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得樂乍然聽到毛朱公的話語,身子也是一震,隨即他便釋然的笑了起來,道:“哎呀,該說不愧是毛大哥你麼?師傅的想法我纔剛剛猜到,你居然就看得這麼明白了!”
“那也是沒有辦法啊!”毛朱公將手無奈的攤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誰叫李師傅對你的一番連削帶打的責罵雖然看上去都是行雲流水,天衣無縫,但是其實陳老大概早就已經看透了。在李師傅剛剛說完那話後不久,他就朝着我一通的眨眼睛。”
“話說,你也太不把今天到的這些人放在眼裏了!哼,要知道,他們一個個的才華都是數一數二的。眼界絕對遠超袁公塗的那羣烏合之衆不知道多少倍!”
不過,說着說着,毛朱公卻不知道爲何忽然緊緊的皺起了眉頭,重重的嘆着氣,好似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唉!毛兄,你有什麼難處麼?”魏得樂心中暗奇,徑直的就問出了口。
只是,被詢問的毛朱公幾次張嘴卻都一言不發,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反倒是周德華突然滿臉笑意,說道:“這自然是出現了一個大問題,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但終究也是一個隱患!”
“什麼?”魏得樂眼睛稍稍眯起,他轉過頭,環視了一圈,頓時腦海裏閃過一絲靈光,恍然大悟的叫道,“我知道了,應該是和現在的事情有關,對吧!”
周德華微微點頭,沉聲回道:“這樣說也不算錯,不過就是距離着完美答案差了點。”
說着,他忽然抬起右臂,正正的朝着陳老指了過去,道:“你知道這陳老到底是什麼人麼?”
魏得樂頓時搖了搖頭,但嘴上卻沒有閒着,插話道:“雖然我是不清楚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但是我想,這應該和這件事情關係頗密吧!”
“是的!”周德華霎時間不知道是爲了新潮還是其他的原因,啪啦一聲,打了個響指。
“說起這位前輩,就不能不說一下,他和毛兄弟的關係了。你知道毛兄弟是僞馬原四傑之一的迅哥兒的侄子吧!那麼……”
毛朱公接過話茬,繼續說了下去,“這個陳世伯也是和之前的李世伯一樣,是僞馬原四傑之一。只是,他和李世伯不同,陳老,他與其說是一個馬原人,更不如說它更傾向於資本主義。所以……”
聽到這裏,魏得樂那裏聽不出來毛朱公和周德華二人話裏的意思,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顫聲道:“莫非,這傢伙,這個老傢伙,是蔣主席或者汪邦國派系,插入到我們這裏的奸細?”
毛朱公聞言,不由得笑彎了腰,他捧着肚子,臉龐抽搐着,沒好氣的說道:“這怎麼可能?他老人家好歹也是成名多年,又豈會因爲一點虛名就去做這麼陰暗的事情?要是一不小心把這事情給傳出去了,他除了遠走他鄉以外,也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所以啊,我只是說它會比起我們現在所創建的政黨,其實更傾向的還是蔣主席那邊……”
“不過,也有賴於此那,師弟,你才能夠如此輕易的就擁有了成爲這政黨創始人之一的機會。否則,就光憑你現在這神祕的來歷,我敢料定,你絕對連這政黨的邊都沾不到!”周德華忍不住有插了進來,譏笑着說道。
魏得樂也已經想透了這一層,此刻聽到周德華和毛朱公毫不猶豫的說出來,也只能拍了拍胸膛,故意調笑着說道:“那我還真是好運氣呢,能夠得到這麼好的藉口!”
“是啊!”周德華怪叫一聲,道,“如果此刻你去蔣主席那裏,說不定還能藉助着孫先生交付到你手裏的這個任務,好能得到一官半職當一當呢?”
“師兄——”
魏得樂高叫起來,他重重的跺跺腳,道:“我的爲人,難道師兄你還不清楚麼?大家可都在這裏了,我也絕對不會去當逃兵的!”
“哎,話說,周師兄,毛大哥,我們一開始的話題好像不是這個吧,對麼?怎麼說着說着,話題就偏到這裏來了?”
