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側頭看他：“你還要弄魚？”
極年快速把魚清洗乾淨後走出廚房說：“不是我。”
秋落：“......”
看着砧板上被切成兩半的魚，秋落的表情如臨大敵，血淋淋的不知道如何下手，又丟不下面子去問，只能硬着頭皮做，摸上滑溜溜的魚皮，幸好這魚頭是被處理過的，鱗片也被刮乾淨了，然而這魚腹該怎麼剖開，這個難度直接提高了好幾個檔。
輕輕地拉開門，客廳沒看到人，好像是在房間裏，秋落又輕輕關上，拿出手機在網上搜步驟，可是光看文字還是不太明白，直接點開視頻照着做，腹部裏的不需要的東西一定要清理乾淨，秋落熱的滿頭大汗，很懷疑讓自己弄魚會不會中毒。
手忙腳亂的總算讓魚嚇了鍋，然後開始放調料，雖然廚房不是很大，該有的調味品都挺齊，不愧是能當廚師的人。
擋得了視線擋不了味道，尤其還是燒糊了的油煙味。
“你在做什麼。”極年拉開門，一大股濃煙爭先恐後跑出去，眯起眼睛伸手一拉把人拉了出來。
秋落被嗆得直咳嗽，眼淚也流個不停，用手背擦掉又忍不住掉下來，不知道他的手摸了什麼，弄得一臉都是黑灰，眼看他要換手指去抹才抬手阻止。
極年給他幾張紙後，進廚房再一次收拾殘局，秋落草草擦完想進去幫忙又被推了出來，只能去洗手洗臉洗眼睛。
解決完回到廚房請教原因，極年邊把魚倒進盤子裏邊說：“魚不是幹炒，要加水。”
鍋已經糊的不行，拿起來看，底部都已經破了一個洞，雖然不大也不能用了，秋落愧疚的不行，菜沒弄好還把人的鍋給燒壞，嘆了口氣看了眼不堪入目的魚：“對不起，魚也浪費了。”
極年換了一個炒鍋，掃了眼秋落的臉，把魚重新倒進去。
“只是表面炸焦了，燉熟之後把皮去了就行。”
秋落還是很低落，極年把窗戶打開透氣，走到客廳從抽屜裏拿出和上次不一樣的藥，讓他坐下。
沉浸在自責中的人乖乖坐下，都沒注意極年把他的衣領拉開，直到一絲疼痛和冰涼瑟縮了下回過神，就看到很近的一張臉。
不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可每次都會莫名緊張，太奇怪了。
這次更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看，呼吸都不自覺屏住,引以爲傲的自制力不是作假的，迅速壓制住亂飛的思緒，極年依舊是淡淡的表情，亂跳的心瞬間恢復正常，在心裏和他比較起來，自己還是棋差一步。
“你確定不冷？”冰塊一般的溫度全聚集在了手指，明明他的身體是那麼溫暖，卻唯獨這雙手。
極年仍舊在幫他擦藥，油剛好濺在了紅痣的旁邊，就好像長了一黑一紅兩顆痣似的，突然覺得好笑。
擦藥的人沒反應，秋落卻好像被戳到了笑穴，笑的止不住：“你夠了啊，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極年鬆開手，秋落還在笑，眼淚都要出來了：“肚子好疼，我脖子比較敏感，太癢了。”
極年定定的看着在自己面前笑的毫無
顧忌的人，眸色漸深，低頭含住那顆紅痣，一秒不到的剎那就抬起頭看着笑容瞬間凝固，聲音戛然而止的人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還想笑？”
秋落張了張嘴，嗓子眼被卡住一個音都發不出來，瞳孔裏映出的是那個人惡劣的臉，緩緩地，他調整好了表情，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你在不想笑很難。”極年眼皮一跳，秋落放手站起來走進廚房，眼裏盡是得逞的笑，和他鬥，不一定誰贏誰輸。
極年看着自己的手，緩緩握緊。
“你該慶幸我是男生，不然這麼大尺度的玩笑要是女孩，你麻煩就大了，上次那件事的結果你不會忘了吧。”
極年冷冷道：“結果就是不自量力的人進了醫院。”這回答似乎有很大的火氣，秋落回頭看，那張臉又沒看出不同。
大度的把菜端上桌：“好，不自量力，沒辦法，下意識反應身體太敏捷，英雄救美總要快點。”
“我能看電視嗎。”
極年頭都懶得點一下，秋落撇撇嘴：“你確定你不會成啞巴，男生就別這麼沉默內向了，跟我學，啊~”
極年說：“跟我走。”
秋落瞥了眼門，坐在沙發上說：“不要太暴力了，要懂得收放自如。”按下遙控板看有沒有什麼好看的電視。
看他開始收拾菜，也過去幫忙。“你不用保鮮膜嗎，雖然天冷，但是房間裏的暖氣還是挺熱的。”
