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沒有停下咒語,又射出的一顆暗影衝撞的流星。
激盪的暗影之力,卻只命中了瑪瑟裏頓一個實體。
艾倫·普瑞斯託只能偷取到瑪瑟裏頓這一個目標的部分靈魂。
這不夠,他還有什麼技能?
塔莎狂笑術他幾乎是cd好了就用,放出的油膩術被瑪瑟裏頓一振翅就躲開。
電閃雷鳴,鏈狀閃電劈向瑪瑟裏頓的傷口,魔法飛彈飛向瑪瑟裏頓的傷口。
他還有什麼?
他還有………………
這時,他看到,一個聖騎士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那聖騎士的鎧和甲上滿是焦痕,頭盔不知道在哪裏了,臉上也是焦痕,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
“您需要靈魂是嗎?”
艾倫低頭看着他。“你是誰?”
“我叫奧德裏克·費恩。”聖騎士的聲音沙啞,“您可能不認識我。”
他頓了頓,“不過這沒關係。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而且我也已經再也沒有機會彌補了。’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所以......如果您需要靈魂的話......就從我的開始好了。”
艾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奧德裏克身上移開,望向那片被血浸透的、被火焚燒的、被邪能污染的大地。
那些從傷口中流出的血,那些從屍體上升起的煙,那些從殘肢斷臂中飄散的、透明的,像霧一樣的東西——他看見了。
成千上萬的靈魂在這片血染之地的上空飄蕩。
不知道是他的暗影衝撞命中了所有靈魂,還是他過高的感知感知到了一切。
他看見他們了。
“我叫帕克!我家在湖畔鎮,我的兒子剛剛出生,我必須阻止他,求你了,如果你需要靈魂的話,把我的拿去好了。”
“星隕的賢者,如果您召喚流星需要用到我的靈魂的話,那我也願意,拜託了,降下隕星,讓他去死吧。”
“求你了,阻止這一切。”
“爲了我的妻子……………”
“該死的人類。”那聲音從廢墟中傳來,格羅瑪什·地獄咆哮的靈魂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上,他的身體已經被邪能侵蝕得千瘡百孔,“我是格羅瑪什·地獄咆哮———雖然不知道你這個孱弱的猴子行不行——”
他吐出一口黑色的血,“但是你有種的話,就把我的靈魂拿去吧。”
“可是,即便這樣之後,你們不能再到死者的國度長眠,這樣也沒事嗎?”
萬千迴音迴盪在天地之間,匯聚成一句話。
“拿去吧,艾倫·普瑞斯託。”
艾倫伸出手。
萬千靈魂從這片血染之地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從那些還在燃燒的屍體上,從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上,從那些已經閉不上的眼睛裏。
他們朝他湧來,那些靈魂太亮了,亮到連他周身那些永遠不散的暗影都被衝散了。
死亡——絕對的死亡之力淹沒了他。
他的瞳孔被純黑填滿。
下一秒,無窮無盡的鬼魂、暗影怨靈從他體內湧出。
它們從艾倫的胸口湧出,從他的手心湧出,從他的眼眶湧出,像一條被打開了閘門的黑色河流。
它們掠過圖拉揚的頭頂,圖拉揚抬起頭,看見那些鬼魂的面孔——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有的還在吶喊,有的已經無聲。
它們掠過卡德加的法杖,卡德加的白髮被那陣陰風吹起,他的嘴脣翕動了一下,沒有念出任何咒語。
它們掠過摩根的長劍,摩根放下劍,望着那些從他頭頂掠過的,還在流血的,還在燃燒的靈魂。
它們掠過溫蕾薩的弓弦,溫蕾薩停下腳步,轉過身,望着那條黑色的河流從她身後通過。
它們掠過吉安娜的髮梢,吉安娜愣愣望着那些一往無前的靈魂,眼淚流了下來。
它們掠過阿爾薩斯,阿爾薩斯放下劍,朝着這些勇敢的人,單膝跪了下去,表達洛丹倫王子的敬意。
它們掠過懷特邁恩的掌心,懷特邁恩的聖光滅了,她第一次看見聖光以外的東西。
格羅瑪什·地獄咆哮跟隨在黑色的河流之中,輕輕地默唸了一下——“Lok'tar ogar。”
那條黑色的河流湧向瑪瑟裏頓。
瑪瑟裏頓張開嘴,火焰新星凝聚,那邪能烈焰再次橫掃而出。
邪能的烈焰吞沒了一部分鬼魂————但鬼魂太多了。
前面的被燒成灰,後面的補上來;左面的被炸碎,右面的湧進去。
它們像潮水一樣湧向他的胸口。
他掙扎,他怒吼,他揮舞着那柄雙刃長劍在鬼魂羣中劈砍。
那條黑色的河流找到了那道傷口——格羅瑪什在瑪瑟裏頓左胸上劈開的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它們從傷口中鑽進去,像一條黑色的巨龍鑽進了深淵領主的胸膛。
瑪瑟裏頓的身體僵住了。
黑色洪流無可匹敵地衝撞進瑪瑟裏頓的身體。
還有一部分黑色洪流,它們像一條分叉的河流,衝向那道還在噴湧邪能的軍團傳送門。
它們湧進那道門的裂縫中,湧進那些還在從門中擠出來的惡魔的身體裏。
那些還在門中掙扎的惡魔被鬼魂們纏住,撕扯,拖拽,一個接一個地被塞回那道裂縫的深處。
傳送門的光芒開始暗淡,那些靈魂用自己的殘骸將那道門塞得滿滿當當,像一羣用身體擋住洪水的堤壩。
門的那一頭傳來憤怒的、不甘的、越來越遠的咆哮,然後安靜了。
當那鋪天蓋地的黑影,消失之後。
人們看到了一個被撕裂成了兩半,黯淡的瑪瑟裏頓。
左半邊朝東倒去,右半邊朝西傾覆,兩片殘骸之間還連着幾根暗紅色的,正在斷裂的肌腱。
他的翅膀還展開着,但翼膜已經千瘡百孔,風從那些孔洞中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古老的輓歌。
那兩團一直燃燒着火焰的眼眶,已經找不到可以燃燒的東西。
下一秒,瑪瑟裏頓的身體上有綠光穿刺而出。
無數道邪能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裏破殼而出,將他的殘骸照成一盞千瘡百孔的、正在熄滅的燈。
深淵領主死後會引發一場慘烈無比的自爆。
艾倫不知道他們該如何再承受這爆炸,他只能盡全力地向所有人吶喊: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