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多層次的,所謂的現實世界只是凡人們的夢囈罷了,愚蠢的人不會承認他們所在的這一片大地只是整個世界裏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們認爲整個世界必須按照他們所理解的方式運行,且不知道他們就像是春生秋死的蟲孖,在不以人力爲轉移的世界真理面前一文不值,少數時候有幾個真正的聰慧者透過迷霧看到了一絲世界的真實,卻被其他的蠢貨污衊爲瘋子,這就是文明的悲哀,在它前進的道路上總是會遇到同一頭攔路的怪獸,名叫愚昧。
在宏觀意義上的魔法世界裏,概念世界的劃分總是以簡潔明瞭的空間位置作爲參考,比如大名鼎鼎的下層界,就因爲它的空間位置位於所謂的現實世界的正下方,才因此而得名,實際上我們更應該將下層界,現實世界和上層界作爲彼此相連的三層位面來講解,雖然在某種意義上,這個理論也是漏洞百出,但總比以單純的空間劃分科學的多。
在魔法文明的某些種族傳說裏,人間的產生大多源於上界神和下界惡魔的戰爭,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在宏觀角度來說,現實世界的力量等級往往要比下層界和上層界低上很多,究其原因大概在於現實世界本就是上層界和下層界接壤的那一部分所衍生出來的地界而已,彼此衝突的能量互相抵消,構建出了一片平和,適宜生命生長的世界。
當然這個理論僅僅對應的是小型位面世界的產生,類似於艾爾大陸這種特殊大位面世界的情況,我們在之後會詳細的解釋它的成因。
也正是上述所說的原因,來自上層或者下層的生物在力量等級超過現實世界所能容納的最大力量之後,就無法以正常的手段進入現實世界,從這方面來說,比較弱的怪物佔據着最大的優勢,它們甚至可以以本體直接進入現實世界,或者說現實位面,雖然這麼做的後果往往是被現實位面的強者拆皮拔骨,但人類本身就是喜歡依賴外物的存在,所以在自身的力量達不到要求的時候,他們便喜歡藉助他人的力量,雖然形式不同,淳樸的人會拜師學藝,誠摯的人會祈求他所信仰的上層界的神靈降下力量,狡詐的傢伙喜歡從強者那裏偷出一些好東西,而就有那麼一小撮比較激進的傢伙,他們將目標放在了下層界的那些惡魔或者魔鬼身上,這些傢伙被統稱爲“邪教徒”。
實際上,所謂的“邪教徒”大多數情況下一輩子也不會遇到一次成功的召喚,他們所召喚的大都是小鬼啊,惡魔獵犬啊,邪眼啊之類的下層界最底層的怪物,有些人撞了大運能碰到蛇魔,狂戰或者獵魔蛛這些高質量品種,這些人就會被尊稱爲“大師”,不過在真正的召喚師眼裏,他們也不過是運氣比較好的渣渣罷了。
費倫魔法體系由於太過臃腫龐大,因此並沒有將召喚系魔法單獨列爲一個體系,反而是內容較精簡的泰坦魔法體系裏,有專門的以召喚物作戰的魔法職業,被稱爲“術士”或者“惡魔學識大師”,有幸見過這類數量極少的大師級人物的戰鬥的人,都會被那精湛到簡直可以稱之爲藝術的召喚手法所震撼,在他們的手裏,獵魔獵犬這種生物只能作爲炮灰,源源不斷的從黑色傳送門中走出的身穿黝黑鐵甲,手持長刃巨兵的惡魔武士纔是戰爭的主力,身高數十米,長着蝠翼和典型惡魔面孔的惡魔衛士是他們的私人保鏢,所謂魅惑一切的魅魔只是他們手中的玩物,術士中真正的大師甚至可以隨手召喚出邪眼暴君或者利刃女王,虛空領主這種放在任何世界都算得上魔王級的生物爲他們效命,在泰坦魔法體系的職業簡介裏有這麼一句話,所向無敵的惡魔和魔鬼軍團真正的敵人永遠都是彼此,如果非要再加一個,那麼絕對就是術士。
對於這個泰坦魔法體系稀有變種項而存在的術士職業,伊萊文是非常感興趣的,不過無奈成就術士所必須的條件就是對元素暗影化的領悟以及自身對於空間學的嫺熟掌控和敏銳感知,這個要求簡直要了他的親命了,五年的苦修也只是將元素火焰化和冰霜化的奧義達到了入門的第二階,距離熟練的第三階,嫺熟的第四階和掌控的第五階遙遙無期,更不用說這種稀有變種的暗影化理解了,這東西完全就是看運氣,或者說,完全就是看臉了,很明顯,伊萊文的臉太醜了,也許他需要一瓶洗面奶?