“沒必要，你若是閒的沒事，就把這鍋拿出去丟了。”秋落應了一聲剛走到門口察覺不對，回頭警惕的問：“你家的鑰匙先給我。”拿到的太順暢心裏更加懷疑，把鍋丟進大垃圾桶裏快速回去，把鑰匙插進孔裏，他該不會反鎖了吧。
成功打開門，極年坐在沙發上調頻道，秋落走到他身後雙臂撐在沙發上趴着：“現在是新聞聯播的時間。”
“你今晚走不走。”
盯着他的後腦勺，秋落分析他說的什麼意思，若是說留下，可能還是睡在沙發上，不過有暖氣所以無所謂，可保不準不會比上次更遭殃，可是說離開，就更如他的意了，分析完了纔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後天就是期末考試，考完就是籃球賽，問他打賭的結果，極年說雙場。
“你一個人住，你家人也沒回來，那間屋子我不能睡？”
“不能。”
還真是斬釘截鐵。
這時有一條奇聞怪事的新聞，說是有一輛車從內部凹陷，並且不像是用什麼工具打擊而成，不過裏面沒有人，根據車牌尋找車主，發現車牌是套假的，車主究竟是誰還在調查當中。
“你喜歡看這種新聞？”他的回答是把頻道換了。
又被搶先了，他總有辦法把氣氛弄到最僵。
他的房門沒有關，所以一眼就看到他的書桌也不一樣了。“好多傢俱都換了，你以後就不用去打工了。”
“你有沒有小時候的照片。”
“沒有。”
秋落狐疑道：“怎麼可能沒有，你和家人不可能一張照片都沒有吧，你小時候是
不是特別可愛，所以不好意思拿出來，放心，我不會嘲笑的。”又是沉默，或許這就是他的傷疤，無法揭露，可若是不提，他永遠會故步自封。
“最近都沒看你哪兒有傷，不去打架多好，你看我像打過架嗎？”極年微微側頭，秋落提起這個還是很丟人，不過爲了他的好奇面子算什麼。
“小時候我打過一次架，因爲是人生中唯一一次所以記得很清楚。”時間停止三秒鐘。“對了你有沒有照片？”
極年靜靜的看着他。
秋落一副讓你嚐嚐好奇我不說的滋味的表情，極年漠不關心的關了電視去洗澡。
都是男人，而且也在一張牀睡過，還有什麼彆扭，秋落手掌貼在門上一推，沒想到門真的被推開了，用力過猛想拉回來還是慢了，極年蓬勃的淺黃金色的肌肉恰如其分，不會誇張的讓人反感，紋理分明，充分發揮優勢，將所有優點都匯聚一身的男人。
流水順着肌肉滑下，每一顆水珠透過五官放大，熱水的霧氣旋繞升騰，水簾中的人閉着眼睛，睫毛上有幾滴晶瑩水粒，白的刺眼的光打在毫無瑕疵的側臉上，溼潤的頭髮貼在面上，極年半闔着眼，眼睛秋落看的口乾舌燥，迅速背過身把門合上：“抱，抱歉。”
看到餐桌上有一杯水想也不想拿起來一口喝完，見他出來，打趣道：你這身材不去當軍人真是可惜。
剛霧氣太重看的不太清楚，現在才注意到極年的手臂上有幾塊青斑。
“這是怎麼弄得？說起來你經常打架身上也沒留下疤痕。”
極年想避開，被秋落拽住：“別動！你這麼多藥怎麼就不知道擦，要經常揉消散的就快，你的藥都放抽屜裏的嗎。”他去翻電視櫃，滿滿的各種藥，看到一個奇怪的東西，把蓋在上面的藥刨到一邊，是一根針管。
“難怪你不去醫院，你生病發燒都是自己給自己打針嗎，我看你以後做我的私人醫生算了，不過我不經常生病，又有錢還不怎麼工作，你該感到高興。”把散淤青的藥膏找到放在他面前：“開玩笑的，不過你若是真不想繼續上學，可以考慮這個高薪輕鬆的職業。”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極年抬了抬頭，秋落笑眯眯的說：“真心話大冒險改良版，把一個東西握在手裏來猜是哪一隻手，贏的人可以提一個問題，如果不回答，就會受到懲罰。”
極年面無表情：“怎麼確定對方說的是真話。”
“這就不用管了，真的假的，也並不是從說的那個人口中才能確定，而是聽的人會不會當真，就是個遊戲，你放輕鬆。”
兩人並排躺在依舊很窄的牀上，兩個男人推來推去也麻煩，乾脆猜拳決定，極年皺着眉很嫌棄方法太幼稚的樣子，秋落鍥而不捨的捏着拳頭示意他快點。
一分鐘過去了兩人互看沒動靜，秋落心裏浮現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你，該不會不知道猜拳怎麼玩吧。”
極年皺着眉沒出聲，秋落想笑極力憋住，丟了面子的男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