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總兵見城外鉞廊****營帳遍野,不由驚歎。
朱磊怕他膽怯,便道:“看上去多,實質上頂多一、兩萬人。”
“嗯!來呀,鳴金擊鼓!”譚總兵命令下去,頓時,城內鑼鼓喧天,喊殺聲響徹夜空,如此響了一夜,意在搔擾敵兵。
次日一早,那鉞廊國的士兵便架雲梯攻城。朱磊和譚總兵指揮城牆上的士兵用滾木雷石往下砸。但鉞廊國的士兵兇勇,人數又多,倒下一批又上來一批,再加上城下不時有勁弩射上城牆,雙方戰了一個上午,泉州守兵雖打退了進攻,但自己也死傷不少。
朱磊見鉞廊國的箭帑漆黑,拾起細看,心裏馬上明白,爲什麼鉞廊國買那麼多鐵戟木了。原來,這些箭帑多是鐵戟木製成。“果然,鉞廊國早就爲侵犯中土做了準備。”朱磊心想。
“這樣打下去,我們可消耗不起。”朱磊手拿鐵戟木箭帑,對譚總兵說道。
“嗯,我們沒有救兵,只有靠自己了。”譚總兵道:“只有將全城百姓動員起來纔行。兄弟,你什麼時候用計?”
朱磊回道:“書上說,士兵進攻,一而再,再而衰,衰而竭。等後日晚,鉞廊國的士兵攻城不下,夜晚又不得休息,定然士氣低落。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合,定能一舉退敵。”
兩人正說着,見有兵士見燈油澆在雲梯上,點燃雲梯,要將雲梯燒燬。朱磊見了,對譚總兵道:“你看,這倒是法子。譚大人,你速要百姓準備熱油備用。”
譚總兵馬上明白朱磊的意思。一時令下,百姓在端來不少熱油。午後,鉞廊國繼續架雲梯攻城。這回,士兵們躲在女牆後,將熱油往下澆。那熱油滾燙,燙得鉞廊國的士兵慘叫連連。又有士兵點燃火火把往下扔,那雲梯和雲梯上下的士兵都燒了起來,空氣中頓時焦臭味兒。朱磊心底暗歎:“怪不得姬伯伯常說,一場戰爭要傷及多少無辜的生命。想這些士兵在家鄉也是和這裏的百姓一眼生活過日子,如今卻被遣上戰場,無端地多了多少孤兒寡母。”
下午一戰,鉞廊**隊死傷甚多,雲梯也被燒了不少。太陽才偏西,軍隊便被撤了下去。譚總兵大喜,就要開城門出擊,卻被朱磊攔住。朱磊手指遠處:“你看,他們的騎兵陣型整齊,此刻可攻不得。”
當晚,城內百姓依舊敲鑼打鼓搔擾敵軍。朱磊和譚總兵指揮士兵做好次日抗敵的準備。
朱磊一夜未泯。次日一早,朱磊和譚總兵站在城牆上,眺望,俱是嚇了一跳。就見南北城門和西城門前的空地上都佈滿了鉞廊**隊。“看來今日是鉞廊國舉兵攻城的關鍵日子。”朱磊對譚總兵道:“只要撐過今日,泉州城就能保住。”
譚總兵點頭道:“我這就傳令下去,動員城內百姓一起來保衛城池。”
朱磊道:“大人,這裏就交來,你快去佈置南、北城門的防禦。”
朱磊話音剛落,就聽空中“呼”地一聲。朱磊一把將譚總兵按爬了下來,就見一塊巨石在頭頂上飛過。朱磊一驚,剛一抬身,又見一塊巨石迎面飛來。危急中,朱磊抓起譚總兵,跳到牆下城內。抬頭見城牆上,數十個巨石砸了過來。但見牆磚四飛,一些躲閃不及的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死在城牆上。
譚總兵大怒,起身就要上牆,卻被朱磊一把拉住:“譚大人,你快去其他城門看看,這裏有我!”說着,又向牆上士兵喊道:“大家快下來,躲在藏兵洞內。”他自己一縱,又上了城牆。卻見數十臺投石車豎立在城牆前。那投石車離城牆有四、五十丈遠,箭帑射不到它,但它卻能將巨石投到城牆上。又一陣巨石投來,朱磊躲閃過,但城牆卻被破壞了不少。再見其他兩個城門,卻沒遭到投石車的攻擊。朱磊明白,西城門是他們進攻的重點,其他兩個城門不過是牽制泉州城兵力的。
那投石車攻了一陣,突然停止了攻擊。就見鉞廊國的軍陣前突出一騎。那人手拿長劍,在陣前來回奔馬,又停在陣前,大聲喝道:“泉州城的官兵聽着,立刻停止抵抗,饒爾等不死!否則,將破牆屠城,寸草不留!”