不過得益於萬法之書完全的記載,他總算還是能將術士職業最基礎的召喚儀式的祭壇完完整整的搭出來,當然這只是召喚儀式的第一步,還有以真名定位或者隨機定位的第二步,和召喚物靈魂溝通的第三步,已經完成契約的第四步,後三步全部需要暗影化元素作爲施法基礎,伊萊文做不到,不過幸運的是,這一次他只需要做到第一步就行了,後面的幾步自然有人會替他完成。
伊萊文和拉特爾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入了已經變成一堆廢墟的黑獄第一層,伊萊文是故地重遊,而拉特爾則由於之前工作的關係,對於黑獄的內部構造也很熟悉,所以沒有花費多久,兩個人就在一片灰燼當中找到了前往黑獄第二層的被完全封鎖起來的樓梯。
前文已經說過了,作爲獵魔部最臭名昭著的監獄之一,黑獄總體的架構有兩層,第一層負責關押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或者******,分爲三個大區,共有犯人有五百多名,在前幾天的暴動當中,超過三百名犯人逃了出去並且對薩姆城造成了很大的破壞,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死在了隨後波爾多商會的傭兵和來援的法師們的混戰當中,只有一小部分幸運兒逃出了薩姆城,不過事後趕來追查的戰鬥法師小隊卻發現在暴動之前,黑獄第一層一二區的犯人其實就已經被幹掉了,超過兩百人的屍體亂七八糟的擺放在監獄裏,活像一個人間地獄,而且戰鬥法師們還檢測到了釋放魔法的殘留痕跡,所以他們最後斷定,黑獄的暴動就是波爾多商會在炸燬了工坊區的行動之前,試圖聲東擊西的第一步動作。
從這一點上來說,老霍爾確實是給伊萊文背了個大黑鍋,不過幸好他們也不在乎。
在那場波及了整個黑獄第一層的暴動裏,通往黑獄第二層的道路被完全的封閉了,不過讓人驚訝的是,封閉通道的不是獄卒或者低級法師,相反,是第二層的囚犯們主動的封閉了通道,甚至在暴動結束後,他們也不願意主動打開那封鎖,不過由於現在薩姆城亂成一團,在確認了這些二層關押的危險人物們不會主動跑出來作亂之後,議會高層也就暫且任由他們把持着通道了,煩心事太多了,沒有人願意在這個危險的當口再去刺激那些囚犯們。
“我說,你知道這些囚犯們爲什麼不願意越獄跑出去呢?據我所知這些傢伙都都不是什麼善茬呀!”
伊萊文一邊盤腿坐在地上,看着拉特爾忙碌的破壞那精緻的封鎖法陣,一邊用手臂撐着臉問他,後者則仔細的將一枚小小的魔晶安放在那複雜的法陣的一個節點上,一邊退出幾步,隨意的說道,
“當初獵魔部有個祕密的計劃,他們曾想要藉助這些無惡不作的惡棍的力量來顛覆灰白平原周邊的幾個國家,因此爲了讓這些傢伙服從命令,當初再往黑獄第二層抓人的時候就專門挑選了那些有強大敵人的,或者被逼的走投無路的可憐蟲們,結果這些傢伙到了黑獄第二層發現他們那些無法對抗的敵人沒辦法越過九塔議會來對付他們,所以這些傢伙乾脆就把黑魚第二層當成了自己的安樂窩,前些年這些傢伙還能根據命令去幹一些議會表面上不方便乾的事情,結果等到獵魔部那些參加過北方戰役的心狠手辣的老前輩們退休之後,新上任的小傢伙們根本指揮不動這些惡棍,索性就由他們去了,這也算是獵魔部內部的一樁醜事了,不過這些傢伙也倒是安分守己,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喫喝玩樂的東西,他們就不會跳出來搞事。”
“哦,這樣啊。”
伊萊文這才恍然大悟,不過隨即就撇了撇嘴,
“那這些傢伙無疑已經廢掉了吧!”
拉特爾忙完了手裏的活計,拉着伊萊文退到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差不多,不過據說裏面也有幾個能打的,但總體來說已經比剛進來的時候廢了很多,有好幾個傢伙都在裏面生了孩子了,你能想象那種場景嗎?”
