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好了基礎的行前準備和人事安排之後,白芑駕駛着他的小越野車,帶着身價兩萬的貓頭鷹和那隻白送的龍貓又風馳電掣的趕往了百公裏的郊外。
他接下來準備試試這隻貓頭鷹的夜間警戒能力,這種事在市區自然是過於危險了些,但是在郊外的大農村裏卻是剛剛好。
當他重新趕回索妮婭賣給自己的維修廠的時候,也不得不感嘆表姐的麻利勁兒。
這才僅僅大半天的時間,曾經的維修廠已經被搬了精光,原本的金屬棚頂和鋼製樑架也被盡數拆除,僅僅只剩下了一圈厚度超過一米的鋼筋混凝土牆。
“這就開始蓋了?”
白芑下車之後錯愕的問道,只看周圍運過來的那些帶有編號的建築材料就知道,這裏要建造的應該是一座木刻楞房子。
這玩意兒造的可快,整個流程就跟搭積木似的,只要人手夠,有個十天半拉月就能蓋起來。
“這邊又不興什麼黃道吉日”
在這邊負責監工的魯斯蘭吐掉嘴裏吊着的狗尾巴草,“給你造個兩層木刻楞你打算,這個車間地基有500平,拿兩百平造個下面是車庫的露臺,另一半蓋個帶地窖的小樓,肯定夠你住的。”
“隨便你們吧”
白芑已經懶得反抗了,反正這錢是實打實大風颳來的,表姐想怎麼糟踐就怎麼糟踐吧??他才知道,這裏的建造竟然是由塔拉斯承擔成本的。
至於原因,一來是感謝白芑願意把地下的祕密分享給他們,並且願意拿出最核心的一塊給柳芭建造實驗室。
二來,等實驗室建造好之後,柳芭大概會通過他這裏的出入口祕密進入地下實驗室。
也正因如此,同步開始動工的,還有準備臨街的汽修廠。
這裏的動作更快,如今都已經澆築好了地基,眼下只等地基養護硬化之後,再支起鋼架差不多就算齊活了。
同樣在今天開工的,還有兩公裏外路口處那兩塊位於公路交叉口兩側的空地。
在掘壕機的幫助下,這裏以極快的速度支起了鐵絲網圍牆,並且在圍牆之內,還額外固定了一圈彩鋼瓦,算是徹底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這邊的一處處工地大刀闊斧的開工的同時,塔拉斯也正通過他的渠道探尋着有關水庫邊那座廢棄建築的祕密。
在這各有各的忙碌中,一週的時間悄然而逝,時間也來到了8月底的最後一天。
經過這些天的忙碌,名義上以及實質上都是給白芑建造的木刻楞房子已經完成了封頂,如今已經開始了更加忙碌的內裝工作。
同樣完成大體框架的,還有臨街的鋼架廠房。
這座同樣擁有上下兩層的廠房近乎完美的擋住了路人窺視白芑“婚房”的視線。
當然,這裏的內裝工作也遠比身後的木刻楞房子更加的漫長。
依舊是在這一週的時間裏,白芑也完成了對買來的那隻貓頭鷹的各種“面試”。
總的來說,這隻貓頭鷹的夜間視力完全可以用優秀來形容,
尤其稱得上驚喜的是,貓頭鷹寬達270度的視野覆蓋,讓白芑每每藉助它的眼睛欣賞景色的時候,都有一種堪比坐在球幕影院裏的爽感。
8月31號這天中午,白芑又一次戴着墨鏡癱在草坪邊的躺椅上,操縱着那隻被他取名叫做芭芭雅嘎的雪?,又一次在小鎮以及隔壁小鎮上空翱翔,看看誰家小媳婦兒洗澡忘了拉窗簾。
雖然這借鳥兒偷窺略顯不道德了些,但他喫到的瓜可着實不少。
不說別的,在直線距離不到500米的河對岸另一片社區裏,他早在幾天前就通過雪?芭芭雅嘎找到了索妮婭前夫的姘頭。
這個經營着超市的小孕婦可着實不是省油的燈,這幾天晚上在她家留宿的男士幾乎就沒有重樣過。
這難免讓喫瓜的白師傅開始懷疑,她肚子裏的孩子和索妮婭的前夫,綠帽子王亞歷山大到底有沒有血緣上的關係。
就在他操縱着雪?又一次落在那個小孕婦經營的超市房頂上的時候,塔拉斯也打來了電話。
“中午好奧列格,你在家裏嗎?”塔拉斯在電話接通之後客氣的問道。
“當然,我一直在等着你呢。”白芑笑着回應道。
他這些天雖然一直在這裏過逍遙日子,但確實一直在等着塔拉斯。
或者不如說,等着塔拉斯的消息和人手。
“我們很快就到了,奧列格,準備開門吧,卡佳的車子已經拐進小鎮了。”塔拉斯說道。
“馬上!”