那人中氣渾厚,聲音洪亮,城內聽得真真切切。朱磊回頭看看城內,見靠近城牆的房屋被投石車砸懷了不少。城內的軍士們卻收藏刀箭,切齒咒罵。再聽那聲音耳熟,朱磊定睛望去,見那人披着盔甲,頭頂紅纓迎風揚颯。正是公孫不勇!
朱磊見是公孫不勇,但見他雖穿着盔甲,手握長劍,指揮攻城,心裏奇怪,隨即想到,“也不奇怪,公孫晧和西嘲風不是也在一起嗎?鉞廊國進軍中土,正在用人之際,公孫家的人自是被西嘲風籠絡去了。”
朱磊發怒,心道:“你也是中土人,怎麼幫着外族人來踐踏中土?”順手拿起牆上弓箭,彎弓搭箭,瞄着公孫不勇射了出去。朱磊這回是氣急,箭帶內力,箭矢呼嘯着直飛公孫不勇。那公孫不勇正高聲叫陣,忽聽到空中箭矢聲,大喫一驚,待要躲閃,已經不及,卻聽得“噗”地一聲,那箭矢透過盔甲,直入公孫不勇的肩胛。公孫不勇“哎呀”一聲,在馬上晃了晃,差點跌下馬來。那公孫不仁煞是厲害,咬牙將箭一拔,在空中一揮:“攻!城內的財務是你們的!”
鉞廊國士兵士氣大振。一陣石雨攻後,城牆又被損壞不少。投石車一停,士兵們吼叫着衝了上來。朱磊見狀,一揮手,城牆下的士兵都上到城牆,搭箭扔石。雖傷了不少敵兵,但鉞廊國的士兵太多,扔扛着雲梯攻了上來。
與此同時,南門和北門也是喊殺聲四起。朱磊暗自佩服公孫不勇的用兵。那南、北門兵力被牽制,朱磊的西門防禦明顯力不從心。不多時,已有不少鉞廊國的士兵從上了城牆上。泉州士兵怎麼是鉞廊國虎狼之兵的對手?頓時,不少士兵倒在了血泊中。朱磊將寶劍一拔,運起九凝身法,在城牆上來回衝殺,那些鉞廊國的士兵捱上寶劍,不是頭身分離,就是被攔腰斬斷。但鉞廊國的士兵仍如羣蜂般擁上,朱磊阻擋不了,有不少士兵下了城牆,衝進城內。朱磊暗道不好,回頭掃了一眼,但見城內百姓拿着鐮刀鋤頭,蜂擁而上,與鉞廊國的士兵戰在一起。朱磊見狀,暗想,這樣可不行,百姓們可不是鉞廊國士兵的對手,現在百姓人多,但鉞廊國的士兵越湧越多,泉州城可就不保了。朱磊運起神功,呼地跳到城外,揮劍只管砍那雲梯。城外的鉞廊國士兵見狀,一起將兵器往朱磊身上招呼。朱磊運起九凝雲迴身法,左躲右閃,只顧用寶劍砍那雲梯。這一來,鉞廊國的雲梯損失大半。公孫不勇見城牆下跳下一人,身形詭異,只是拿長劍砍那雲梯,幾十個盔甲軍兵也圍不住他。
“哪來的武林高手?”公孫不仁心裏疑惑,將帥旗一揮,牆下士兵立刻朝朱磊圍了上來。
這時,南、北城門的士兵已經被打退。譚總兵帶了幾十個士兵來到西門,見突進城內的士兵已經被百姓亂刀砍死。城外,數百鉞廊國的士兵圍住朱磊,只見刀光劍影。譚總兵見朱磊勇猛如虎,激情也被點燃,當下大聲命道:“打開城門,和他們拼啦!”
有人將城門打開。譚總兵揮刀衝在前面,後面百姓喊殺聲沖天,也跟着衝了出去。城牆上的士兵將石塊滾木往敵軍人羣中砸去。
朱磊被數百鐵甲士兵圍住,周圍全是刀槍。朱磊向瘋了一樣,仗着手持七星降龍劍,又有“九凝雲迴”身法躲避,身子轉圈,在敵軍羣中往前突進,鉞廊國士兵的刀劍碰到朱磊的寶劍便被削斷,若是人碰到寶劍,自是身首分離。每到雲梯處,都是先砍斷雲梯,全然不顧自己。饒是如此,朱磊還是被刀槍傷了多處。
譚總兵帶人往前衝。公孫不勇見狀,將手中劍一揚:“放箭!”
就見敵陣中萬箭齊發,城牆下的搏鬥的泉州兵士和鉞廊國的兵士一下子倒下不少。朱磊心道,譚總兵,你帶人出城,豈不是送死?立刻運中氣喝道:“泉州兵退回城!”