伊萊文搖了搖頭,拉特爾則聳了聳肩,然後隨手一彈,一顆豆大的火星從他指縫彈出,直飛向剛纔他放下的那顆小魔晶,幾秒鐘之後,一聲輕微的響動,伊萊文立刻就感覺到那法陣上瀰漫的神祕氣息煙消雲散,他對着拉特爾比了比大拇指,後者得意洋洋的走上前,一把就拉開了那全部由黑鐵製作的地窖一樣的小門,伊萊文立刻就竄了進去,拉特爾隨後也走了進去,將那小門再慢慢的合上了。
伊萊文原以爲黑獄的第二層應該就在第一層下方,結果從小門進來之後,迎面的卻是一道斜着向下的樓梯,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拉特爾便給他解釋道,
“黑獄其實本來就有兩層,並不是我們刻意挖出的第二層,當初北方戰役的時候這邊被用來關押俘虜,但是你也知道,獸人特有的英雄,那些被稱爲劍聖的強大劍士往往都能以神祕的力量達到隱身的效果,這種可怕的祕技被稱爲疾風步,普通的監獄根本擋不住他們的刺殺和侵襲,因此第一代輝煌之塔老塔主,至高之格裏高利就下令在第一層的基礎上挖出了向地下足有幾十米的第二層,並將獸人俘虜裏的重要人物全部關在這裏,也正因爲這古板卻又有效的措施,在整個戰役期間,黑獄是唯一一個不曾被獸人劍聖攻破過的監獄,據說這裏曾經還關押過獸人聯軍當時的大薩滿烏爾洛夫,只不過在一次偶然的轉移過程中被這位強大的薩滿祭司逃跑了。”
伊萊文點了點頭,跟着拉特爾走下了那幾乎全部都黑暗籠罩的臺階,不過越是往下,隱隱約約的喧鬧聲就越是清晰,直到兩個人來到最底層的木門前,那喧鬧如同小鎮酒吧一樣的聲浪幾乎是迎面而來,就連拉特爾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拉特爾推開那扇根本沒有上鎖的木門,眼前是一塊狹窄而隱蔽的高臺,兩個人站在上面,結果就看到下方一條隱藏在深深地底之下的,繁華的,熱鬧的小街區,身穿各樣服飾的囚犯們像普通人一樣在狹小的街道裏來回遊蕩,時不時還和熟人打個招呼,數量很多的醉鬼們歪七斜八的躺在角落裏說着胡話,伊萊文甚至看到了一羣小孩子尖叫着打鬧着從街頭追到另一頭,這荒謬和錯亂讓兩個人幾乎愣在了原地。
“我只是聽說這些囚犯玩的很兇,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把這裏當成老家了!”
拉特爾感慨的放開了木門,那破舊的門欄就像是一個世界的界限,將真實和虛幻分割成了兩塊,而伊萊文卻呆呆的站在他們所在的高臺上,嘴裏無意識的咕噥出了幾個字,
“楚門的世界!”
和楚門那種被強迫,從出生就被安排好的電影式生活不同,這些囚犯們是自己選擇將自己的世界硬生生的改變成了他們記憶裏的自由世界,儘管如此的渴望迴歸凡人,但卻膽怯的甚至不敢推開那扇破舊的,沒有上鎖的木門,他們看似比楚門要自由,但實際上,他們卻更加可憐。
“真是可憐…”
伊萊文一邊用冰冷的眼光掃視着這地下的一切,一邊隨手撥開了高臺通往地面的小柵欄,信步走了下去,拉特爾也跟着他漫步而下,兩個人就像水滴一樣,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被人流吞噬了。
“你找到的那個傢伙在哪?”
伊萊文一邊走一邊低聲問,拉特爾同樣低聲的回答,
“他叫羅曼,羅曼-托爾斯,二十年前星月之塔最負盛名的暗影法師之一,不過之後卻因爲和修魯斯聯盟國的某一個王子爭風喫醋而被冠上了殺人罪名,那些該死的貴族買通了法官,將他判爲了流放,結果在途中又被王子親自帶着士兵追殺,這傢伙也算厲害,在一次追殺中竟然幹掉了王子,結果最後被暴怒的士兵們追擊的無法逃脫,只能選擇進入黑獄第二層,我在高階法師時期和他有過幾次合作,那傢伙實力不錯,還自己學會了一些粗淺的召喚術,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伊萊文皺了皺眉頭,他繼續問道,
“你就這麼有把握他能聽你的話?既然能被你判定實力不錯的,最少也只比你差那麼一點點吧?”
