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江的身影消失在樓道。
孫瑤轉回頭,緩緩呼氣,她只感覺一股輕鬆頓時襲來。
不知爲何,在他面前總是會不自覺地緊張。
“如果不來……就更好了。”她心中如是想着,嘴角掠過笑意,開始安靜地數着時間流淌。
舞臺上,節目已經開始,雖說是“文藝”匯演,但按照南中的風格,一般都是歌唱表演,還都是最近幾年的流行歌曲,光任賢齊的就有兩首……女生的歌則是以許茹芸,孟庭葦的爲主,好聽又好唱。
以至於,當高一有個班出來個女生跳起一支霹靂舞時,臺下掌聲雷動,口哨不斷。
“瑤!”孫瑤正琢磨着下去時,只見許小晴咚咚地跑上樓來:“怎麼還不下去?餘老師呢?”
“我正打算下去。”孫瑤立刻背上吉他:“網吧那邊有事,他出去了。”
許小晴頓時瞪大眼:“今天你有節目,他居然出去?”
“……他不在還好一些。”孫瑤說着身形一滯,掏出手機,見是網吧那邊的電話,走了幾步迅速接起。
電話中,餘江的聲音帶着歉意:“完蛋,現在還沒搞定……”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
“那你加油,對了,記得找張凳子坐着唱。”
“啊?爲什麼?”
“因爲坐着帥!”
掛了電話,孫瑤偏頭望向一臉不解的許小晴:“要不……幫我找張凳子?”
……
兩人下樓,抵達後臺時,報幕的同學剛好下臺。
此時後臺亂糟糟的,好些有節目的同學正在和“親友團”嘰嘰喳喳。
“徐茜。”許小晴對着正在和報幕同學交流的徐茜打了個招呼,後者抬頭一笑,立刻走了過來。
孫瑤也和對方一笑點頭。
“怎麼今天你沒主持?”許小晴問道,徐茜之前一直都是學校各種節目的主持人。
“快畢業了,也該交班了。”徐茜說着望向孫瑤:“瑤,那歌是你寫的嗎?”
孫瑤搖頭:“不是。”
“那等會好好聽聽。”
許小晴:“快別瞎聊了,準備個凳子。”
“行!”
隨着一首動力火車的《當》結束,主持人上臺。
許小晴提着凳子,猶如衝鋒的戰士。
“下面請聽來自高三一班,孫瑤同學的吉他彈唱《南中》。”
主持人話音未落,許小晴便衝到舞臺中央,放好凳子後迅速跳下舞臺。
臺下笑聲大作,同時掌聲響起。
孫瑤抱着吉他緩緩落座。
她定了定神,視線由遠而近,掃過坐在第一排的校領導。
校長,主任,以及諸多年級主任和班主任都在。
平日裏難得空閒,老師們已經把這個文藝匯演當成了茶話會,之前一直邊磕瓜子邊聊天,此時聽她的歌以學校簡稱爲名,一個個都面帶笑意,等待着她一展歌喉。
前奏響起,臺下上千觀衆頓時安靜。
人羣的最外處,周小玉也抱着臂膀,面帶微笑,安靜地看着。
……
“這誰寫的?”
當聽了開頭兩句後,老王便沒忍住轉回頭問道。
喻子興和許小晴二人就站在他身後,一個勁地抓他面前的瓜子磕。
“噓……餘江寫的。”許小晴對老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對方別廢話,認真聽。
老王呵呵一笑,擺了個輕鬆的、略帶囂張的姿勢。
雖然學校裏心知肚明,餘江在南中的地位就類似“外援”,但這外援卻是自己給請回來的,他怎麼也有得意的資格。
而如今餘江分數穩如泰山,甚至還主動給一班的一批學生開小竈補課……
現在居然還會寫歌!
嗯,就是這傢伙的歌詞有點情情愛愛的。
但無妨。
年輕人嘛,誰不好這一口?
就在老王繼續嗑瓜子的時候,歌詞突然就遞進了。
“和我在南中的校園走一走……”
老王一怔,抬頭望去,只見臺上孫瑤微微低頭,似傾似訴。
“走到育林路的盡頭,坐在博雅樓的門口……”
他眉頭一皺,轉頭向校長看去。
只見校長本來一直樂呵呵的,此刻也一臉便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但……
學生們顯然不管!
只聽片刻的安靜後,掌聲如雷響起,口哨聲和叫好聲不絕於耳。
孫瑤起身,微微鞠躬。
“好!”
許小晴緊握着喻子興的胳膊,也興奮地叫喊着。
她回頭張望,一臉遺憾。
“可惜……”
喻子興指了指老王僵直的後背,偷偷抽回手。
心中一陣感慨。
當着全校玩這一手……
還得是餘老師那樣的狠人纔敢啊!
……
此時,極浪網吧。
“好了,把28/39/40/45這幾臺機器的防火牆卸載,然後剩下的11/12/13/15/16/17,這幾臺機子的網線拔了,看看需不需要重裝,應該是有病毒的。”
餘江站在櫃檯前,對着幾個網管發號施令。
幾個網管迅速跑開。
餘江轉回頭,望向一臉焦急的、但強裝鎮定的沈予慧:“彆着急,問題不大。”
沈予慧嗯了一聲,望向網吧。
雖然斷網已經接近一個半小時,但網吧裏還有十幾號人沒走,還在玩着單機遊戲等着。
這當然不是極浪網吧的吸引力大到能讓人乾等,而是表明,現在是上網的絕對高峯期。
這些人就算離開,附近其他網吧也是滿的。
“到底是什麼問題?”
“就是蠕蟲病毒和防火牆弄出來的ARP風暴疊加到一起,所以網絡就癱瘓了。”
“ARP風暴是什麼?”沈予慧微微一怔:“意思是防火牆裝錯了?”
“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ARP指的地址解析協議,可以被病毒木馬利用,防火牆開啓ARP防護後會週期性地發起ARP請求,如果頻率過高,或者有數臺電腦一起發的話,就很容易堵塞網絡。”
“這就是爲什麼會Ping本機都ping不通的緣故。”餘江長又聳了聳肩:“但我沒料到還有蠕蟲病毒,所以拔線大法都不管用。”
餘江趕到的時候,網吧裏正一團糟,幾個網管只會重啓服務器和集線器,他來之後就喊人先把網線全拔了,確定服務器這邊沒問題後,再一邊ping,一邊挨個插線。
這樣直接找出了四臺電腦有問題,過去一看,才發現電腦裏不知道被誰裝了防火牆,開了ARP防護。
就在他讓網管挨個檢查所有電腦,打算直接“秒殺”的時候,網吧網絡卻不料又漸漸卡了起來。
這下就搞得他十分頭大,最後還是用排除法確定了有幾臺電腦中了蠕蟲病毒。
這一下子,時間就到了八點半。
隨着有問題的電腦被排除,餘江插上服務器的網線。
沈予慧立刻坐到一號機前打開瀏覽器。
“不要着急,等一會。”
“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剩下那十幾個正在“免費”玩着單機遊戲的顧客也順利流暢地上網後,餘江長吁了一口氣。
“搞定。”
餘江看了眼時間,快步走向大門。
“等等。”沈予慧追了出來。
“怎麼?”
“你回家還是去學校?”
“去學校看一眼。”
“那放學來網吧。”沈予慧輕輕呼氣,偏頭一笑:“請你喫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