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脫了控制的小七衝到了那兩宮女跟前,因她個子小不比雲驚瀾,這倆宮女反應雖然也算快,到底也還是沒能將她攔下來,小七衝破了這第一道防鎖卻沒能突破眼前的這坐高牆,王皇後事情做絕,連大門都緊閉上了不給他們機會來打開,小七愣了愣神,隨後發瘋一般的砸在了大門上。
“開門,快點開門!我要見我母妃!”她語無倫次的說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來,到現在她已然顧不上自己的身份了,對她來說再沒有什麼是比明妃安慰更爲重要的了,索性她在宮裏任性了這麼多年,衆人也早就習慣了她的這番舉動。
雲驚瀾面露爲難之色的臉上上前兩步想要將小七拉扯過來,當着王皇後的宮女,她也不好去同小七明說,如今這王家也橫不了多久了,他們只要耐心等待便好,眼下還是先將小七帶走吧,可是那倆宮女卻不再給她這樣的機會,伸手來將她與小七隔絕開來,雲驚瀾頓時便怒了,方纔他們對她不敬她也就扔了,可如今他們再對小七如此,她卻是無法忍受了。
“你們打算讓七公主繼續這樣哭鬧下去吵到皇後孃娘清休嗎?”
那兩名宮女不爲所動,王皇後有沒有病着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是在休息還是在將明妃罰跪她們也比任何人都更爲清楚,小七越是如此,那殿內的人心裏恐怕越是不好受,王皇後巴不得會有這種效果呢。
“七公主什麼脾氣長樂公主應該比奴婢們都清楚,她既然願意如此,又豈是奴婢們管得了的?”其中一名宮女冷冷的說道。
雲驚瀾咬着下脣朝着仍舊拍打着大門小七看了過去,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尖刀一般戳進了她的心裏,旁人可以不管,她卻不能不管。
於此同時,殿內王皇後正端坐在椅子上,手裏捧着一杯參茶,面色紅色哪裏還有什麼病態的模樣,那跪在地上面色蒼白的明妃卻將門外的聲音聽了個真切,她原本是有些病着了故而體力不支罷了,但王皇後傳話她卻也不得不進來,她更加明白今日是一場鴻門宴,她雖沒有爲任何人效忠的決心,但在王皇後費盡心機來折磨她的時候,她的心到底還是對她更爲厭惡的。
至少雲驚瀾不會來做出這等讓她噁心的事來。
這麼多年了,王皇後對她所做的事已然不少了,又何差這一些了,她既然忍了這麼多年,這一時半刻的又怎會忍不住,她也不信王皇後會現在要了她的性命,至少對她來說自己尚且還有些利用價值,更爲重要的是,如今王皇後已是今非昔比了,她想要悄無聲音的除掉自己,也需得考慮眼下的光景,婁簫對王皇後的也沒有當年那般信任了,雲驚瀾更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想到這裏明妃的背脊也就挺得更直了一些,知道小七的哭喊聲想起,王皇後看得見她臉上的鬆動,平日裏這明妃本也是十分好欺負的一個人,卻不知爲何偏生如今就這麼難搞了,她不過是叫她來詢問一些關於雲驚瀾的消息罷了,這個人卻像個硬骨頭一般的難啃,她也實在是搞不懂明妃到底想幹些什麼了。
但現在她的臉明顯往門口側了一些,王皇後也不是聾子,她不是沒聽見殿外小七的哭喊,雖有些許的心疼,但畢竟也不是她的孩子,比起來更加忍不住只能是明妃罷了。
放下茶杯後王皇後站起身來,“外面怎麼好像是小七的聲音?”
明妃懶得看她。
那人卻笑着站起身來,“這小七怎麼哭得這麼厲害啊,莫不是被她發現了嗎?”說的是擔驚受怕的話,言語間卻充滿了歡愉和幸災樂禍,明妃終於還是忍無可忍的將頭轉了過來,“娘娘到底想做什麼?臣妾說了,關於長樂公主的事,臣妾並不清楚,這些天她也不過是同寧夫人聯繫過,公主來到中州不久手中並無什麼勢力,雖然試圖在宮裏打聽過消息,但到底也沒幾個人肯同她多言罷了,娘娘身居高位,又何須將她放在眼裏呢。”
她現在急切的想要衝出皇後的寢宮,好將小七抱在懷裏,可那個人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呢,王皇後緩緩走到了她的身邊,三月初春的季節天且仍是有些寒冷,可她卻已然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兩個時辰了。
加上明妃本就有病在身,臉色便更是難看了些。
王皇後半蹲於地,隨後伸手來抓住了她的下頜,迫使明妃不得不抬起頭來看着她,“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明妃眼裏的厭惡再也掩飾不住的,王皇後眯起了雙眼,那抓住她下頜的手也緊跟着用力起來,“你知道我最討厭的便是你的這雙眼睛嗎?”
這雙眼看過來的時候像極了伽蓮,明妃其實也是有所覺察的,畢竟她進宮來同皇後請安的第一天,她便有意無意的說她的這雙眼睛很是漂亮。
彼時的明妃尚且還不知皇後的正面目還以爲她是誠心來誇讚自己的,可後來她才知道她說的是這雙眼太像伽蓮了,是最讓王皇後厭惡的存在罷了。
那以後她極少抬頭去看王皇後,大約也是因爲這樣纔會給人一種怕了皇後的感覺,因禍得福的事這麼多年來,倒是因爲這種錯覺讓她安慰度過了這麼多年。
現在王皇後因爲雲驚瀾的出現讓她整個局面都出於劣勢的情況,如今再看到明妃的這雙陽,過往的種種便如同狂風一樣襲來,她猛然的一把將明妃推到在了地上,隨後一腳朝着她踢了過去,正巧便踢在了她的小腿肚上,明妃疼得有些痙攣的蜷縮去了腿,王皇後卻還不泄恨,又朝着她踢了幾腳,後背肚子,腰上無疑倖免。
明妃也只是抱緊了自己不做任何反抗,至少她還是明白識時務爲俊傑的道理,如今她身處皇後的寢宮,做什麼反抗都顯得那麼無力和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