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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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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一亮,明軍繼續趕路,到了榆社縣。

榆社縣內只有小部分元軍守軍,將他們拿下之後,明軍就在此地休整。

“徐大帥,看末將抓到了誰?”李文忠朗聲道。

徐達抬眼看去,見到一個狼狽的男子,正被李文忠提着。

那人求饒着,“大帥饒命,饒命啊。”

豁鼻馬道:“大帥,此人是太原守軍將領,是王保保麾下的李景昌。”

徐達一步步走上前。

李景昌跪在地上,只能看到徐達的靴子,他求饒道:“大帥饒命。”

徐達沉着臉,低聲道:“帶出去,梟首。”

“慢着,慢着!”李景昌大喊道:“大帥,大帥怎會在這裏?你們不是在彰德嗎?”

李文忠森冷一笑,已提起了刀。

李景昌再道:“我可以回太原城,今天輪到我的隊伍值守,待我回去,我可以爲大帥開城門,大帥不是來打王保保的嗎?”

李文忠手中的刀登時停下了。

……

榆社縣距離太原城不遠,就隔了一片平原。

此刻的太原城內,王保保身披着羊皮大氅,坐在王椅上問着前來報信的斥候。

“你是說徐達的明軍還在彰德休整?”

“是的,說是明軍要休整三月。”

“哈哈哈!”一旁的漢臣張昶笑道:“看來這明軍與以前的那些所謂義軍沒什麼兩樣。”

王保保喝着酒水,看着眼前的張昶。

“那些所謂義軍無非就是亂時出兵,只要他們得到了足夠的好處,就不會再打了,一則割據,二則封王封侯,皆是如此,那朱元璋在南邊稱帝,如今就縮在金陵,也不敢親自北上。”

王保保低聲道:“我還以爲他徐達是個值得我尊重的對手。”

衆人也放鬆了許多,紛紛繼續向王保保奉承。

王保保雖說身爲元人,但他受漢化影響較多,也自小受過漢人教導,更常研讀漢人將領的事蹟,比如霍去病、岳飛。

還未等王保保再說什麼,在此地的元人貴族已經紛紛載歌載舞。

但是此時,王保保又想起了一個人,其人叫作劉伯溫。

當年劉伯溫也曾爲元廷效命,但如今卻在朱元璋的麾下。

相較於陳友諒,張士誠之流,王保保更覺得朱元璋更具威脅,因此人的行徑太像一個真皇帝了。

王保保招手叫來了貊高,吩咐道:“告訴大同的賀宗哲,看好大同,派人巡視太谷平原各地。”

貊高是王保保的義弟,得令之後當即應聲離開。

而在王府內,正在載歌載舞的是脫列伯與關保。

關保是以前察罕帖木兒的舊部。

而脫列伯是元宗室之人,也是當年忽必烈一系的後人。

這兩人都是元宗室的重要之人。

王保保見他們兩人如此有興致,也只能賠笑。

相較於已腐朽的元廷內部,王保保自認是個比較清醒的人,他既要防備不斷起勢的朱元璋,還要維繫元廷宗室。

是既要防着前線,還要哄着後方。

有時,王保保也覺得明軍來勢洶洶,而元廷內部宗室中人卻還在忙着內鬥。

曾經貴爲元廷丞相的王保保,如今削爵之後便來到了山西,直到如今。

甚至,自小受漢人教導的王保保覺得,這般可笑又荒唐的元廷,早該滅亡了。

王保保飲下一口酒水,像是嚥下了這多年的苦楚。

夜裏的太原城,依舊熱鬧。

李景昌哆嗦着走到城頭上,見到了陳猱頭,低聲道:“兄弟,冷嗎?”

陳猱頭感慨道:“什麼冷不冷的,都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李景昌小聲道:“明軍來了。”

“你說什麼……”

李景昌捂住對方的嘴低聲道,目光看了看四周散漫的守軍,見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便繼續道:“你難道還沒受夠元軍的欺負嗎?”

“孃的,老子手下的兵都快餓死,那些元狗還天天喫着酒肉,把剩骨頭給我們,餵狗呢!”

陳猱頭也不再掙扎了。

李景昌拉着他到了一個城牆的角落,“你與我一起投效明軍,我們就這一條活路了,一起殺光元狗!”

陳猱頭不住點頭。

言罷,李景昌鬆開了捂着他嘴的手,其實另一手還拿着刀,只要對方敢大喊,他就會捅過去。

好在陳猱頭沒有大喊,他低聲問道:“人在哪?”