白芑說完掛斷了電話,“姐!讓工人們停工回家吧!”
“好嘞!”
正在二層小樓裏和魯斯蘭一起忙着準備午餐的張唯璦立刻應了,摸出手機撥給了兩公裏外工地的負責人。
前後不到五分鐘,正在圍欄裏忙碌的工人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鑽進停在不遠處的大巴車離開施工現場開往了火車站的方向。
這些工人將搭乘中午的一趟客運列車回到莫斯科,等明天一早,參加公司組織的體檢。
當然,這些只是避耳目的藉口罷了。
幾乎就在這幾輛大巴車開走之後,兩輛集裝箱卡車也拐進岔路口,開進了根本沒有上鎖的鐵絲網圍牆。
在這個大的離譜的院子裏毫無意義的兜了幾個圈子之後,這兩輛卡車開到了那座廢棄建築北側,森林邊臨時搭起來的一個大號彩鋼瓦棚子裏。
這座棚子不但周圍圈了一圈帶有監控的鐵絲網,而且棚子裏面也已經挖出了地下那條隧道盡頭出入口的坡道。
在塔拉斯和妮可的親自駕駛下,這兩輛集裝箱卡車緩緩停在了棚子兩側的邊緣耐心的等待着。
與此同時,虞娓娓也已經駕駛着那輛老式的越野車開進了白芑的新家,並且一眼看到了白芑,以及白芑肩膀上站着白色老母...哦!那竟然是一隻貓頭鷹!
“奧列格,這是哪來的?!”
柳芭推開車門跑下來,驚喜的問道,“它是來送入學通知書的嗎?它叫什麼?能不能給我抱抱它!”
“買來的”
白芑說着,將站在肩膀的雪?芭芭雅嘎抱下來交給了星星眼柳芭,“我看塔拉斯養了的那隻炸毛鷹挺有意思,所以也買了一隻養着玩的。”
“她叫什麼?”柳芭好奇的問道。
“她?你怎麼知道她是母的?”白芑好奇的問道。
“雌性雪?身上的黑色漣漪斑紋更明顯,尤其這種幼年體。
虞娓娓幫着解釋道,“我們去年時的研究課題就是雪?。”
“所以她叫什麼?”
柳芭說話間已經將白芑遞來的大鳥抱在了懷裏??像是在抱一隻老母雞。
“芭芭雅嘎”白芑說道。
“可真難聽,應該叫海德薇纔對!”柳芭小聲嘀咕着。
“很貼切的名字”
虞娓娓給出了完全不同的評價。
“賤名好養活”
白芑敷衍道,可實際上,這隻雪?何止是好養活,它簡直就是個老鼠無底洞。
這短短一週的時間,這隻雪?每天雷打不動的能喫下五隻老鼠。
“我能抱着她進入...”
“不可以”
虞娓娓先白芑一步表示了拒絕,“等下說不定要讓柳波芙出來,所以你不能抱着她。”
“好吧??”
柳芭說着又在這隻雪?的臉上蹭了蹭自己的臉,然後才把它還給了白芑。
接過這隻滿臉呆傻相的貓頭鷹輕輕一拋,白芑暗中控制着它飛上了高空,隨後才帶着虞娓娓和柳芭進入了盡頭暫停裝修的木刻楞房子。
這座房子是建造在原有的混凝土牆之上的,這讓整座建築和地表之間有着足足一米五的高度差。
沿着漂亮的水磨石臺階走進瀰漫着原木香氣的木刻楞房子,白芑帶着這倆姑娘走進了一個沒有窗子的儲物間,沿着這裏靠牆的樓梯下行走進了原本的維修車間。
這座車間被一道澆築出來充當承重牆的混凝土牆壁隔離成了裏外兩部分,外面的部分被改造成了車庫,裏面這一部分除了是地,也是那條地下隧道的出入口。
最重要的是,這一週的時間白芑可是對這裏的線路和通風系統進行了親自檢修,並且將裏面所有的照明燈都替換成了更加明亮省電的LED照明燈。
如今再次走進這裏,他們不但不用戴頭燈,連口罩都不用了。
甚至,他還專門設計了一個在這裏使用的,一次可以坐五個人的鋼管小車。
這輛嚴重借鑑了玩具四驅車設計理唸的小車因爲前後左右四個帶有彈簧的引導輪可以抵住兩側的牆壁,所以它的速度也是格外的快。
??快到白芑不得不給每個座位都設計了安全帶的程度。
“這個也是你設計的?”虞娓娓戴上摩托車頭盔,並且繫上安全帶的同時問道。
“當然”
白芑在將柳芭從駕駛位趕去身後的位置同時給出了肯定的回應,隨後坐在最前面的駕駛位,同樣戴上頭盔繫好安全帶,隨後擰動油門開始了前進。
在電動機的嗡鳴聲和柳芭興奮的尖叫聲中,這輛離地間隙只有不到10釐米的長條小車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僅僅只用了不到10分鐘,便趕到了位於地下的那個“樞紐大廳”。
