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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連環雷,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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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情況?你不是說在兩沙縣投資文化旅遊嗎?怎麼要開廠?”

拿到張大象這邊“文旅事業部”項目企劃書的時候,陳小明一臉懵逼,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農家樂”怎麼就跟開廠搭上關係了。

而且張...

蔡家橋東頭的柳樹底下,蹲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漢,手裏捏着半截菸捲,菸灰垂得老長也沒抖。他盯着蔡家院門上新貼的白紙,盯了足足一刻鐘,直到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才慢悠悠轉過頭——是張正雲,手裏拎着兩隻鋁製飯盒,盒蓋上還印着“張家食堂·安邊分部”的紅字。

“正雲啊,”老漢嗓子發啞,“你家那‘禮’字輩的小孫子,今兒起名沒?”

張正雲沒答話,只把飯盒往柳樹根下一擱,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老漢。火機“咔噠”一聲響,青煙騰起,老漢眯着眼吸了一口,煙霧後頭,眼神卻像錐子似的紮在張正雲臉上:“昨兒半夜,蔡家米鋪後倉塌了半堵牆。今早我路過,看見磚縫裏卡着半片銅錢——宣德通寶,背面有‘桑’字暗記。”

張正雲終於抬眼,目光平平掃過老漢手背凸起的青筋:“趙伯,您這雙眼睛,還是當年給桑守業驗屍時那麼亮。”

趙伯喉結滾了滾,菸頭燙了手指也渾然不覺:“桑守業死那年,我在停屍房數他肋骨斷了幾根。三根半。左胸第三根斷得最利索,茬口像刀切的。”他忽然壓低嗓音,“可蔡老太婆摔下來的時候,我掰她手腕看指甲縫——全是泥,沒血絲。人從二樓墜樓,指甲縫該嵌着窗欞木刺,或者瓦礫碎渣。可她指甲縫裏只有泥,溼的,帶着西坡菜園子的蚯蚓糞味。”

張正雲彎腰掀開飯盒蓋,熱氣裹着醬香撲出來,是紅燒獅子頭配蒜苗炒蛋。“趙伯,您驗了一輩子屍,該知道有些死法,連法醫都懶得寫進報告。”他頓了頓,把另一隻飯盒塞進趙伯手裏,“嚐嚐。獅子頭是桑學宗今早親手剁的肉餡,說要讓蔡家村的人喫出‘新桑家’的味道。”

趙伯沒接飯盒,反而從懷裏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邊緣焦黑,像是從火裏搶出來的:“這是蔡陳氏臨終前攥在手心裏的。她讓我交給你家大象——不是給張大象,是給桑守業的兒子。”

張正雲終於變了臉色。他盯着那張紙,沒伸手去接,只問:“她怎麼知道桑學宗……”

“她不知道。”趙伯把紙抖開,一行褪色墨字赫然在目:“桑家祠堂地磚第七排第三塊,撬開,底下有鐵匣。鑰匙在守業枕頭夾層。”他盯着張正雲驟然收縮的瞳孔,聲音輕得像耳語,“守業死前一個月,蔡老太婆去看過他三次。最後一次,守業讓她帶句話給你家大象:‘別信龍背秀才寫的本子,真賬本在桑家祠堂。’”

風突然停了。柳枝垂着不動,蟬鳴戛然而止。張正雲喉結上下滑動,手指無意識摳進飯盒邊沿,鋁皮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忽然想起昨夜張大象坐在竹園藤椅上剝毛豆的樣子——豆莢裂開時“啪”的輕響,像極了某年冬至祠堂供桌下老鼠啃斷檀香木的聲音。

“正雲!”遠處傳來桑玉顆清亮的喊聲。她挎着竹籃,籃裏堆滿剛摘的紫蘇葉,裙襬沾着露水,在晨光裏泛着微光。“霜讓送來的,說蔡家村幫工的午飯不能將就!”

張正雲猛地合上飯盒蓋,金屬撞擊聲驚飛了柳樹上的麻雀。他快步迎上去,接過竹籃時指尖觸到桑玉顆手腕內側——那裏有一顆淺褐色小痣,形狀像枚被雨水泡脹的桑葚。他記得這顆痣,七歲那年桑守業抱着他跨過祠堂門檻,指着族譜上“桑守業”三個硃砂大字說:“你姑父腕上這顆痣,是桑家血脈的印章。”

桑玉顆沒察覺異樣,只踮腳往蔡家院門裏張望:“咦?陸學友呢?不是說他跟蔡老太婆是親家?”

“在靈堂燒紙。”張正雲喉頭一緊,“燒得挺旺。”

話音未落,靈堂方向果然騰起一股濃煙。黑灰打着旋兒飄過院牆,落在張正雲剛放下的飯盒蓋上,像撒了一把細鹽。桑玉顆皺眉扇了扇,從籃底抽出把蒲扇:“這煙嗆人,我去給廚房搭把手。”她轉身時裙角掃過柳樹,幾片嫩葉簌簌落下,其中一片恰好粘在張正雲手背上,葉脈清晰如掌紋。

張正雲沒動。他盯着那片葉子,忽然想起張大象昨夜教桑學宗寫“禮”字時說的話:“橫要平,豎要直,捺要沉——禮不是彎腰低頭,是站着把脊樑骨挺成筆直的墨線。”當時桑學宗握筆的手在抖,墨汁滴在宣紙上,洇開一團烏黑,像極了此刻落在飯盒蓋上的菸灰。

桑玉顆走遠後,趙伯忽然開口:“守業臨終前,讓我把他棺材釘全換成銅釘。”

張正雲終於抬頭:“爲什麼?”

