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世平緊咬着牙,攥着拳頭的指節發白,面容用力到近乎扭曲的程度。
匯聚全身的力量——只是一擊就直接敲碎了明珀的腦袋!
——砰!
只聽得一聲悶響,黑紅色的鮮血四散迸濺。
眼球都因爲瞬間增大的壓力而突出眼眶,頭骨直接開裂。
明珀的身體猛地向後踉蹌着。
他完全沒料到,艾世平的反應居然會是這樣………………
腦袋被砸掉小半塊的他,慢慢站直了身體。
“......有趣。”
他保持這個樣子,卻發出了平靜而好奇的聲音:“到底是哪裏不對?你是怎麼發現的?”
“哪哪都不對啊!”
艾世平踏步上前,雙手握錘,毫不留情自上而下又狠狠砸了一錘!
這錘落下,“明珀”的身體嘩啦一聲崩散成一灘鮮血。
就像是戳爆了一個水氣球一樣。
黑紅色的血四散迸濺,讓艾世平的鞋子前端和褲腿上都濺上了些許血。
但這些血落在地上、身上,卻並沒有浸溼衣物和地面。
它們在落下的瞬間,就成了乾涸的血跡。就彷彿這血跡是幾年前留下的一樣………………枯黃髮黑。
艾世平喘着氣,心臟異常激烈地咚咚跳着。
“艾世平?”
門外的聲音在此時傳來:“你在做什麼?”
“......啊,處理一個冒牌貨。”
艾世平喘了口氣,盡力讓自己顫抖的語氣平靜下來:“一個冒充成你的冒牌貨。
“但是破綻實在太多了......我一眼就看穿了。”
這話並不誇張。
艾世平確實是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首先,明珀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不可能一臉好奇的坐在那問他在幹嘛。
——明珀一定會上來就踹自己一腳。
因爲如果不是他上來就指揮明珀站在廁所門口看門,而是直接跟着自己進去......那這些事就根本不可能有了。
雖然明珀當時也默認並聽從了他的計劃——但這不妨礙他會踹自己一腳,作爲他提出了愚蠢計劃的懲罰。
他知道,明珀其實是個相當怕寂寞的性格。他們被分開到不同地方這件事,恐怕會讓明珀感到害怕……………
不是害怕他自己遇到危險,而是害怕艾世平遇到危險。
畢竟明珀是有自衛能力的,但艾世平沒有。這種恐懼會讓他惱羞成怒......就像是父母看到孩子不小心走丟時一樣,又驚又怕。
其次,他從彈幕上聽到過......明珀已經解決掉了一隻鬼。
這個情報首先就說明了幾件事:
第一,艾世平這裏的觀衆肯定不正常。
第二,這裏的“鬼”是可以通過物理攻擊解決掉的......畢竟他們分開的時候,所有的符咒都在艾世平這裏。而明珀的稱號也沒有特殊效果,他只能使用物理攻擊。
第三,明珀已經進行了一次戰鬥。
倒不是說,明珀戰鬥過就一定會受傷,或者身上有戰鬥過的痕跡.......
而是說,既然明珀已經參與了戰鬥,那麼他在看到艾世平的時候,就不可能這麼平靜。
因爲艾世平也有可能遇到戰鬥。
雖然只是“可能”,但只要看到艾世平手中沒有拿着武器,他就一定會質問艾世平:“你錘子呢?”
這是隻要留意彈幕提供的情報,再代入明珀的處境,就能輕易推理出來的東西。
在那個時候,艾世平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原來如此......”
外面的明珀語氣平靜:“不過問題不大,他不知道我們的情報。
“看來我們得先商定一個暗號......在那之前,你先開門,艾世平。”
“哈哈,我不開。”
艾世平冷笑着:“因爲你也是假的。”
“你這傢伙是不是找踹?”
明珀的語氣不善:“快開門,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不錯嘛,學習能力挺強啊。”
艾世平嘖嘖稱奇,譏諷着:“這麼快就意識到不對開始調整了?用的哪家AI模型啊。”
“你扯犢子呢?!”
明珀高聲咒罵着:“開門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世平卻是笑得樂不可支,甚至眼淚都出來了,幾乎整個人都滾在了地上。
他從來沒見過明珀用東北話罵人。
明珀家教很好,幾乎不罵人,而且情緒很穩定。
但他一旦真要罵人的時候,那一連串上海話艾世平根本聽不懂——這點其實艾世平自己也是一樣的。
他平時“臥槽臥槽”其實都是遊戲打多了的語氣詞,真生氣的時候肯定是會飆方言的。
這畫面實在是太喜感了,這腔調他甚至聽都沒聽過。
外面的“明珀”說的確實沒錯——他真的不知道他們的真實情報。
在這個世界裏,他也真的就叫艾世平。他們的姓名和現實裏是一樣的。
但很顯然,他們的出身並不一樣!
艾世平連滾帶爬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按個不停:“我的天,我的天......我得研究研究,這個直播能不能導出視頻......兄弟們,兄弟們!有錄播組嗎?我要剛剛那段的切片,麻煩快點切一下好嗎,謝謝了!”
他現在感覺如此的可惜——怎麼明珀自己沒看到這一幕!
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就像是用錘子砸向大門一樣。
顯然是外面的“明珀”已經惱羞成怒。
可就在這時,外面若隱若現的八音盒聲音戛然而止。
隨即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嗯?”
艾世平聽到了明珀的疑惑聲。
隨即,門外便傳來了搏鬥的聲音——
當然說是搏鬥,其實也並不激烈。
因爲大概只是兩三個回合,艾世平就聽到了“咚”的一聲。
那不像是用錘子砸門,倒像是腦袋被人扯着撞向了大門。
一下,兩下,三下......
悶響連續發出,隨後便傳來了錘子砸向頭顱的聲音。這聲音艾世平太過熟悉,畢竟纔剛聽到沒多久。
又過了一會,他門口的門發出“滴滴”聲,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艾世平瞳孔略微一縮,後退半步。
只見從外面慢悠悠走進來的,正是明珀。
他左手提着攝像機,而右手還提着一隻還在滴答滴答流血的錘子,上半身幾乎浸滿了血。甚至連臉上,還有眼鏡上都有些血點。
唯有頭髮被打理得很整齊,像是剛剛梳過一樣。他的眼神平靜中帶着些許兇惡與狂氣......看起來比惡鬼更像是惡鬼。
他看了一眼艾世平,推了推眼鏡,卻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咧嘴,露出一個令人不安的笑容,隨即緩步向艾世平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