譚總兵肩膀也中了一箭。聽朱磊斷喝,他人也冷靜了許多。一邊揮刀撥打箭矢,一邊令軍兵往城內退卻。
但見公孫不勇又將劍一揮,立刻有一隊鐵甲長槍兵方陣衝了上來。朱磊暗道不好,長嘯一聲,人突地拔起,腳點敵兵的腦袋,人往公孫不勇處撲去。
他離公孫不勇有四、五十丈遠,這一撲,只不過下去數丈。但他人在空中,身上真氣流動,內力生生不息,運起九凝雲迴身法來自如隨意。就見朱磊腳下連點,人又下去了數丈遠。公孫不勇一見,揮劍指揮弓箭兵,頓時無數箭帑飛蝗般射向朱磊。
朱磊右手將寶劍舞成圈護住自己,左手一劃,卻收得一把箭矢,集內力於左手,用力一揮,一把箭矢竟投敵陣。這箭矢去的如疾風般,頓時有幾個鉞廊國的士兵中箭倒地。但朱磊身形卻被一阻,腳落地上。
那鐵甲軍陣已經來到朱磊面前。長槍齊進,往朱磊身上刺來。朱磊單腳一點,人已拔空而起。但那鐵甲陣顯然訓練有素,一排槍扎空,又有一排槍扎來。朱磊人在空中,身子一扭,讓過槍鋒,但仍有長槍貼着肋下穿衣而過。朱磊順勢單臂一夾長槍,順着那槍的餘勁,人已躲過排槍,躍上鐵甲兵陣頭頂。單腳一點鐵甲兵頭盔,人已經越過鐵甲兵陣,來到陣後。
譚總兵此時已經撤回城內牆頭上,一邊指揮士兵毀去餘下的雲梯,一邊看着朱磊。其實,不但是他譚總兵,就是泉州的士兵,以及鉞廊國的士兵,都停止了攻擊,一齊看着朱磊在敵陣中飛越,直嘆朱磊如天神一般!
朱磊越過鐵甲兵陣,長劍在地上一點,雙足連點,人借彈力飛越在空中,又是一個起躍,人已經來到公孫不勇前數丈遠。
公孫不勇先見朱磊被鐵甲軍陣擋住,只以爲朱磊會命喪鐵甲陣的槍下。但沒想到,朱磊不但越過了鐵甲陣,而且幾個起躍已經來到自己面前。公孫不勇以前見到朱磊時,朱磊才十來歲,現在幾年一過,朱磊已成青年,公孫不勇當然不識朱磊。但見朱磊人似血人一般,幾個飛躍就突破軍陣,那份輕功更是見所未見。公孫不勇大是驚異,心道,中土武林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物?
正疑惑間,朱磊已經躍起,凌空出劍,直向公孫不勇撲來。此時,兩人相差兩、三丈遠。公孫不勇並不驚慌,一揮劍,身邊衛士刀槍迎上朱磊。朱磊人在空中,手腕一轉,劍光閃過,刀槍都被削斷。朱磊被阻,身形一滯,但見他雙腿在空中連踢數踢,正是九凝雲迴身法,身形一長,人又撲向公孫不勇。
公孫不勇大驚,長劍脫手,拋向朱磊,隨即單指一彈,一點藍瑩瑩的光芒尾隨長劍直奔朱磊胸口。
朱磊見一道劍光直奔自己而來,忙將手中寶劍一抖,將公孫不勇長劍擊落。但覺又有一道藍瑩瑩的光芒尾隨在長劍後,直奔自己胸口。朱磊暗道不好,危急中曲左手,伸指一彈,正彈中那道藍光。就聽公孫不勇“哎呀”一聲,落在馬下。
公孫不勇彈出的正是“公孫毫針”。當初,公孫晧共煉製了三枚“公孫毫針”,分別給了公孫三兄弟。公孫不智用毫針傷了軒轅勁,取出後被南宮誠毀去,其他兩枚在公孫不仁和公孫不勇身上。今日,公孫不勇見朱磊勇猛無比,便彈出毫針,想要了朱磊性命。但朱磊玄功已成,“四脈”連接全身經脈,身上肌膚敏感,見到藍瑩瑩的毫針直奔胸口,便伸指彈出。他本沒練過彈指神功,但他全是真氣充沛,彈擊之準,力道之大,就是會彈指神功的武林高手也是不及。那“公孫毫針”被彈回,正中公孫不勇的頸部,公孫不勇才“哎呀”一聲掉落馬下。
鉞廊國的士兵見主帥落馬,一齊湧上,將公孫不勇救回,其他士兵又將朱磊圍住。朱磊見狀,知道已經不可能再擊殺公孫不勇了,“唉,真是功虧一簣。”
其實,他衝入敵陣,擊殺公孫不勇,只是憑着一時的勇氣。他見戰場情勢危急,又見士兵傷亡過重,想到了擒賊先擒王之說,這纔在毀了大多數雲梯之後,冒險闖進敵陣,擊殺公孫不勇。要是在平時和公孫不勇交手,朱磊只怕未交手,心裏先要秫一成,出招也要謹慎許多。