“沒關係啊!”周德華重重的拍了下魏得樂的肩膀,還是不在意的聳聳肩,道,“反正時間對於我們來說還很充足。那些個傢伙開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呢!趁着這個機會,我們就稍微聊一點其他的東西,也沒有什麼,你說是麼,毛兄弟?”
毛朱公的臉上掛起幾條黑線,他有些無語,但卻也沒有否認。
“那不就好了,魏師弟,你看呢,現在的形勢是二比一,我們人多,你就不要在意那些個小細節了!”
魏得樂弱弱的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毛朱公,不解的問道:“只是,我還是有那麼幾個疑問想要說出來。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次會議的舉行應該是毛大哥你和周師兄二人一手操辦的吧,也就是說……”
魏得樂稍微停頓了下,繼而繼續說了下去,“在場的所有到來的人員,不能說全部,但是十有**應該都是你們邀請過來的。可是,在和陳老接觸以後,你們應當知道了他的本質了。爲什麼當初還要把他請過來呢?”
“啊啦!我還以爲是什麼要緊事呢。”周德華若無其事的看了眼毛朱公,隨後就露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
“師弟,你長到現在,就不明白一個道理麼?人多——力量才大啊!”
說着,周德華就突然舉了一個例子,開始給魏得樂解釋起來。
“要知道,我們武師這個圈子裏頭,不是我們師傅,而是孫祿堂被譽爲華夏第一,這除掉了二人自身的實力以外,也還是有着其他原因的!”
“孫祿堂師傅的性子該怎麼說呢,確確實實當得起海納百川這四個字。在很多時候,如果有人稍微冒犯到了他,如果不是故意的,很多時候,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他。”
“而即便是遇到了敵人,也大多能夠在不觸及到原則底線這種程度上原諒他們。當時,我曾經有幸隨着師傅一起去拜訪他,受過了他的指點。”
“那時,我就問他,‘爲什麼他能夠忍受下這樣的事情?’畢竟要是這些事放到了我們師傅的頭上,不鬧的個天翻地覆,他是絕對不可能收手的!”
“隨後,孫師傅給了我解答,那當真是我一輩子也忘卻不了的答案。誰說我們武人不通文墨,就是一個大老粗。這天底下的道理又豈非完全寫在紙上的?”
“師兄!”魏得樂拖着嗓音,惡狠狠的瞪着他,不滿的叫喊了起來。他對於賣關子的人,不管是陌生人,還是熟人,都極爲不喜。
“是、是、是!”周德華一邊點着頭,一邊飛快的說出來答案,“那時,孫師傅就告訴我,‘我這樣做,不就又是有了多交一個朋友的可能性,削減了敵人的數量?’”
“好答案!孫祿堂,孫師傅他不愧是大宗師!”魏得樂還沒來得及表示什麼,毛朱公就猛的鼓起來手掌,大爲叫好。
魏得樂則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方纔開口,道:“難道陳老來這裏也是這個原因?”
“是啊!攘外必先安內嘛!”毛朱公一臉鄭重的點點頭,嚴肅的說出這兩句話。
“不過,那之後呢?要是他真的威脅到了這個政黨的存在呢?就我所看到的,這應該是極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吧!”魏得樂在解決了第一個問題之後,便又迫不及待的問出來第二個問題。
這下,周德華和毛朱公在相互對視了一眼以後,盡數笑出聲來。
“呀啦,師弟,你還是不明白嗎?我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現在在這裏的,沒有一個是好想與的。所以……”
“所以,陳老那幾乎毫不掩飾的心思,這大夥都是洞若觀火,只是沒有一個說出來罷了。其實,之所以會邀請他來這兒,也還是抱有了藉助着他的名聲吸引更多人加入這個原因的說。”毛朱公笑意閆然,輕聲說道。
三人還待着繼續再說下去,那一羣正在開會的衆人終於像是忍受不了他們這個樣子。陳老赫然皺起了眉頭,重重的咳嗽起來。
這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反常的,只是普普通通一個老頭的咳嗽而已。
但是,落到三人眼前卻並非是這個樣子,他們直覺得身邊的空間頓時泛起了陣陣漣漪,那爲了防止談話內容被別人竊聽而預先佈置好了的結界——在身旁以着三丈爲半徑的範圍處隔絕了空間,形成了真空,在霎時間化爲了無有。
“這……”
三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了看了看,還沒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陳老抬起那耷拉着的眼皮,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們倒是好興致,聚在一起,商量着以後的事情。不過,也要注意一下時間和地點啊!現在,我們的會都已經開完了,你們幾個又聽到了什麼?”