防賊一樣拔掉車鑰匙,白芑無視了柳芭幽怨的眼神,關閉身後的防爆門並且用三把U型鎖鎖死了鎖柱和手輪。
繼續駕車進入那條大型隧道,白芑放慢車速開到了停放着KGB轎車和掘進機的隧道盡頭,打開鎖住手輪的U型鎖,打開了左右兩側相對的兩扇防爆門,讓妮可和塔拉斯各自駕駛的集裝箱卡車開了進來。
重新鎖死了他親自檢修過的兩扇大型防爆門,白芑駕駛着簡易小車跟在那兩輛集裝箱卡車的身後,沿着隧道一路往前,最終開到了剛剛他拐進來的位置。
根本不用提示,白芑便關閉了身後的大型防爆門並且進行了上鎖。
也直到這個時候,已經停車熄火的塔拉斯和妮可才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並且親自打開了集裝箱卡車的櫃門。
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白芑在看到集裝箱裏的情況的時候依舊有些喫驚。
這兩個集裝箱裏分別有兩排轉椅。
每個轉椅上,都坐着一個穿着橘紅色連體工作服,而且被銬住了手腳的壯漢。
這些人只看面相和皮膚裸露處的紋身就知道不是那麼好惹,但他們此時卻格外的乖巧。
更加重要的是,他們的頭上不但戴着耳機,而且還戴着寬大的眼罩。
“你們三個把頭盔戴上吧”
妮可說着,將三頂頭盔遞給了白芑三人。
接過頭盔,這裏面還額外放着個搶銀行專用頭套以及一副勞保手套。
這特碼也太謹慎了....
白芑暗自腹誹的同時,忙不迭的戴上了面罩和頭盔,隨後又接過了塔拉斯遞來的白色連體工作服穿在身上。
“咔嚓”
塔拉斯給手裏的AK步槍頂上了子彈遞給虞娓娓,隨後和妮可分別上車,各自扯下一個人的眼罩和耳機,將一大把手銬鑰匙遞給了對方。
“把他們都解開,然後下車。”
塔拉斯和妮可異口同聲的說完,便乾脆的跳下了貨櫃,接過了虞娓娓幫忙拿着的突擊步槍。
在白芑驚奇的注視下,這兩個集裝箱裏浩浩蕩蕩的下來了足有百十號人,這其中甚至有約莫着20號女人,和10位同樣穿着白色連體工作服的人,更有各種用得上的工具。
“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在這裏工作大約一個月的時間。”
塔拉斯高聲說道,“好好工作,這是你們獲得減刑的難得機會。
當然,你們也可以嘗試趁機逃跑,這也是你們早點下地獄的好機會。”
這些人竟然是囚犯?這特碼從哪協調來的?
白芑愈發喫驚的偷偷看了一眼塔拉斯,同時也分心操縱着芭芭雅嘎落在了地表那座廢棄建築的樓頂。
該有大棒和甜棗發完,塔拉斯立刻帶着那些穿着白色連體工作服的人給這些囚犯完成了分組。
片刻的工作區域劃分結束,這座地下隧道裏開始了忙碌,那道工程終止牆前,也響起了混凝土鏈鋸刺耳的切割聲。
“先生們,這裏有些問題。”
就在工作開始沒多久之後,一個拿着鏈鋸的囚犯大聲嚷嚷道,“我負責的這一塊區域的混凝土標號非常低,我猜這裏以前也許有一道門!
請務必相信我!我把至少10個人澆築進了油桶裏,我對混凝土有足夠的瞭解!”
“你獲得了減刑的機會,快點把原來的出入口挖出來!”一個同樣戴着頭套的白色連體服男人催促道。
頓時,被分配鑿牆的囚犯小隊立刻集中火力,用鏈鋸開始了切割。
與此同時,另一一部分已經爬上了地表那座被焊死的農機倉庫,將裏面那些珍貴的數據檔案和載玻片一箱箱的搬下來了。
“這裏交給他們就好”
塔拉斯將AK步槍遞給了其中一個白衣服管理人員,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最近得到了一些關於這裏的消息。”
“什麼消息?”好奇芭最先追問道。
塔拉斯卻並沒有急着開口,反而招呼着大家暫時離開這裏,並且直到走遠了,又鎖上了一道防爆門,這纔開口解釋道,“根據我得到的情報,蘇聯解體前,這裏原本是打算建造成一個獨立於KGB之外的強力部門的祕密駐地
的。”
“然後呢?”