譚總兵在城頭看得真切,見敵軍主帥倒下馬,敵陣已亂,但朱磊卻仍陷落在敵陣中,便將刀一揮,呼喊着又衝了下去。城頭上的士兵也被朱磊的英勇所感染,緊跟譚總兵衝了下去。
然而,鉞廊國的軍隊訓練有素,卻是以鐵甲兵斷後,弓箭兵掩護,一步步撤回了大營。
譚總兵見朱磊渾身是血,手持寶劍兀自狂舞,數丈之內劍氣冷煞,四周斷臂殘肢,屍體橫陳。
“兄弟!兄弟!敵軍撤了!”譚總兵急得大叫,卻近不了身。但朱磊卻似沒聽見一般,仍舊揮劍不止。
譚總兵大急,伸手操起地上長槍,往劍氣圈內一送,長槍頓時斷作兩截。譚總兵又拾起數十支長槍扔了劍氣圈內,但仍被朱磊長劍削斷。朱磊確是神智模糊。他被鐵甲兵陣圍困,揮劍舞成劍氣圈,但見刀槍齊斷,斷臂亂飛,血光四濺。他一心想着守衛泉州城,又見四周盡是敵軍,自己幾次要躍出敵陣,但都被刀劍封住頭頂。朱磊一橫心,心道,唯有拼死了,能殺一個就是一個吧。當下閉眼舞劍,漸漸地殺得神智模糊。也不知多久,朱磊精疲力竭,雙腿一軟,坐在地上。譚總兵虎目含淚,上前抱起朱磊,飛快地退回城內。
譚總兵將朱磊放在牀上,見朱磊周身是傷,像血人一般。譚總兵急得大叫:“快去將城內所有的大夫全請來!速去。”
不多時,城內大夫齊來。衆大夫圍着朱磊,有點說朱磊身受重傷,命不留久,有點說朱磊氣衰力竭,只怕不能醒來。譚總兵大怒,拔刀砍在桌上:“你們這羣庸醫,這位兄弟是泉州城的保護神,你們要是救不了他,就一起陪他吧!”言下之意,他們要是救不了朱磊,要了羣醫性命。
衆大夫忙碌起來,有人回家取來千年人蔘,有人取來百年雪蛤。這些都是救命之藥,衆人忙着給朱磊灌下。
其實,當時朱磊只顧舞劍拒敵,周身真氣漸漸聚於胸口“紫宮”與“羶中”之間,他神智模糊,便不再迎導內氣,那內息越聚越多,帶譚總兵救他時,那內息突衝“神庭”,人一下子昏厥了過去。忽又趕緊一陣熱流流進腹內,丹田氣被激氣,周身氣息又轉了開來。忽又覺得一陣清涼進腹,周身舒適,如沐春風。內息流轉了幾個周天,朱磊突地坐起,大叫:“守住城牆!守住城牆!”
衆醫家高興。譚總兵上前一把保住朱磊:“小兄弟,你可急死我啦!”
朱磊這才清醒過來。見衆人圍住自己,忙問譚總兵:“譚大人,鉞廊國的士兵退了嗎?”
“小兄弟,你不要再叫我譚大人了。你要是不嫌棄,你我就兄弟相稱。”譚總兵見朱磊醒來,淚水都要流出來。
朱磊點頭:“譚大哥,鉞廊國的軍隊退了嗎?”
“退了,小兄弟!”譚總兵聽到朱磊喊他大哥,心情激動:“你知道嗎?那鉞廊國的統帥傷在你的劍下,他們全退回大營了!我已經命人抓緊時間,修補城牆,準備再戰。”
朱磊聞聽,忙起身,卻被譚總兵一把按住:“兄弟,你渾身是傷,好好歇歇,城防的事,讓我來辦。”
朱磊這才見到自己的胸背處被紗布綁着。朱磊運氣又轉了一週天,見氣息順暢,知道守的是皮肉傷,並無大礙,便道:“譚大哥,我這是皮肉傷,不礙事。當下還是退敵要緊。”說着,站了起來。
譚總兵見攔不住朱磊,便和朱磊一起來到城牆上。士兵和百姓們正在修理城牆,見到朱磊,都投以敬仰的眼光。朱磊望着鉞廊國的大營沉思,心道,自己的劍並未傷到公孫不勇,他卻跌下了馬?難道是公孫毫針被自己彈了回去,正好傷到了他?抑或是公孫不勇的計策?不像,公孫不勇勇猛好鬥,決不會裝着受傷,看來,他定是被毫針傷到了,如果真的如此,那鉞廊國的軍心定然受到影響。軍心不穩,正是奇襲的好機會,也不用等到明天晚上了。朱磊想到此,對譚總兵道:“譚大哥,我們今夜反攻,讓能上陣的全都上陣,定能退敵。”
譚總兵對朱磊言聽計從,道“好,兄弟,你說怎麼辦?”
