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杜吟萱走過來,在書房門口守着的韓空立即迎上去,道:“王妃請稍等,屬下進去通報一下王爺。”
杜吟萱木然地點了點頭,三天了,這是多少回來書房見宇文臨她也快忘記了,他始終把她拒之門外,久而久之,杜吟萱也心灰意冷了,還在過來不過是出於執念,對,僅存的一點執念。
“王爺,王妃求見。”
韓空在宇文臨身旁小心翼翼說來,他其實不太相信宇文臨會讓杜吟萱進書房,而其他時候,他也不願見她,果然不出意料,宇文臨頭也沒抬,直接回絕道:“沒見到本王在忙嗎?讓她走。”
韓空嘆氣搖了搖頭,還是出門去了,見他垂頭喪氣的出來,杜吟萱心裏也猜到了八九分,只是習慣了,也更麻木了。
“娘娘,回去吧。”
杜吟萱還想再爭取一下,卻也只能和韓空訴說,“韓空,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王爺的事。”
“屬下知道,可王爺現在盛怒難消,說再多也無濟於事,還是再等等吧。”
“可都三天了,他還是不願意見我。”杜吟萱說着望向書房,那道門突然變成了她最大的枷鎖,把她與宇文臨隔絕了。
“王爺近日也有些乏累,娘娘你就別傷心了。”
許久,杜吟萱嘆了一口氣,道:“行,那你記得照顧好王爺,別讓他太累了。”
“嗯。”
杜吟萱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往前走,離開之際,見一個男人風風火火走了過來,從她身旁經過,真如腳底生風,見着了韓空大老遠就嚷嚷道:“韓空,韓空!”
韓空聞言看向來人,驚道:“唐少主!”
那人心急火燎,一邊推搡着韓空,一邊走上了書房門前的臺階,“韓空,快,我要見你們家王爺。”
“好,唐少主請!”
韓空說着開了門,杜吟萱回頭望去,只見那年輕男人進了屋,那扇門要是也向她打開那該多好!
可如今,她還是要去通知一下左靈焰,她的夫君還是找了過來。
回到雲水謠,杜吟萱和左靈焰說了實情,只見左靈焰眉頭糾結地擰在了一塊,手心鬧着冷汗,好一會憤恨道:“看來他是存心想要趕盡殺絕了!”
“現在是你要不要見他?我想,在衆人面前,他也不敢拿你怎麼樣,何不乘此機會講清楚。”
左靈焰思前想後,恨意難平,她是想見唐越龍,不過不是想他,是想殺了他,以解心頭之恨。見左靈焰目露殺氣,杜吟萱手掌心輕輕覆在左靈焰的手上,她頓時清醒了過來。
“靈焰,你瞭解江湖之事,殺了唐越龍後果不堪設想,我想你也不想走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
“罷了,我不想見他。”
左靈焰還沒走出雲水謠,便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那道急切的聲音。
“媳婦……”
媳婦?杜吟萱聞言不可思議地嘖嘖稱歎,叫得還挺親切。
左靈焰生無可戀地折回杜吟萱身旁,就見門口跑過來剛纔那個風急火燎的男人,見着左靈焰就撲了過來,把人牢牢抱在懷裏,像看到心肝寶貝似的嚎叫着。
“媳婦,你可讓爲夫好找……別再離家出走了,爲夫好想你!”
杜吟萱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對夫妻,唐越龍在左靈焰面前就是一個愛哭的小奶狗好嗎?反觀左靈焰,一臉嫌棄的模樣,杜吟萱突然意識到原來武林盟少主唐越龍是個懼內的男人,不可思議,這讓世人知道了可不得驚掉了下巴。
“你滾開!叫人來殺老孃不成,你還想自己動手?”
左靈焰一把推開了唐越龍,吧嗒一聲坐下,杜吟萱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自顧自的喝着茶,默默看着左靈焰發脾氣,而唐越龍在哄着。
“媳婦你說什麼?有人在追殺你!”唐越龍聞言火冒三丈,杜吟萱聽着語氣不對勁,立即看向唐越龍,見他兩眼噴血的樣子,左靈焰見狀神色也微微變化,不是唐越龍在殺她,難不成還是他父親?
“是她!”
唐越龍陰鷙的眼神使杜吟萱爲之一顫,可下一瞬他看向左靈焰,又是滿眼的疼愛與寵溺。
“媳婦,別生氣了,回去我把那女人殺了給你報仇,媳婦,你跟我回家吧,這都快過年了,你怎麼還不回家?”
唐越龍蹲在左靈焰面前,握着她的手祈求,又是抱怨又是委屈的,左靈焰不爲所動,卻是沒有甩開他的手,杜吟萱真覺得這個男人看着左靈焰的時候,他的眼中似有星星一般,只有看向自己覺得最珍貴的人纔會有的神情。
可是那句話他說的太絕對了,爲了左靈焰,真的就可以殺人?既然如此,爲何讓她做妾?
“殺?殺了?”