拉特爾嘿嘿一笑,眯着的雙眼裏閃過了一絲精芒,
“前幾年我有一次意外被派往南方丘陵辦一件事情,結果在路上我意外聽到了一個消息,羅曼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孩子在南方丘陵的塞爾薩瑪做學徒求生,那是銅須矮人的地盤,普通的人類很難在那裏討生活,所以當時我找到他的時候,那孩子已經快死了,後來我救活了他,嘿嘿。”
伊萊文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心裏觸動其實很大,他覺得那個被拉特爾救活的孩子和他很像,於是他一反常態的衝動的說了一句話,
“你囚禁了那孩子?把他當成籌碼?你這渣渣!”
隨後少年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馬上道歉,
“對不起,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對這種把小孩子當成籌碼的事情很…反感!”
很顯然,和波爾有一些交集的拉特爾知道一些伊萊文的事情,所以他並沒有生氣,這看上去凶神惡煞的魔導師其實性格裏也繼承了一部分野蠻人的豪爽,他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愚蠢?既然是幫助,就要一路幫到底纔行,所以我救活了那孩子,還託了一些關係把那小傢伙送進了矮人和精靈們們一起開設的魔法學院裏,只要羅曼幫了我們這一次,我就把哈利的消息全告訴他,這也算是扯平了,不是嗎?”
伊萊文笑着點了點頭,跟着拉特爾一路朝着那虛假的集市向裏走,在一扇已經破掉了一半的舊門前停了下來,拉特爾回頭對伊萊文說,
“跟着我,不要走錯啦!我告訴過你這裏面還有那麼幾個能打的,羅曼絕對是最能打也最難纏的幾個之一!”
眼見着後者點頭答應,拉特爾這才轉過身,搓了搓手,朝裏面吹了口氣,然後面色凝重的直接朝着那半扇破掉的大門一腳踹了過去。
“砰!”
破碎的門打着旋飛進了一片黑暗的屋子裏,伊萊文剛想抬腳走上臺階,就被拉特爾揮手攔了下來,後者的下巴朝臺階點了點,伊萊文心領神會的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和一隻躲閃不及的小老鼠朝着臺階一扔,下一刻,三個隱藏的完美至極的魔法陷阱便被激活了,看着那被強酸迅速溶解的石子,以及被猛毒直接燻成一塊乾癟的肉塊的老鼠,伊萊文冷汗直流,他總算體會到那些被他用各種手段陰死的敵人的感受了,太TM憋屈了,這感覺就是賊娃第一次偷東西就偷到了賊祖宗手裏,然後被狠狠的教做人了。
“這傢伙,真陰險!”
伊萊文站起身,卻再也不敢亂動了,拉特爾則冷冷一笑,隨意的評論道,
“你是沒見過羅曼用層出不窮的手段坑殺了一位魔導師的情景,那時候的他可還只是一個高階法師,這點東西,小意思了。”
伊萊文眯起了眼睛,他現在對這個羅曼越來越感興趣了。
於是在長達半個小時的磕磕絆絆的前進之後,兩個人總算狼狽至極的見到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拉特爾身上多出了三個流血的孔洞,從前穿到後,而伊萊文則頂着一頭散亂的頭髮,他剛剛癒合的左臂又不正常的扭曲了起來,很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重物砸到了。
不過出乎伊萊文的想象,他原以爲那個羅曼肯定是個和拉特爾差不多的肌肉男,最好是半邊身體都紋着帶魚那種,不過真正見面後才發現,這個羅曼竟然是一副和普通的魔法學徒沒什麼差別的打扮,一副瘦瘦高高的架子,臉色稍微有些蒼白,不過他的一雙眼睛給伊萊文留下的印象很深,他前世曾聽人說過,那些一輩子經歷過無數大事的老人的眼睛就像孕育風暴的大海,一眼就能奪人心魄,卻沒想到在這裏竟然真的遇到了一個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
羅曼的雙眼裏閃動的神採似乎會說話,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能讀懂他的悲傷和憤懣,這個人很危險,就像誘人的花朵下隱藏的一把鋒利的匕首,在你沉醉於花香的時候,就會不經意間被刀鋒割破喉嚨。
“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復仇的火焰,和屍山血海一樣的味道,我喜歡你,孩子!”