朱磊分析的一點也不錯。公孫不勇撤回營帳,不多時,便昏迷不醒。原來,那公孫毫針被朱磊彈回,正中公孫不勇的頸部。本來,公孫毫針上的毒性發着要在幾天以後,但湊巧的是,公孫不勇中的毫針正在頸部血脈上,那毫針隨着血脈流進大腦,公孫不勇回到大營便昏了過去,鉞廊國的軍兵羣龍無首,頓時慌亂起來。有將官一邊派人將軍情上報,一邊安穩軍心。所以,整個下午,鉞廊國再也沒組織攻城。
是夜,朱磊挑選了五十名精壯士兵,身背彎弓,囊帶火箭,手拿軍刀,從東門潛出,繞到鉞廊國的軍營北邊伏下。子夜一過,北風勁吹。“天助我也!”朱磊暗喜,帶人摸上去,一聲令下,火箭劃過夜空,飛射進鉞廊國的軍營。火箭訂在營帳上,點燃營帳,火借風勢,頓時,鉞廊國的大營一片火海。朱磊又帶士兵殺向馬嘶,將戰馬放出,那戰馬在軍營中亂竄,軍營內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幾乎同時,大營外又響起一片喊殺聲,卻是譚總兵帶着士兵殺了過來。鉞廊國的軍士此時已經無心戀戰,護着公孫不勇往後退。泉州軍兵一陣追殺。此役大獲全勝,繳獲軍械無數。鉞廊國的軍隊十停損之七、八。
“唉,都是無辜的生命。”朱磊望着晨曦下屍首遍地,默默無語,只是在心裏嘆息。
“嗨!兄弟,我們大獲全勝,今後數月,他們是沒有力量再攻了。”譚總兵興高采烈。
朱磊點頭:“譚大哥,你抓緊時間整頓軍務,我們就此別過!”說着,朱磊要過一匹戰馬。
“兄弟,你這就要走嗎?你身上的傷還未好呢。”譚總兵這才見到朱磊身上揹着包袱。原來朱磊見大勢已定,便回城拿來包袱,找到譚總兵告別。譚總兵也知道留不住朱磊。
朱磊點頭:“譚大哥,將這些弩車和投石車拉回去找人複製,這些東西可抵百名士兵。我此去,若是能說服朝廷出兵救泉州,那時,泉州就是插在敵後的利劍。”
譚總兵懂得兵法,對朱磊的分析佩服得五體投地。當下,譚總兵抱拳:“小兄弟,一路走好!”
朱磊也一抱拳,撥馬就走。跑不多遠,就聽譚總兵在背後喊道:“兄弟,你尊姓大名?”原來,這些天來,他連朱磊的姓名都沒問。
“朱磊!”朱磊回道,仍舊策馬奔去。那些打掃戰場的士兵百姓,都知道,這些天來,泉州城之所以得以保全,全仗着一個小夥子出謀劃策,幫助譚總兵守城。日間朱磊一人毀雲梯,又殺入敵陣中,以一敵百,是大家都親眼見到的,心裏都對朱磊敬如天神。此刻,聞聽朱磊要離去,都登上附近小山包,目送他們心中的英雄離去。直到朱磊消失在朝陽下,仍有不少士兵在眺望。此後,這座山就叫面望山,便是爲了紀念朱磊離去而起的山名。據說,至今山上有一塊巨石,石上有數十個腳印,便是那天早晨人們踐踏留下的。
朱磊打馬一路狂奔,見到城鎮便繞開。路上若是見到鉞廊國的軍隊,朱磊也是遠遠躲避。一奔就是數月,天氣也越發的寒冷。這一路上蕭條冷落,除了來往的軍兵馬隊,少見人的蹤跡。路邊的村莊多是斷壁殘垣,殘屍暴野。朱磊想着數年前,隨啞奴去大漠,一路上城鎮繁華,村莊喧鬧,百姓生活的何等自在悠閒,數年過後,這裏卻死氣沉沉,滿目瘡痍。“唉,打起仗來,受苦受難的全是百姓。”朱磊心裏暗歎,“爲什麼西嘲風這些人好端端地要打仗?”朱磊想着,見路邊不遠處有人家,便策馬走了過去。
“奶奶呀,我肚子餓了。”卻是一個孩童的聲音。
“你爹爹出去找東西了,馬上就回來,再忍忍。”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
朱磊下馬,推門進屋。見一位老奶奶摟着一個小男孩,驚恐地望着自己。朱磊笑了笑,問道:“老奶奶,可有口熱水?”他騎了一天的馬,口乾舌燥。
老奶奶見他並無惡意,忙道:“有,有,我這就給你燒去。”說着,起身到竈後,點火給朱磊燒水。