杜吟萱終究是出了聲,他說的那個女人一定是指的他的妻子。
唐越龍向杜吟萱看過來,眼神恢復漠然,不過還是微微一笑道:“多謝靖王妃這段時間對靈靈的照顧,唐某在此謝過了。”
說罷唐越龍起身向杜吟萱抱拳微微一鞠,又是讓杜吟萱震驚,杜吟萱起身回敬道:“唐少主客氣了,我與靈焰初見便覺得投緣,互相照顧而已,唐少主不必惦念。”
“吟萱,是該好好謝謝你的,若非你相助,我怕是已經命喪黃泉了。”
左靈焰起身牽着杜吟萱的手,面對他們夫妻二人的道謝,杜吟萱反倒覺得受之有愧,沒有她,以左靈焰的武功,逃走也不是沒有可能。
“哎,這個人情算我唐家欠靖王府的,”唐越龍妻唱夫隨,真羨煞了杜吟萱,不過這樣子也好,左靈焰和唐越龍恩愛如初,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既然唐少主覺得欠了靖王府一個人情,那吟萱就在此提一個要求,不知唐少主可否答應?”
唐越龍含笑道:“王妃請講!”
杜吟萱見左靈焰也是認真地傾聽,頓時笑意浮現在臉上,“我先祝二位有情人情深到白頭,我這人啊,就想聽喜事,什麼時候你們多個小不點就當是還了靖王府的人情了。”
左靈靈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嬌羞道:“吟萱你真調皮。”
杜吟萱看着左靈焰的笑容,太美好,也難怪唐越龍愛慘了她。
杜吟萱笑了笑,是調皮了。
第二日,唐越龍帶着左靈靈走了,杜吟萱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雲水謠也變得寂靜了許多。
送他們夫妻出門之時,杜吟萱終於可以跟宇文臨說說話,可見着他和子瀾形影不離,杜吟萱心裏頓時像堵了一塊巨石,原來想的所有話語,一時間被她拋之腦後,竟沒有主動和宇文臨說話,直到宇文臨又消失在她視線裏。
杜吟萱看着馬車絕塵而去想起左靈焰說的“夫妻兩牀頭吵架牀尾和,你們總要有一個人先開口認錯的。”
等回頭了,才發現宇文臨已經不在她的視線裏了。
除夕夜,萬鑾殿。
小宮女端着一套喜慶的淺灰袍來到宇文適身旁,微微揖身道:“殿下,諸位大人都已經到齊了,除了默皇子,各府王爺也到齊了,大王在等您,殿下您真的不過去嗎?”
小宮女頭深埋着不敢正視宇文適,說罷耳畔飄來宇文適略微不耐煩的聲音,“又是你!”
小宮女頭埋得更深了,來萬鑾殿照顧殿下也有些日子了,這殿下脾氣古怪得很,一點也不近人情。
記得他剛從宮外回來那晚,她還在擔憂該怎麼解釋那副畫丟了的事情,宇文適突然回來,見她在萬鑾殿門前徘徊,陰鷙地質問着她,“你在這個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殿下,奴婢只是過來打掃的。”她慌張之下只得胡扯,誰知宇文適陰陽怪氣道:“打掃?可掃到了什麼你想掃掉的?”
她抬起茫然若失的雙眼看着宇文適,解釋道:“殿下,奴婢阿離,真的是大王派奴婢來萬鑾殿服侍的,這幾日殿下不在萬鑾殿,奴婢都是過來打掃了就離開,沒有別的想法,也不敢有什麼想法。”
宇文適冷哼一聲:“你倒是伶俐,臉說辭都想好了。”
說罷他人進殿去,她也想着紙包不住火,宇文適遲早發現畫沒了,當即坦白道:“殿下,案桌上的畫被靖王拿走了。”
宇文適聞言停住腳步,回過頭詫異道:“什麼畫?”
她也困惑了,殿下怎麼不知道是什麼畫,她以爲是宇文適的畫太多了,不知她指的是哪一幅,又道:“殿下,就是靖王妃的那幅畫呀!”
說完只見宇文適驚詫了片刻,隨即臉上漸漸盪開一抹笑容,阿離一驚,這笑容像極了奸計得逞時的笑容,讓她心頭一顫,更覺陰冷了。
在她不知進退之時,忽聞宇文適淺笑道:“不過一幅畫,丟了就丟了,值得!你退下吧!”
“是。”
阿離誠惶誠恐從萬鑾殿出來,往後每日送照舊送三餐到萬鑾殿,今日一早,大王身邊的宋公公來通知她今晚一定讓廣陵王去參加御花園的晚宴,奈何這主子聽了之後半點回應也不給,她也只好催促了。
宇文適倚着案桌,還在考慮,阿離只好一直站在一旁等着,許久,宇文適若有所思問道:“靖王爺和靖王妃在一起麼?”
阿離聞言努了努嘴,雙眼眨了又眨,一股子好奇心,完全猜不透宇文適的想法,阿離輕聲諾諾應道:“在一起的。”
宇文適倒是覺得新奇,宇文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這纔過去了多久,按照他那傲世的性子,應該是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做出出格的事情,怎麼這次對着杜吟萱,他竟然沒有一點動靜。
“去湊湊熱鬧吧!”
說罷宇文適薄薄的脣角微微上揚,阿離抬眸看了一眼,竟想到了玉樹臨風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