羅曼一邊抽着嗆人的菸斗,並沒有理會拉特爾,反而是詳細的打量了一番伊萊文,然後像個詩人一樣對他說,
“我們是同一類人,可以成爲朋友的,不是嗎?”
結果伊萊文卻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定義朋友這個詞的,可惜我從不和毒蛇做朋友!”
這一句話讓羅曼愣在原地,而拉特爾則拍着伊萊文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你是第一個讓羅曼這麼難堪的傢伙,哈哈哈”
氣氛一時很尷尬,不過幸好在場的三個人都是臉皮很厚的典型,拉特爾拉過了一張椅子,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羅曼,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羅曼也悠然的問道,
“殺人?還是追捕?要麼就是審訊?”
伊萊文冷笑一聲,將一直放在指環裏的卷軸取了出去,隨手扔給了羅曼,後者依然保持着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打開了卷軸,結果只看了一眼,就驚得直接坐起來,甚至還帶翻了他的凳子,他慌張的對兩個人說道,
“開玩笑!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你們這兩個瘋子!你們會害死所有人!”
結果伊萊文扶住了拉特爾的肩膀,以一種奚落般的口氣說道,
“我以爲你帶我來找的是一頭陷進大海的猛虎,卻沒想到這只是一頭自抬身價的老狗熊!”
說完之後,伊萊文轉過頭,緊緊的盯着羅曼,一字一頓的說,
“要麼幹!要麼死!你自己選。”
而拉特爾則一副和事佬的樣子拍了拍手,假模假樣的拉過凳子讓羅曼坐下,然後假裝不經意的說道,
“別這樣逼迫老羅曼,伊萊文,給他些時間,他總會想通的,不是嗎?即便不是爲了他自己,也要爲了可憐的哈利嘛。”
說完,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坐在羅曼對面冷笑了起來,而羅曼則一頭霧水的問道,
“哈利?哈利是誰?”
拉特爾這時候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拉住了伊萊文的手,帶着哭腔的說道,
“哦,可憐的哈利,老羅曼竟然都不認識他!啊,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伊萊文則冷笑着接上了拉特爾的話,
“哈利是誰?哈利是一個因爲沒錢喫飯被迫去偷東西,而差點被打死的小孩子,哈利是一個從小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照顧的小乞丐,哈利有一個狠心到連他記都記不起的父親,哈利是誰?親愛的老羅曼,你說哈利是誰?拉特爾,那可憐的母親叫什麼來着?”
拉特爾也恢復了那副冷漠的樣子,聽到伊萊文的提問,他俯下身,按住了羅曼的肩膀,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說,
“哈利的母親啊,那是被一個法師拋棄了的可憐女子,因爲愛情而被毀掉了整個家族,被劃破了整個臉,最後病死在大街上的富家小姐,叫什麼來着?哦,對了,我記得她叫:瑞摩兒-迪,利,絲,是不是這個名字啊?親愛的羅曼!”
“轟!”
下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暴虐氣息伴隨着肉眼可見的暗影魔力觸手從被拉特爾按住的羅曼的身體裏爆發開來,眼前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男人終於露出了最真實的一面,他的背後閃耀着星象的點點光芒,正如伊萊文所說,那是一條吐着芯子的三眼巨蛇,而羅曼的臉則已經扭曲到了極致,伊萊文認得那種表情,當年在貝爾蒙斯面前,薩斯曾也是以那樣一副表情試圖來保護年幼的他。
“給我,安靜下來!”
但是畢竟在絕對力量上羅曼就差了拉特爾整整一階,所以他的爆發也被拉特爾的一聲怒吼給鎮壓了下去,只見拉特爾背後同樣閃動着星芒,一隻巨大的帶着符文裝甲的熊爪從星芒漩渦中出現,一爪就將羅曼倉促引出的,還未成形的星象撕成了一片星光,他本人也被拉特爾的巨大力量狠狠的按在了地板上。
“冷靜了嗎?”
伊萊文蹲在不斷掙扎的羅曼的頭邊,以一種冷漠到極致的語氣說道,
“還是那句話,要麼幹,要麼死!你自己選吧!哦,對了,哈利現在生活的很好,我以莫格丁家族的名義起誓我說的是真的。”
羅曼停止了無謂的掙扎,但他卻閉着眼睛不再說話,伊萊文看到這樣,只能搖着頭轉過身,但就在那一刻,沙啞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我幹!但我有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