朱磊道了聲謝,解下包袱,拿了一塊麪餅。正準備喫,卻見那男孩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手裏的麪餅。朱磊忙將麪餅遞給他。小男孩接過餅,狼吞虎嚥喫了起來。
臨近黃昏,屋外又進來一個老人。老奶奶見老人兩手空空,輕嘆一聲,端一碗熱茶給老人。老人看了一眼朱磊,也沒說話,只是埋頭喝水。老人連着喝了兩碗,嘆息一聲,道:“早點睡吧。”
朱磊奇怪,怎麼這家人不喫晚飯了呢?見小男孩狼吞虎嚥自己給的一塊麪餅,馬上明白,這家人斷糧了。朱磊解開包袱,給兩個老人分別拿了一塊麪餅。老奶奶接過,卻沒喫,老爹卻推辭了,道:“你還得趕路,還是你路上喫吧。”他在外面見到朱磊的馬匹,知道朱磊是過路人。
朱磊問道:“老爺爺,你們沒有喫的了,怎麼還在這裏,等着捱餓呢?”
老爹“唉”聲嘆道:“本來收成就少,再加上戰亂,糧食先是被王國的軍隊徵收一部分,後來,又被鉞廊國的軍隊搶走了一些。現在,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朱磊驚異道:“那你們這樣下去豈不是等,”他一個“死”字終未說出口。
老人知道朱磊要說什麼,長嘆一聲,神色黯淡。那意思是隻有認命了。
朱磊想了一下,道:“老人家,你們順着這條路往西邊走,臨近海邊,有泉州城,那裏還沒被鉞廊國佔領,生活還不至於捱餓,你們去那裏吧。”
老人搖頭:“路途遙遠,再加上兵慌馬亂,別說沒有喫的,就是有喫的,也不見得能走到那裏。”
朱磊想把包袱中的乾糧取出給了他們,但一想,就這些乾糧,也夠不上他們喫幾天。朱磊無語,將就着過了一夜。
次日一早,朱磊正想將包袱中的麪餅取出幾塊給小男孩,卻聽得屋外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緊跟着,屋門被撞開。朱磊轉身一看,卻是五、六個鉞廊國的騎兵跨進屋內。那些士兵進屋,都哈手跺腳,嘴裏喊冷。朱磊見他們身上沾有雪花,曉得外面下了雪。
茅屋本就狹小,五、六個人進屋,屋內頓時顯得擁擠。一個鉞廊國騎兵皺眉,向朱磊和兩個老人喝道:“快滾出去!”
老人抱拳小男孩就要出屋,卻被朱磊攔住。原來,朱磊從幾個鉞廊國的士兵進屋,就心道,這家人有救了。
朱磊冷冷道:“你們,幾個,給我滾出去。”
鉞廊國士兵大怒。有一人上去就來抓朱磊,卻被朱磊順勢一推,那人飛出了屋外。
朱磊一縱,也出屋,果見屋外雪花飄飄。衆士兵忙跟出了屋,將朱磊圍住。先跌出屋的士兵爬起來又飛拳撲向朱磊,卻被朱磊伸腿一絆,那士兵又跌倒在雪地上。其他士兵見狀,知道朱磊身懷武藝,都拔刀一起砍了過來。朱磊焉將這幾人放在眼裏,沒幾個回合,這幾個鉞廊國的士兵都朱磊封了血脈,倒在雪地上。朱磊解下他們身上軍糧袋,又喚屋內老人出來,對老人道:“你們這就騎馬走吧,別再回來了。”說着,牽來兩匹戰馬,將兩個老人扶了上去,又把小男孩抱上馬,將軍糧袋往馬鞍上一擱,道:“你們這就去泉州,路上避開鉞廊國的士兵就行。”說着,在那兩匹馬臀上各拍一掌,那兩匹戰馬放蹄向西北奔去。
朱磊又將剩下的幾匹戰馬趕跑,順手將那幾個鉞廊國的士兵扔進屋內,拿上自己的包袱長劍,打馬而去。
西風寒雪,孤騎冷劍。曠野遍白,時有寒鴉撲食。一騎碎步走在天地間。馬上一人懷抱長劍,縮着脖子,躲避寒風。這人正是朱磊。朱磊策馬奔跑了幾天,人困馬乏,只得放慢速度。一路上見雪掩殘屍,心裏感嘆。想想這些人也是幾個月還是一樣的各自忙活着,如今,一場戰爭,就消失了生命。“唉,也不知有多少家庭因此而破碎。”朱磊胡思亂想:“想在泉州,自己劍下又有多少鉞廊國的士兵喪命。可嘆,他們也是無辜生命。想他們也不願離家來到中土吧?可恨,都是西嘲風鼓動鉞廊國的國王,興兵侵吞中土,才引得無辜百姓受難。善能大師說得對,不阻惡即是縱惡。想那泉州城,要不是自己仗着一身奇功和削鐵如泥的寶劍相助,早就城破人亡了。”