“天不亮,就到。”

夜色逐漸深了,陳猱頭走在太原城的街頭,路過了王保保的王府,就見幾個元軍像是在喚狗一樣的喚自己。

陳猱頭沒有理會他們,那啃着雞腿的元軍就丟來一根骨頭。

這根骨頭正好落在陳猱頭的臉上。

那元軍還在用元人語言笑罵着。

陳猱頭依舊向王府門口的元軍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走過。

當走過王府之後,陳猱頭就收起了笑容,一路朝着太原城的糧倉走去。

在這太原城中,還有很多受凍捱餓的人,陳猱頭常常聽着一些哀嚎聲與嗚咽聲久久難眠。

當年,陳猱頭帶着紅巾軍起義,與兄弟在益都抵禦元軍數年。

直到如今,陳猱頭還想起那些紅巾軍的兄弟,他老陳其實早該死了,早該去見那些老兄弟們了,那時候即便是朝不保夕,但也活得坦蕩痛快。

陳猱頭仗着自己是降元將軍的身份,前來看守糧倉,走過了一重重盤問,來到了糧倉重地。

在這裏狀似巡視的走兩圈,見沒人注意到自己,拿出了火石。

漆黑的糧倉忽然亮起一些火星,火星在這漆黑的夜色中尤爲耀眼,火星點燃了乾草,迅速燒了起來。

想要燒燬糧倉還需要時間,陳猱頭已拿了刀,砍倒了第一個要去報火訊的元軍。

陳猱頭甩了甩刀上的血,他重新拿起藏在懷中的紅巾,將其纏在頭上了。

這一刻的陳猱頭,好似又成了起義反元的紅巾軍,他的身後是已熊熊燃燒的元軍糧倉,眼前是正在趕來的一個個元軍。

這位頭戴紅巾的山東漢子陳猱頭,面對趕來的元軍眼神中沒有慌亂與懼怕,他提着刀吐了一口唾沫,孤身一人殺向了那些元軍。

與此同時,天還未完全亮,太原城內忽有一聲炸響,響聲之大好似有天雷劈在城內。

城內的元軍聽到了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紛紛心頭一涼,那是火藥庫的方向。

而當衆多元軍還未回過神時,此時城門卻緩緩打開了,李文忠橫刀立馬領着明軍殺入了城。

起初,人們還以爲明軍遠在彰德。

誰承想,本該在彰德的明軍竟出現在了太原城內。

得知明軍休整的軍報纔到,明軍就殺到了。

天邊剛出現了亮光,紅色的朝陽也染紅了這座城。

李文忠一馬當先殺入城內,直撲王保保的王府。

城破,糧倉被焚,火藥庫被炸,城內已亂作一團。

這一戰,明軍從早晨殺到了黃昏,整座太原城血流漂杵。

王保保的王府門前,屍首已堆起了一座小山,李文忠走入王府內,看着王府的地道,也得知了王保保逃跑的事。

太原的城牆上已掛起了明軍的旗幟,此戰殲滅元廷重騎兵三千,斬首一萬五,投降戰俘三萬,全殲色目人兩萬,全殲太原城元軍炮手與火器營,還殺了不少景教僧兵。

李文忠追出了太原城,一路追殺王保保二十餘里,又斬首三千有餘。

嚇得肝膽欲裂的王保保帶着兩百騎西逃,連頭都不敢回。

或許,多年之後,當王保保到了夜裏準備入睡,又會想起今天李文忠的那一聲震天大喝:王保保,納命來!

黃昏下,太原城瀰漫着火藥味與血腥味。

陳猱頭渾身是血的來到城門口,他的頭上依舊裹着紅巾,見到同樣疲憊的李景昌,便坐了下來。

陳猱頭坐下來,閉着眼仰着頭,先是大口呼吸了幾次,低聲道:“勝了?”

李景昌詫異道:“你沒死?”

“老子命硬。”

夕陽照在臉上,陳猱頭慘笑着,又道:“死了也值了,老子有臉見老兄弟們了。”

……

明軍在太原的大勝震懾了整片山西,捷報被快馬加鞭送到了應天。

謹身殿內,朱元璋看着戰報,手正在顫抖。

殿內,劉伯溫,常遇春,李善長站在一旁不言。

見父皇一直不言語,茶水都涼了,朱標又給換了一碗茶水。

“徐達啊徐達,你好大的膽量啊。”朱元璋這話像是在數落徐達,可表情上卻是驕傲的。

而後,朱元璋將捷報給了常遇春。

三人互相傳閱着,這份字跡潦草的捷報,看得愣是半晌沒有回過味來。

劉伯溫知道徐達與李文忠很猛,沒想到這麼猛。

常遇春看罷,就轉交給了李善長。

李善長看罷,當即行禮道:“上位啊,天下可定矣!”

每每李善長這般拍馬屁的時候,劉伯溫總是側目稍稍抬頭,就差當場翻白眼了。

朱元璋神色振奮道:“徐達這一仗打得漂亮,太漂亮了!”

常遇春行禮道:“若要一戰定山西,確實要這麼大膽,可未免太險,但若是末將在外,多半也會支持徐達之策,只可惜還是讓王保保逃了。”

劉伯溫道:“上位,如今的應天太需要一場大勝,來穩定民心與軍心,常將軍所言不錯。”

聞言,李善長神色多有不自然,撫須暗自思量,這兩人話語間頗爲怪異的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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