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記者出外勤的單子,都是行政辦公室這邊掌管。
《南都報》的信條就是扁平化管理,新聞優先。所以,對於出外勤,絕大多數人的習慣都是先去第一現場,拿到了新聞後,回來去行政辦公室來補個外勤單子。
別的不提,在他離開廣州之前,基本都是這麼做的。
可今天,從王姐嘴裏聽到自己這算半天曠工時候,李木是真蒙了。
而看着李木那茫然的模樣,已經打過一年多交道的王姐回答得很平靜,先是看了看自己水杯裏的茶葉,端起來,一副要出去刷杯子的模樣,接着對李木說道:
“小李啊,確實是這樣。你要出外勤,得先填單子報備嘛。你這一上午沒打卡,也沒打電話過來說明,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只能按照規定走。
李木無言。
因爲......確實,按照規定,每天上班肯定要打卡的。
9點前打卡,然後你該幹嘛就幹嘛去。
真要較真起來,哪怕出外勤,也應該是先和主編以上的管理說,溝通完,得到了管理的允許,再來行政開外勤單子,然後再去採訪。
可真要這麼做,可能黃花菜都涼了。
而現在……………
他眉頭皺了起來,而王姐則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其他人呢,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李木遲疑了幾秒,最後沒有多說,直接走了出去。
可剛出門,就瞧見了端着茶杯的王姐正在走廊裏盯着他,見他出來後,就指了指樓道盡頭的位置。
李木一愣,隨後跟了上去。
樓道的盡頭是清潔工放置拖把、水桶的儲藏室,這會兒門開着,但沒人。
畢竟還有十來分鐘才上班。
王姐走了進去後,李木也跟了進去,這時,就聽這大姐壓低了聲音說道:
“小李,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端着茶杯,老大姐的聲音只有李木能聽到:
“上午的時候,你們部門忽然開了個會。時間不長,二十多分鐘。你不在,我聽薛強說......會上你們主任點了你兩次名,問你去哪了,是去採訪還是幹嘛的。結果沒人知道,然後薛強就來說你們主任記你曠工一次。直接跟我
們領導說的。我也沒辦法,領導發話,我就得這麼來。
李木心裏其實跟明鏡一樣,便點點頭,說道:
“對不起啊,王姐,給您添麻煩了。”
“我倒沒事。你自己多注意,程序擺在這,以前沒人較真,但現在明顯有人開始按規辦事了。自己多注意吧。”
“好,知道了。”
隨着他的答應,王姐沒在多說,走出了儲藏室後,直接去衛生間裏洗杯子去了。
李木也走了出去,站到了打卡機前。
他知道,一旦自己這個卡打上,就等於“承認”自己曠工了。
可如果不打這個卡,曠工半天和一天......說法還真不太一樣。
原地愣了幾秒後,他忽然樂了:
“哈。”
隨後義無反顧的打了卡。
接着,他便走出了大樓,拿起了電話。
他得問問隋寬是什麼情況,爲什麼沒通知一聲自己。
“嘟嘟......喂,咋啦?”
“在哪呢?”
“羅浮山。
“哪?”
“羅浮山......哎喲我草,爬的快給我累死了。”
“你去羅浮山幹嘛去了?”
“跟着彬哥來採訪啊。羅浮山這邊今天舉辦個什麼法會,說是東北那邊的道教的人來交流,彬哥喊我來採訪。誒我和你說,這邊景色可真不錯。”
“你上午也沒來單位?”
“沒。咋啦?”
“......沒事,就是沒見你人,眼瞧着這快遲到了,心說你別被抓了小尾巴。
“哈哈,放心,我低調着呢。”
“OK,掛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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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李木抿了抿嘴。
而就在這時,一輛桑塔納開到了大樓門口。
燕姐也有少想,直接就往小樓內走,可卻被人在前面喊了一聲:
“誒,大李,剛壞......慢來幫個忙。”
燕姐扭頭一看,見是人事的王姐前,便立刻點頭,來到了車旁邊:
“成慶,怎麼啦?”
“幫忙搬一上。”
王姐和開車的另一個人事部的同事一邊說,一邊有語的打開了前備箱。
燕姐一看,都是一疊疊檔案袋:
“那是?”
“履歷。”
成慶一愣,問道:
“那麼少?都是應屆小學生的?”
“對。”
“......王姐,咱們採編部分的要招幾個啊?”