朱磊埋頭亂想,“善惡隨心。這殺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自己從小立志行醫救人,可在泉州,自己雖保護了許多性命,卻又殺了許多人,同樣是生命,自己又爲何又偏頗一方呢?”朱磊苦思,是了,既然人有善惡之分,那國家便有仁愛與邪惡之分。卻也不是,國家應該都是一樣,國家的百姓多是一樣,只是爲了安逸的生活。可爲什麼鉞廊國要憑白無故地來打中土呢?對了,國家掌握在好人手裏,便不會欺負他人。若是掌握在西嘲風那樣的人的手裏,就要欺負弱國,就好比有人恃強欺弱一般。“這纔有南宮誠那樣行俠仗義的大俠!還有大哥軒轅勁!自己有一身功夫,自然也要阻止鉞廊國作惡中土。”朱磊一想到軒轅勁,便想立刻趕到津口港,“也許軒轅勁大哥也在那裏,說不定他們找到了醜兒。”
朱磊催馬奔跑,遠遠看見一座城池。臨近城門,見城門處把守的士兵卻是鉞廊國兵士。“安慶被破了!”朱磊看見門廊上有“安慶城”三個字,心道。舉頭望望天色,見天色還早,便策馬繞開了城池,又向東奔去。
過了安慶不願,便是穡豐鎮。那穡豐鎮上也有不少鉞廊國的士兵。朱磊找個人家過了一夜,次日一早,直奔津口。
那津口本就是一個小海港,朱磊先來到南宮誠的家。他上次跟南宮俊傑來過。不料,院門緊鎖。朱磊又在鎮上打聽醜兒的下落,都說沒有見到過。朱磊正暗自沮喪,卻聽身後有人問道:“小兄弟,看你懷抱長劍,難道你也是來比武嗎?”
朱磊回頭一看,見身後有兩個精壯漢子騎在馬上,便問道:“兩位大哥,比什麼武啊?”
“小兄弟,看你也像是練家子,告訴你也無妨。芙蓉山莊的沈幫主重出江湖,設擂臺,比武會盟,準備召集大夥兒抗擊鉞廊國呢!我等一身武藝,自然要爲國出力。”
朱磊聽了,心裏“咯噔”一下,心道:沈一萍早就投靠了落霞谷的重生教,他怎麼會召集人馬抗擊鉞廊國?看來,這裏定有陰謀。
就聽一人說道:“我們從南方乘船趕來,卻不知道芙蓉山莊在哪來?小兄弟知道嗎?”
朱磊一想,芙蓉山莊早就破敗,數年前,王國將賑災糧倉放在那裏,是自己帶着災民前去搶糧,那城堡上分明寫着“芙蓉山莊”幾個字。“倒要去看看,若是陷阱,武林朋友可是要喫虧的。”朱磊想着,“看來,尋找醜兒的事先放一放。”便對兩人說道:“二位俠士,我知道芙蓉山莊在哪來,你們請跟我來。”朱磊說着,撥轉馬頭,往芙蓉山莊而去。
三匹馬到了山莊門前時,天色已黑。朱磊見山莊大門煥然一新,門口有家丁站立。見朱磊等三騎,忙開門讓朱磊等三人進去,也不多問。朱磊進來大門,見山莊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就見山莊大院正中搭着一個擂臺,擂臺上有兩人正在拳腳相加,臺下數百人正在觀看。
朱磊擠進人羣,纔看清擂臺上一個年輕人正與一個老者對招。那年輕人朱磊認識,正是南宮俊傑。“軒轅勁大哥肯定也在這裏。”朱磊左右看看,但周圍全是人,根本見不到軒轅勁,“不住軒轅勁大哥與南宮俊傑成親了沒有?”朱磊想着,往擂臺上觀看,就見南宮俊傑一拳一式,中規中矩。與他對招的老者卻是雙掌翻飛,圍着南宮俊傑打轉。朱磊見南宮俊傑出拳就像平時練功一般,每一拳都端端正正。但見那老者圍住南宮俊傑,卻越打離南宮俊傑越遠。朱磊知道是南宮俊傑的拳風將老者逼了開去。又打了一陣,老者雙掌一收,跳出圈外,抱拳道:“這位少俠武功精湛,在下服輸了。”轉身跳下擂臺。
擂臺下一陣嘈雜,都道:“這位年輕人是誰呀?哪個門派的?都勝了十幾陣了,一點也看不出疲乏來。”“嗯,此人功力深厚,拳法端正,不知道是什麼拳,怎麼沒見過呢?”“要是績溪蘇白通在,定能知道此人來歷。”
南宮俊傑在擂臺上一抱拳:“承讓了。不知還有哪位賜教?”
