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墨的臉爆紅成一片,蘇卿卿好像有些鎮定下來了,挑了挑眉。
“即使你臉紅,還是要脫的。”
舒墨的手指下意識抓住了被子,連耳根都紅了起來。蘇卿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抬起手悠悠閒閒的抱臂站在牀前。
“你反抗,也是要脫的。”
“我……”舒墨吶吶的張開嘴,沒說完話就被強行打斷。
“你拒絕,也是要脫的。”
“……”
“總之,怎樣都是要脫的。”
蘇卿卿嘆息一聲,看着臉紅的不行的舒墨,像是有些煩惱的揉了揉眉心。
“說兩句就臉紅,這麼純情啊。都跟你說過幾次了,你前前後後我哪裏沒看過。罷了罷了,我不說還不成嗎?你別往被子裏鑽啊。”
蘇卿卿走上前,有些無奈有些寵溺的拍了拍:“不是說十五六都能成親了嗎,你這麼純情可怎麼辦啊?唉,我告訴你,以後要是有人這麼調戲你。你就調戲回去!男子漢大豆腐,哦不是,大丈夫,臉皮太薄是要受欺負的。連調戲這種技能都學不會,臉皮再不夠厚,怎麼娶媳婦!”
舒墨臉上一片緋色,忍不住學蘇卿卿磨了磨牙,你也知道你在調戲啊!反調戲什麼的,還有娶媳婦什麼的,怎麼能這麼大咧咧的說出口。而且他都被她給看了個遍,這……娶妻……唉……
屋外雨聲不停,偶爾驚雷炸響。蘇卿卿眼尖的看見被子裹着的那一團又開始顫抖,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指望你自己脫,估計是沒戲了。算了,臉皮這東西紅着紅着也許就厚了吧。”
說着話,蘇卿卿的手就已經伸到了被子裏,探到了舒墨的腰間。手指剛抓到褲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按住了她的手。蘇卿卿抬起頭,舒墨探出半個腦袋,黑如點漆的眸溼溼潤潤的,眼尾泛着桃花一樣的紅。他什麼都沒說,連他按住她的那雙手也咻的一下收了回去。
“好吧。好吧。”蘇卿卿攤攤手,笑嘻嘻的說:“不過你知道,只是暫時換個方式,到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你不用那麼害羞。唔,我是你的貼身丫鬟,照顧你是我的責任。放心,你清清白白的哈……”
一邊說着一邊轉移到舒墨的腳踝處,手下一點不留情猛的用力。布昂的撕裂聲傳來,白色的薄布直接被撕成兩節。舒墨瞪大了眼睛,臉一瞬間紅的冒煙,蘇卿卿的身子卻僵住了,臉上的調笑一瞬間凝固。
明亮的燭火下,少年白皙修長的腿暴露在空氣裏。長年缺乏運動和營養不良,讓少年的腿格外消瘦,泛着一種長年不見天日的白。褲子幾乎被撕到底,堪堪遮住大腿的一半 ,場景有種莫名的奢靡。要是往常蘇卿卿肯定無良的調笑兩句,此刻她卻心情糟糕的一句話也不想說。
少年的腿比她的還細瘦,肉幾乎是貼着骨頭長,顯得骨骼特別明顯。但是她這是看到了什麼?
腫大變形的膝蓋骨橫亙在舒墨消瘦的腿上,極爲突兀極爲刺眼,骨骼已經腫脹到變形。蘇卿卿抿着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碰也不敢碰一下。
蘇卿卿默不作聲的撕開了另一條褲腿,一模一樣的腫脹變形,紅腫着直刺人的眼睛。
蘇卿卿遲疑的伸出手,卻在半空停住了。一直臉紅偏過頭的舒墨,此刻轉過頭看着蘇卿卿的表情,臉色突然慌亂起來。
“你,別哭啊……”
蘇卿卿卻不管他,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很痛是不是?你一定很痛。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遭這樣的罪!”
舒墨再一次想撐起身子,卻還是做不到,有些無奈的看着她啪啪掉眼淚:“我沒事。其實,也沒有那麼痛。只是下雨的時候,會難過一些。”
“你騙人……”蘇卿卿低低的反駁。舒墨卻只能無奈的用眼神安慰着她。
蘇卿卿抬起頭,大大的眼睛,眼圈紅的像個小兔子。她咬着脣看着面上微笑身體卻一直顫抖的舒墨,腦袋裏飛快的想着辦法。
怎麼辦?怎麼辦?雨下這麼大,也沒法出去請大夫。她也不懂怎麼護理。這時候,顧寧的話在她心裏一閃而過。
……
“這是難得的藥酒,叫春秋。療養身體,滋脾益膽。”
……
蘇卿卿有些爲難的看着舒墨,未成年喝酒是不太好,但是拿藥酒揉揉就會好些吧。而且,冷的話,泡泡熱水是不是就會好些?
“你爲什麼會弄成這樣?”
舒墨沉默着不說話。
蘇卿卿呲起牙威脅道:“你不說,我就扒光你!”
“……”
蘇卿卿板着臉用被子把臉紅到快冒煙的舒墨裹上,裹到雙腿的時候,蘇卿卿的手僵硬的一瞬,隨即異常輕柔的裹住。儘管如此,蘇卿卿也能感覺在被子覆蓋上的那一瞬,舒墨渾身顫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摸了摸被子,覺得太薄。心裏添購單的被子的位置又生生往前提了好幾個位階。她想了想,把一直沒脫下來的鬥篷脫了下來,脫下來的那一瞬蘇卿卿瑟縮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握了握拳,今天下着秋雨的夜晚,確實很冷啊。
還算厚實的黑鬥篷被裹了上去,對於蘇卿卿有些寬大的鬥篷,對於此刻被裹成個繭的舒墨而言,卻是剛剛好。
一室的沉默。
從舒墨沉默着不肯回答蘇卿卿開始,便沒有人再說過話。蘇卿卿沉默而細緻的照顧着他,舒墨的心裏卻開始湧起一陣莫名的慌亂。看着木着一張臉的蘇卿卿,舒墨試探着開口。
“其實……”
“安靜!”
蘇卿卿煩躁的扔掉了手裏的木炭塊,這是陳耀祖下午給她送布料時一併拿來的。不多,但省着點用可以撐完整個冬天。她分了一半放在竹屋裏。可糟糕的是,舒墨的房裏既沒有火引也沒有木頭,連個火盆都沒有。
在諸事不順時,蘇卿卿一直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這是她第一次用這麼不耐煩的語氣對舒墨說話。她看着舒墨暗垂下去的眉眼,抿着嘴開始後悔,心裏有個小人一腳一腳踹着牆。叫你暴脾氣,叫你暴脾氣。
蘇卿卿嘆口氣,揉了揉眉心:“對不起,我不應該衝你發火。”
“不,不是你的錯。”舒墨試試抬了抬胳膊,可被裹的太嚴實,實在抬不起來:“其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