“呃……”魏得樂心裏一陣的迷茫,話說之前根本就沒有聽,此刻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些東西。
但是,偏偏,他身邊的毛朱公卻好像是違背了這個邏輯的定式,貌似一字不漏的將之前一衆人所說的一切都說了出來,更加可怕的是,他居然還是倒着說的。
對此,魏得樂只能對毛朱公那可怕的記憶力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雖然現今他確確實實已經過目不忘,可是距離着毛朱公的這種層次,也還是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呢!
那一衆人也是被震驚到了,好半響之後,陳老方纔第一個清醒過來,臉上掛着滿意的笑容,道:“我以前就聽說過了,毛家出了一個天才,三歲背唐詩,四歲閱史集,五歲通道藏,六歲文武皆修,七歲便可和大儒坐而論道,甚少有輸的時候。”
“等到了弱冠之時,名聲就上達天聽,屢次派遣官員前來徵辟,只是都是因爲病中得免。想不到,今天才真真正正算是看到了你天賦異稟的冰山一角了!”
“陳世伯說笑了,毛小子何等何能又這樣高的讚譽,只是稍稍的學了點微末本事,登不了大雅之堂!”毛朱公見了讚賞,神色也是不卑不亢,上前了幾步,淡然的回道。
“呵呵,毛賢侄,你這話,可就太謙虛了。說起來,在座的衆位,又有哪一個不曾知道,你在三歲的時候,從未見過筆墨紙硯,卻還是哀求着父親拿給你,並且大筆一揮,文不加點寫了一首詩呢?”
“哈哈哈,我到現在依舊還記得這首霸氣非常的詩句。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這樣通俗易懂的詩句又豈非是普通人所能夠寫出來的?若無那香山居士之能,心中不壞蘇、辛大家之氣,又怎麼能做出這樣輝煌大氣的詩詞?”
毛朱公卻是沒有以此爲傲,反而整個人變得更加的謙卑起來,他輕輕的說道:“也不過是當時年少,隨意塗鴉。如果這也能叫做詩,那也當真是……”
“這,兄臺也太過自謙了!”人羣裏頭突然站起來一個灰袍男子,他高高的揚起下巴,高傲的說道,“你難道就不知道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我董某人雖然沒有你這樣的才學,但是縱使你是剛剛那首詩的作者,也不能就這樣侮辱了那詩句!”
“詩詞一途,有用華麗的言語堆砌而成的,也有似兄臺這般返璞歸真的,說不好到底誰好誰壞。不過,不管怎麼樣,難道評價詩詞的好壞就一定要和妙語錦詞聯繫在一起麼?”
“我在遊學之時,曾經有幸遇到過一個餐館,在那裏高高的掛着一個牌匾,卻就是當年那滿人皇帝康熙曾經親筆寫下的——天下第一!”
“只是,當我衝着這份名聲走進去以後,花費巨資,一連十五天,各個菜餚喫了個遍,也還是沒有感受到這當中有什麼不同!”
“直到那最終的一道菜端上了我的桌子,我喫完以後,竟也拍着桌子,大爲叫好!而偏偏的,這道菜,並非是什麼珍稀之物,反倒是隻要想,幾乎家家都能夠喫到。”
“但是,就是這菜,我喫過以後,當真是覺得普天之下,再沒有一道菜,比那更好,你知道是爲什麼嘛?”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寫同人,轉去都市,這就是我關於那個時候背景的交代,只是少了魏得樂在裏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