話音未落,見臺下跳下一人,手持長劍,還未開口,粉面已紅。卻是一位女子,朱磊認得,正是鴛鴦劍陸小璐的小姑子常霞。那常霞半低粉頸,說道:“小女子前來領教。”
南宮俊傑也認識常霞。當下一抱拳:“領教了!”
常霞臉一紅,“嗖”地拔出長劍,低聲道:“公子,請拔劍吧。”常霞也認出了南宮俊傑。
南宮俊傑搖頭,正要開口,卻見臺下又跳上一人,正是朱磊的結拜兄弟軒轅勁。那軒轅勁依舊是女扮男裝。就見軒轅勁往南宮俊傑面前一立,道:“俊傑,你也勝了這許多陣了,讓我也來領教領教他們的武功。”
“菁妹,這可是比武,你不行的。”南宮俊傑小聲說道。常霞卻聽得清楚,不禁看了軒轅勁一樣。
軒轅勁將眼一瞪:“你什麼意思,我不如你嗎?”
南宮俊傑頭一低,說了聲“菁妹小心。”轉身跳下擂臺。
軒轅勁將掌一揚:“來吧,本大俠就來領教領教你的劍法。”
朱磊看了擔心,擠進擂臺前。他知道軒轅勁雖習得鄔先生的小陽神功和“採薇掌法”,但比起常霞的劍法來,可仍有差距。
常霞也不相讓,舉劍迎面刺來。軒轅勁一偏身,讓了過去,順勢拍出一掌。常霞手腕一抖,劍尖直指軒轅勁的掌心。朱磊見常霞變招甚快,替軒轅勁擔憂。但軒轅勁變招也快,掌一收,腳下一滑,已經到了常霞背後,一掌按向常霞“陽關”穴。常霞頭也不回,跨前一步,長劍後撩,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軒轅勁的武功比以前大有長進。她見常霞肩膀一動,眼中劍光一閃,忙撤掌後越,但衣角仍被削去一角。朱磊在下面替軒轅勁捏了一把冷汗。軒轅勁倒不在乎,銀牙一咬,道,看不出,你的武功不錯啊!說着,又回掌撲了上來,依舊是採薇掌法。朱磊以前在北海城看鄔先生教軒轅勁採薇掌法,但覺掌法飄逸靈動,時有意想不到的招式。但今日看來,卻覺得這掌法雖然飄逸,但卻有太多的無用招式。這也是朱磊武功鼎力武林以後纔看出的。但見擂臺上軒轅勁雖然招式好看,但卻遠不如常霞的劍招實用。其實,當初,鄔先生創出採薇掌法,有多半是爲了給女兒紫薇玩的。後來,才逐步完善,但終歸自己武功所限,採薇掌法雖然好看,卻不過是一般的招式,並無多少特別之處。
朱磊在擂臺下看了一陣,心裏奇怪,那常霞明明可以傷到軒轅勁,卻不知爲何,劍招到時,不是劍鋒一偏,就是招式慢了半拍。再見軒轅勁,卻是越打越興奮,就見她一招“青青紫薇,嬌秀於陌,”先在常霞腰間一掌按下,卻是虛招,腳下一閃,已來到常霞身後。但見常霞劍舞半月,護着身側,再欲回劍身後,卻慢了半拍。就見軒轅勁一掌撲在常霞後背,常霞“嚶”地一聲,向前跌了幾步,回身一抱拳:“閣下武功高強,在下認輸了。”
朱磊看得清楚。常霞那一招只用到一半,顯然是讓了軒轅勁。朱磊正奇怪間,就見臺下又躍上兩人來,一人右手腕被齊刷刷地切斷,左手拿劍,正是唐門兄弟。
軒轅勁並不認識他們。她只以爲自己勝了常霞,武功了得。當下,軒轅勁鼻中“哼”一聲:“怎麼,你們也想跟我動手嗎?那就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