虞娓娓追問道,他們雖然是一起來的,但是塔拉斯可沒有提前和她們說過。
“這裏的工程從1982年就開始了,但是在1985年報官員奧列格?戈爾季耶夫斯基和KGB副處長尤爾琴科叛逃事件中,還同時發生了另一件沒有公開的事情。”
“什麼事情?”柳芭追問道。
“在他叛逃事件之後,檔案管理總局有一名管理員也失蹤了。
KGB調查發現,有一大批機密圖紙的封條被撕開,裏面的圖紙全部遭到了泄密,這其中就包括這裏的圖紙。”
“然後呢?”
白芑壓下心頭的喫驚,故作好奇的問道,“這個人抓到了嗎?”
“並沒有”
塔拉斯搖搖頭,“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KGB一直調查到了1992年都沒有找到他。”
“然後這裏就廢棄了?爲什麼?”虞娓娓仍舊滿臉的茫然。
“祕密軍事設施的價值在於隱祕性”
白芑嘆息道,“這裏建造的確實足夠堅固,但是如果構造圖紙泄密,這裏也就沒有價值了。
一顆核彈也許炸不開這裏,但十顆核彈足夠炸開堤壩把這裏變成水下建築了。”
“不止這樣”
塔拉斯補充道,“在意識到這裏已經泄密的時候,工程幾乎已經完成了60%以上。
剩下的部分也只不過是打通這裏和莫斯科昆採沃之間的地鐵線路,而且隧道的挖掘工作都已經開始了。
當時蘇聯官方本着不浪費的原則,準備把這裏改造成民用防空系統和城際地鐵站。”
說到這裏,塔拉斯嘆了口氣,“也就在這個時候,意外又發生了,先是建造這裏的資金已經被侵吞挪用。
然後是工人們已經發不出足夠養家的薪水,後來這裏又丟失了幾十公斤的燃料棒。”
“丟....丟失什麼?”白芑瞪大了眼睛。
“燃料棒”
塔拉斯似乎同樣有些無語,“裏面那套移動核電站的燃料棒,據說這裏當時封存了足夠運轉10年的燃料棒。
這些危險的金屬棍由KGB內部的一個小隊負責看守。偷走那些燃料棒恰恰也來自這個小隊。"
“特碼秀兒!”白芑驚歎道。
這件事聽起來離譜,但是當時的蘇聯都已經爛到骨子裏了,這一切又是那麼的合理。
“先是資金被挪用,然後是燃料棒丟失,這裏的工程也不得不停止,當年差不多用剛剛和我們使用的同樣方式運進來的工人們也立刻結束工作被送去了葉堡接受調查。
塔拉斯的語氣愈發遺憾了些,“後來你們肯定猜到了,調查還沒出現什麼結果,燃料棒也沒有找到,蘇聯解體了,這裏也徹底失去了價值。”
“索妮婭的外祖父又是怎麼回事?”白芑追問道,“還有那些乾屍,哦,大概還有我和你提起過的伊戈爾。”
“這些無從得知”
塔拉斯搖搖頭,“當年很多參與了這個項目的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我剛剛說的這些,也只是官方記錄上關於這裏不多的記載。
不過我猜,這些人有可能是在這裏準備轉爲民用的時候才加入這裏的工程的。
唯一古怪的是索妮婭的外祖父,不過在我找到的檔案裏,他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所以那些坦克..”
“我找到的檔案裏沒有關於那兩輛坦克的記載,而且就連這裏的原始建築圖紙和那套移動核電站,記錄顯示都在1990年被銷燬和拆解了。”
塔拉斯認真的建議道,“奧列格,我認爲也許有人在抹除有關這裏的一些真實記錄。
無論抹除這裏存在的人出於什麼理由,安全起見,我依舊建議你不要出售那些東西。”
“好吧”
白芑最終還是決定慫一點兒,他從這裏獲得的利潤已經足夠多了,該收知足了。
“所以現在這座地下建築,包括地上建築,還有什麼潛在風險嗎?”虞娓娓問道。
“我把關於這裏的記錄檔案都買下來銷燬了”
塔拉斯說道,“這裏已經失去所有的實際價值被遺棄了,所以只要這裏的東西不流入市面就不會有危險。
卡佳,以後這裏就只是和平鴿孤兒院的駐地。”
“那就好”虞娓娓稍稍鬆了口氣,轉而便是期待,她同樣期待這裏建造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