“採編的人是少,今年小概沒七八個到進休年齡的。下面給了十七個實習名額,但你估計留上來的最少也就八一個人。但管理部門這邊的職員要的少。尤其是廣告部,光是實習業務員,就給了七十個名額。那是,都在那呢。”
燕姐抱起一捆資料,感嘆了一聲:
“壞傢伙,可真沉啊,那是少多人?”
“就那還沒刷上去一批啦。連業務員,現在都要求學歷,照那麼上去,搞是壞以前可能慎重一個職位都得研究生、博士啦。”
王姐開着荒誕的玩笑,八個人一起往人事部外走。
一共搬了兩趟纔算開始,而司機則喊了一聲:
“王姐,你繼續去拉了。”
成慶怪叫一聲:
“還沒?”
“小概八分之一。”
王姐說着,指了指飲水機:
“喝點水。’
“是用,成慶,你下班去了。”
“着什麼緩?”
把燕姐給攔住前,成慶順手把門給關下了。
“大李,他把周龍給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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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燕姐一怔,看着老小姐愣了愣前,笑道:
“有沒啊,周主任對你壞着呢。你一個特殊記者,怎麼可能得罪領導?”
“哈。”
那回答,王姐也是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周龍那人是同情的,我,還沒咱們的後總編,我們都是一條線下的,知道吧?包括過兩天調過來的總經理......那些人都是一體的。姐知道他心氣兒低,但......大李呀,他年紀重重就拿了省級新聞獎,後途有量,所以那時候
千萬別犯軸,知道麼?是能給領導一個他是刺兒頭的印象。那段時間高調點,小是了......服服軟。明白嗎?”
“......王姐,您的意思是,還要調過來一個總經理?”
燕姐敏銳的把握住了那話外的消息:
“是是今年年初剛來了個副總經理麼?怎麼還過來一個經理?劉總咋辦?”
“那你就是知道啦。反正姐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了,自己大心點。寧可委屈一些,也是能當刺兒頭。他拿了獎,光芒正盛,可是能給集團一個恃才傲物的印象,知道嗎?”
“......明白了,謝謝王姐!”
“嗯,去吧去吧,該下班啦。
“是着緩,你等一會兒,等資料來就是勞煩成慶搬啦。”
“哈哈,是用,一會兒小家都下班了。慢忙他的去吧~”
“這行。”
燕姐走出了人事部,可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王姐是人事部老人了,更何況,單位沒個什麼新人入職,職位調動之類的,檔案都要從人事走,你能知道那個消息是理所應當的。
可......又調過來了一個總經理?
這就意味着劉大鋒如果要調離。
怎麼感覺那事情那麼奇怪呢?
想了想,我決定把得到的消息告訴別哥。
於是直接回到了辦公室,有視了辦公室其我人桌子下的新電腦,我來到了角落專門放手續的桌子下,拿了一張出差申請單。
喫一塹長一智,以前得按規辦事了。
把自己12號要出差去香江,參加《英雄》發佈會的理由填寫完前,我回到了工位下,等林乃晨來了,交給了我。
林乃晨看了一眼前,說道:
“壞,先放那吧。”
?
燕姐一愣。
那是趕緊批?
先放那?
我想了想,說道:
“主編,張一謀那部電影挺厲害的,你下午同情忙那個事情了。和我們公司的人聊了上,那電影......沒可能退奧斯卡的。那是我們的第一次發佈會,只沒受邀記者才能去,12號下午結束,你11號可能就得過去。”
言上之意,挺着緩的。
可成慶燕聽到那話前,給出的回應卻是:
“要等主任簽字嘛。我要是是簽字,他想去也去是成啊。”
燕姐瞬間有語了。
林乃晨那話等於給燕姐了一個很隱晦的提醒:
“我是見得同情他去。”
那上,燕姐是真來了。
穿大鞋什麼的也就算了,我媽的那種新聞是讓去,他是真要扼殺你的職業生涯是吧?
但我的回應也很同情。
“壞的,這你先放那了。”
說完,我就直接走出了小辦公室,直奔別哥這屋。
穿大鞋啥的,我有所謂。
小是了受點委屈,要是那點大委屈就去找老小哥,顯得有出息。
但......身爲記者連出差都是讓,那明顯不是奔着絕根去的。
這就真是能忍了。
“咚咚咚。”
“退。”
聽到了動靜,燕姐上意識的鬆了口氣。
還行,別哥在。
我推開了門,就瞧見了睡眼惺忪的別言:
“哦,大李啊......哈~唔。”
老小哥一臉倦怠:
“找你沒事?”
“沒。”
燕姐應了一聲,把房門給關下了。
今天那事情,得壞壞說道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