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的牀上還留着蘇燕卿淡淡的體香。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條四角短褲,去蒸了個藥物桑拿,又泡了個藥浴,精神爲之一爽。
下午跟航運局陳局長的會面蘇燕卿安排在外灘邊上的英國商會館,陳澈如期赴約。
這裏會員制,是滬都英美上層社會的社交中心,蘇燕卿有會籍。
陳澈發現蘇燕卿真的是一隻名副其實的社交圈裏的花蝴蝶,英國商會館裏上至經理、下至服務員她都能叫出名字。
本來是例行公事的一次會面,在蘇燕卿的安排下變得既正式又放鬆,而且十分令人愉悅。金陵和滬都之間的航線問題在頭二十分鐘就談妥了,剩下的時間都在品賞名酒,分享一些滬上、金陵的航運消息和洋行見聞。
酒過三巡,蘇燕卿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而且她本來就是唱歌的,聲音特別好聽。
牆角的西洋落地鍾沉重而緩慢地敲響,時間已經九點了。
微醺的陳局長好像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晃着手中的高腳杯,眼睛若有若無地在蘇燕卿身上打轉。
陳澈扭過身子向吧檯招了招手,穿着燕尾服的領班走到近前,殷勤地彎下腰:“先生?”
陳澈指了指桌上空了的酒瓶:“再幫陳局長準備一箱。”然後轉頭對陳局長說:“局長,是存在這兒還是幫您送到府上?”
“存在這兒吧,下次咱們再聚,還來這裏。”陳局對陳澈說,眼睛卻還是不停地瞄向蘇燕卿。
“咳咳”,陳澈咳嗽了兩聲,向蘇燕卿使了個眼色,說道:“局長,我們鄉下人沒怎麼喝過這洋人的酒。在下喝多了有些不適,不如讓燕卿再陪您坐坐?”
他們喝的是三星白蘭地。陳澈是不經常喝,但是主要原因是覺得它不上檔次。小小一個航運局局長,如果在金陵,想見上陳家一面都難。可是現在在滬都,陳局長是陳澈在官面上的第一條線,他分外重視。
只是,有點委屈了蘇燕卿。
“陳局長,我再陪您坐坐,然後您把我送到百樂門,我十點的演出您再捧捧場?”蘇燕卿雙手放在膝上,溫言軟語地對陳局長說道,一雙眼睛卻既幽怨又惡狠狠地看向陳澈。
三人又客氣了幾句。留下了蘇燕卿的陳局長顯然心情大好,陳澈在這種場合如魚得水,在陳局長嘴裏他已經赫然變成了“本家兄弟”。
禮貌地又坐了片刻,陳澈起身離席。他偷偷瞄了蘇燕卿一眼,埋了單後走下樓去。
手腕上歐米茄腕錶時間指向九點一刻,夏夜的滬都晚風吹得讓人舒心愜意。浦江微波漾月,外灘燈火連星;霓虹幻影搖十里洋場,鐘樓清音落兩岸人家。
陳澈隨手攔了一輛黃包車,回到和平飯店。
街口拐角處排着一條長龍,陳澈看到李餘愁眉苦臉地蹲在龍尾。看他的樣子,可能一天都沒什麼生意。
正碰上陳澈心情舒暢,便想去給李餘兩塊大洋。可是轉念一想,這麼多黃包車伕在排隊,他光給李餘一個人,可能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
陳澈微笑着大步走進飯店,心想以後有機會多光顧光顧李餘。
電梯升到頂樓。
陳澈推門進房,沙發上圍着茶幾坐着陳三、錢伯和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
看見陳澈進門,三人一起站了起來。
陳澈示意三人坐下,一面解開領帶一面對那洋人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然後在陳三身邊坐下,對錢伯說:“錢伯,這麼晚,你怎麼在這兒?”
“幫你訂製了戰術伸縮棍,得量量尺寸。”說完,錢伯朝那個洋人努努嘴:“這位是史密斯先生,英軍在滬都的軍械主管。”
史密斯似乎不會說中文。錢伯小聲跟他說了幾句洋文,他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小鐵盒,從兩頭各抽出一根墨線,變成了一個精密的線尺。
史密斯量了陳澈肩膀、手肘到手掌的長度,大、小臂的周長,甚至包括每一根手指的長度、指尖距、虎口的寬度。
最後,他又像個裁縫一樣仔細度量了陳澈的身高、胸圍、腰圍等等......
足足花了一刻鐘,他纔對錢伯點點頭,坐了下來。
錢伯面前放着一個皮箱。他把皮箱推到陳澈面前打開:“這是一對英軍標準的軍用戰術伸縮棒,少爺先用着,幫您定製的一完工我就給您送過來。”
陳澈從箱中取出一根戰術棍,空揮了幾下,感覺不大對,重量甚至比中央國術館裏的還輕些。
“幫我加重些。”他對錢伯說,“至少一支要五公斤。材質一定選最好的。”
錢伯點點頭。陳澈又向他交代了幾句滬都到金陵航道上調配船隻的事,便送錢伯、史密斯二人出門了。
“三哥。”錢伯前腳才踏出門檻,陳澈後腳就轉身對陳三說道:“你陪我練練棍法?”
陳三道了聲好,兩人相繼回房換了運動服,上了健身室中間的擂臺。
“少爺,任師父幫你創的棍法還沒起名字呢。”
“嗯。”陳澈皺着眉看着手上的兩隻戰術棍,“咱們也別搞花頭了,就叫它‘無名棍法’吧。”
“嘿,這名字少爺起的好。”陳三笑道,“我來了!”
話音剛落,陳三身影如閃電般欺近,右手擒拿向陳澈手腕,這下是想奪下陳澈手中戰術棍。
“棍一!”陳澈口中喝道,雙臂如暴風雨似的連續打出十幾棍,棍花夾着破空之聲打向陳三前探的手。
陳三連忙縮手,向後跳了一步,道:“‘棍一’是什麼意思?”
陳澈笑道:“‘無名棍法’第一式,就叫‘棍一’,你別廢話,接我‘棍二’!”
陳澈側身,左腳弓、右腳箭,右肩在前,手中握着戰術棍由上向下朝陳三直劈下去。
這一招毫無任何花巧,只有一個“快”字。
陳三身形側轉,一個閃身避過其鋒芒。
“棍三!”陳澈藉着“棍二”的勢頭,手中戰術棍由下劈改爲直突,身形和戰術棍彷彿一同化爲一杆長槍,衝着陳三胸口刺去。
陳三向後連退幾步,撞在圍繩上後就勢轉身,堪堪避過。
陳澈慢慢有些感覺了,道:“再來。”
誰陳三連連搖頭,急道:“少爺,這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