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微笑着看了看父親,又轉頭與林如海對視了一眼,“父親,二嫂在家廟思過也有半年了,她如今剛生產完,需要好好調養身體,在家廟定是不方便的。不如就把她接回來吧,父親若是不放心,可以事先敲打一番,或是給她三個月的時間,試試她是否已經改過,若仍是不悔改,再送走就是。”
賈代善先是認真看了賈敏片刻,又將目光移向林如海,見林如海抿嘴輕點了下頭,方道:“那就姑且先接回來,她若仍不知悔改,我就做主休她回王家。”
賈赦和張氏聽了都偷眼看賈母,見賈母咬着脣,卻不敢發一言,就相視一眼,嘲諷的一笑。
“那父親就遣人派車去接她們母女吧,家廟那裏缺東少西的,還是家裏適合她們休養。”
賈代善就叫了賴麼麼,讓她派幾個婆子,叫車伕現套了馬車去了家廟接人。
中午用完飯後,林如海道:“嶽父嶽母,敏兒即將臨盆,今日鬧了半天也累了,小婿就先帶敏兒回去了。”
“也好,路上小心點,若是有什麼事,趕緊來人告知一聲。”賈代善也很擔心賈敏的身子,就沒有打算多留他們。
林家的馬車剛走,賈家接王氏的馬車就回來了。馬車一直行至二門,王氏在碧雲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換了一頂小暖轎,後面的奶孃懷抱的元春也坐進了一頂小暖轎裏,一行晃晃悠悠的到了千禧居。
王氏掀開轎簾向外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下轎簾道:“去榮禧堂,回來了,理應先去拜見父親母親。”
抬轎的婆子看了看碧雲,碧雲抬了抬下巴,示意聽王氏的,於是一行人又往榮禧堂而去。
榮禧堂中,賈代善正跟賈母交代次日雲春洗三的事情,就有小丫鬟來稟:二奶奶來了。
“她剛生產完,正坐月子呢,來幹什麼?”賈代善本能的就是不喜,皺眉想了片刻又道:“讓她進來吧!”
王氏讓碧雲扶着進了榮禧堂內,行至當中就要下跪磕頭,賈母見她臉色蒼白,就忙道:“免了免了。快快扶你家二太太坐下。”但是賈母的話沒有人聽,賈代善也沒有阻止王氏跪下,他想看看王氏到底要做什麼。
王氏跪在賈代善夫妻面前,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然後語帶哽咽的道:“父親母親,兒媳不孝,犯下不可原諒之大錯,本無再歸家之念想。怎奈,父親母親憐惜我們母女,我原是沒臉回來了,又實在是捨不得元姐兒,故厚顏跟着回來了。這半年兒媳每日唸經禮佛,看透了很多事情,對以前所做之事,非常後悔。兒媳口拙,又不識幾個字,不會說什麼好聽的,但兒媳想請父親母親今後只管盯着兒媳,但凡有對不起榮國府的事,不用父親親自動手,兒媳自當自清下堂。”說完後,王氏便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趴伏在地上不動了。
賈代善盯着王氏沉默不語,賈母看了有些着急,又不敢隨意開口,只是拿眼睛不時的去瞄一眼賈代善。
過了良久,王氏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要僵硬了,賈代善的聲音響起:“王氏,我姑且讓你在家中待上半年,這半年裏,你若安分守己也就罷了,你若再敢胡作非爲,就別怪我不顧及已故老友的面子,我們榮國府是斷然不會再容你。你可明白?”
“是,兒媳明白!”
“你先回去好生做月子,元姐兒滿月後,抱來榮禧堂,我會請宮裏的麼麼從小教導她。”
“是,多謝父親!”王氏起身後,皺眉思忖片刻又道:“父親,兒媳想去給三姑太太賠罪,不知……”
“你還是老實待家裏的好!無事就待在千禧居中好好練字讀書,做做女工針線是正理。”賈代善打斷王氏的話,意味深長的看着她。
王氏有些尷尬的一笑,“是!我記得三姑太太也快生產了,到時兒媳能送些賀禮過去嗎?”
賈代善嘲諷一笑:“想送就送,你們兄弟姐妹之間的來往我從不過問。”
王氏好似很開心的露出了笑容,然後也不再多說,直接行禮離開了榮禧堂。
榮禧堂中的事情,很快就由暗影傳到了林如海這裏,林如海冷笑一聲,“繼續盯着!”
晚上用過飯後,林如海照例陪賈敏去花園散步,林如海把暗影傳來的王氏的消息告訴了賈敏。
“王氏這是學聰明瞭,知道夾起尾巴做人了!”林如海冷笑道。
“她本就是個聰明的,只是心性不好,又習慣了做事張揚,這次跌了這麼一大跤,她肯定要有所改變。”
“這麼長時間也沒有發現神祕人再跟她聯繫,我懷疑神祕人很可能已經遠離京城了。”
“上次,咱們還是打草驚蛇了。”賈敏有點泄氣的道。
“不要着急,他要攪動風雲,就必會露出行藏,咱們要比他還有耐心纔行。”
“嗯,我知道了!”
“王氏就是一隻毒蛇,不一定什麼時候,她就會奮起咬咱們一口。嶽父說想給二舅兄打點一下,爲他謀個外任,咱們想辦法讓王氏也跟着去任上,這樣也能讓咱們清淨幾年。”
“那要先跟父親說說,得要父親同意纔行。”
“我估計嶽父是要把賈元春養在榮禧堂的,他不會放心讓嶽母教養賈元春,很可能從宮中找個教養麼麼。”
“這樣也好,王氏不用教養賈元春,就沒有藉口留在京城了。”賈敏開心的一笑。
林如海被賈敏的笑所感染,也微笑着道:“對啊!到時候我再從中運作一下,讓二舅兄到蜀中去,這樣一來,十年八年的是別想回來了!”
“哈哈!還是夫君手段高明!”賈敏笑的更開心了,林如海見狀就要去抱她,哪知賈敏突然“哎呀”一聲,嚇的林如海趕忙拉着她的手。
“怎麼了!怎麼了!”
賈敏微微一笑,衝着林如海圖了下舌頭,“沒什麼,就是孩子踢了我一腳。”
林如海捏了一下賈敏的臉蛋,然後撫着賈敏的肚子道:“你若再不乖,等你出來了就狠狠打你的板子。”回應林如海的,是賈敏的笑聲和他撫在賈敏肚子上的手被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