“他說銅釘鏽得慢。”趙伯把菸頭按滅在柳樹皮上,留下個焦黑圓點,“慢到足夠等一個人回來開棺。”

兩人沉默良久。直到蔡家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學友探出頭來,臉上淚痕未乾,手裏還攥着燒剩的紙錢灰:“正雲!快進來!蔡彥青說要清點老宅地契,說祠堂地磚鬆動得厲害,得請人來修……”

張正雲應了一聲,卻沒挪步。他彎腰撿起地上那片紫蘇葉,指尖捻着葉柄輕輕一搓,葉肉碎成淡綠齏粉,簌簌落進飯盒縫隙裏。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發顫:“趙伯,您說桑學宗這孩子,以後會不會也像他爹一樣,半夜爬起來數自己肋骨?”

趙伯沒回答。他望着蔡家院門上晃動的白紙,那上面“奠”字的墨跡正在晨光裏緩緩暈染,像一滴滲入宣紙的血。

與此同時,桑學宗正站在“金桑葉”冷庫三層的監控室裏。屏幕上十六個分屏正實時顯示着暨陽、江皋、金陵三地冷庫的溫控數據,數字跳動平穩如呼吸。他面前攤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印着“桑家祠堂修繕記錄(1987-2023)”,最新一頁寫着:“第七排地磚,鬆動三塊,撬痕兩處——張正雲,2023.10.17”。

他用鉛筆在“撬痕兩處”旁打了個問號,又翻到前一頁,那裏密密麻麻記着歷年修繕人員名單。手指停在“1992年夏,桑守業率張家子弟十二人重鋪地磚”這行字上,指甲無意識颳着紙面,發出沙沙輕響。

監控屏幕右下角,時間跳成07:59。

桑學宗合上筆記本,起身時碰倒了桌角的搪瓷杯。茶水潑在記錄本封面上,褐色水漬迅速漫開,像一灘緩慢擴張的沼澤。他沒擦,只靜靜看着那片污跡吞噬“桑家祠堂”四個字,直到最後一點墨色消失在混沌裏。

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氣恢推門而入,額角沁着汗:“禮哥!金陵那邊出事了——牛羊肉加工廠的冷藏車半路拋錨,四百噸貨全在高速上曬着!”

桑學宗沒回頭,目光仍停在監控屏上。十六個分屏裏,唯有暨陽冷庫的溫度曲線出現細微波動,0.3℃的起伏,持續了十七秒。

“通知粟靖凱,”他聲音很輕,卻像冰棱敲擊玻璃,“讓他帶人去暨陽冷庫,把第七排第三塊地磚撬開。”

張氣恢愣住:“啊?這會兒?”

桑學宗終於轉身。晨光從他背後斜切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銳利的影子,邊緣鋒利得能割破空氣。他嘴角甚至帶着點笑意,可那笑意沒抵達眼底:“告訴粟老闆,就說——桑家祠堂的地磚,該換新的了。”

窗外,一輛印着“金桑葉”logo的廂式貨車正駛出冷庫大門。車廂側面,新鮮噴塗的“禮賓部專用車”字樣在陽光下反着冷光。司機搖下車窗點了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瞥見後視鏡裏桑學宗站在監控室窗口的身影。那人沒看車,只仰頭望着天空——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鉛灰色的雲腹下,隱隱透出鐵青色的光。

貨車駛上高速時,桑學宗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唐紅果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照片:幽州電視臺演播廳後臺,劉萬貫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正彎腰調試一臺老式攝像機。他手背上沾着機油,可鏡頭對準的卻是牆上一幅泛黃的標語——“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照片下方,唐紅果補了句:“劉主任說,他小時候在嬀川縣糧站見過你爸。那時候桑守業總蹲在糧站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畫草圖,畫的全是冷庫管道走向。”

桑學宗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張氣恢第三次催促,他纔回神,拇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弧線,刪掉了所有文字,只留下照片本身。然後他點開相冊新建文件夾,命名爲“禮賓部·備份”。

文件夾創建成功的瞬間,暨陽冷庫的監控屏上,第七排地磚區域的溫度曲線突然歸零。紅色警報燈無聲亮起,像一顆驟然凝固的心臟。

桑學宗關掉手機,轉身走向電梯。金屬門合攏前,他最後看了眼監控屏——十六個分屏裏,唯有暨陽冷庫的警報燈在閃,紅光映在他瞳孔深處,像兩簇幽微不滅的炭火。

電梯下降時,他聽見口袋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沒掏出來,只是任由那震動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又一下,輕輕叩擊着大腿外側的皮膚。彷彿某種古老而固執的節拍器,正耐心等待一個早已註定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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