,是他鬆開手後刻意留出的繩距;她以爲的掙扎,是他俯身凝視時,睫毛投下的溫柔陰影。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那枚U盤,也不是去接保溫桶,而是伸向加貝。

加貝咯咯笑着,小手一把攥住她食指,力道大得驚人。

賀忱看着這一幕,喉結微動,忽然開口:“明天一早的航班,頭等艙。行李已經收拾好,你只帶加貝就行。”

“那……”沈渺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呢?”

“我坐下午的班機。”他轉身走向別墅,“還有些事要收尾。”

沈渺望着他背影,忽然說:“高振山發現協議書是商音籤的,一定會去找她。”

賀忱腳步未停,“我已經讓林昭在商音手機裏植入定位芯片,她接下來三個月的所有行程,都會同步到我郵箱。”

沈渺閉了閉眼,“……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不算。”他站在臺階上回頭,夕照爲他輪廓鍍上金邊,“我只是比你,更怕失去你第二次。”

商音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手裏攥着兩張機票,眼圈通紅。

她把其中一張塞進沈渺手裏,指尖冰涼,“京北機場,VIP通道。賀忱包了整層候機廳。”

沈渺低頭看票面——日期是明天,航班號CA1207,起飛時間07:15。登機人姓名欄,赫然印着:沈渺、加貝·賀。

她指尖一頓,“加貝的姓……”

“賀。”賀忱打斷她,“他生下來就該姓賀。只是我等了太久,纔等到你點頭。”

沈渺攥緊機票,紙邊割得掌心生疼。

暮色漸濃,庭院裏燈火次第亮起。章媽端着兩盞銀耳羹出來,輕輕放在長椅兩側,“少爺說,少夫人愛喝溫的。”

商音吸了吸鼻子,突然拽住沈渺手腕,“走,我們去樓上。我給你看樣東西。”

不等沈渺反應,她已拉着人快步穿過迴廊。二樓臥室門關上,商音反鎖,從行李箱夾層裏掏出一個黑色錦盒。

“淺姨留的。”她聲音發顫,“她說,如果她出事,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盒蓋掀開。裏面沒有遺書,沒有信件,只有一枚銅鈴,鈴舌纏着褪色的紅繩,鈴身上刻着三個小字:賀家祠。

沈渺指尖觸到銅鈴瞬間,指尖驟然一麻。

“這是……”

“淺姨說,這是你外婆當年親手掛進賀家祠堂的祈福鈴。”商音盯着她眼睛,“你媽媽嫁進賀家那天,你外婆戴着它進了祠堂。後來你媽媽難產離世,賀老爺子震怒,把所有和你媽媽有關的東西全燒了——除了這枚鈴。”

沈渺指尖劇烈顫抖起來。

她從小聽外婆講過那個故事:外婆年輕時是賀家祠堂的守燈人,見過賀家三代家主跪拜祖宗。她總說,賀家的男人一旦認準一個人,就會把命釘在那人名字上,生生世世不鬆手。

原來不是傳說。

是預言。

樓下傳來嬰兒車輪滾動聲,由遠及近,停在臥室門外。

賀忱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低沉而清晰:“渺兒,加貝在找你。”

沈渺低頭看着掌心那枚銅鈴,鈴舌在燈光下泛着幽微青光。她忽然想起加貝第一次開口說話時,含糊不清喊出的第一個音節——不是“媽媽”,不是“爸爸”,而是“賀”。

當時她以爲是巧合。

現在她知道,那是血脈在叩門。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嶄新的離婚協議書,筆尖懸停半秒,重重簽下名字。

然後她把協議書、U盤、銅鈴,連同那張機票,一起放進加貝的小揹包裏。

商音眼眶紅透,“你真要跟他回去?”

沈渺拉過加貝,讓他小手按在協議書籤名處,留下一個歪歪扭扭的指印。

“不是跟他回去。”她終於笑了,眼角淚光瀲灩,“是回家。”

門外,賀忱靜靜站着,沒敲門,也沒離開。

他聽見裏面傳來加貝咯咯的笑聲,聽見沈渺哼起一支跑調的搖籃曲——那是他七年前,在產房外爲她唱過的同一支歌。

風又起了。

梧桐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的諾言,在深城的黃昏裏,悄然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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