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多人在,只能暫時將想告訴他的話壓下,他們四個是經年難見的高中同學,其樂融融,連琛毅留下算怎麼回事,所以在給秋落做了個土豆燉牛肉之後大家一起喫了個面就走了。
看着秋落只喫土豆,筷子像有自己意識似的繞開了牛肉。
趙昂敲了下桌子:“秋落你也開始挑食了?”
嚴肅的樣子就像在教育不懂事的孩子:“你不喫好一點,三天兩頭的就生病,就算你家是開醫院的你也不嫌麻煩?”
趙櫝也嚴格的點頭,然後快速把土豆夾到他們三人的碗裏,最後留了肉和幾塊土豆丁......
楊其一咧着嘴:“要不把我調到這邊,你要是生病就交給我。”
被趙櫝和趙昂兩處夾擊暴打:“你這個烏鴉嘴能不能說點好的!”
一瞬間,似乎回到了高中,自己也是微笑的看着他們打鬧。
......
“秋落,你真的沒事嗎,最近你還是心神不寧的。”
連琛毅拿着文件,皺着眉,他回來之後的狀態也沒比之前好多少。
“叩叩——”梁祕書推開門,說道:“老闆,有一份你的快遞。”
連琛毅神色更加微妙,在秋落出事那半個月期間都沒有來過快遞:“秋落,這些年寄來的快遞都是什麼?”
他的眼神語氣都很沉肅,似乎秋落若再說‘沒什麼’或‘一些小東西’之類的話,他就會被刺傷。
祕書將一個黑色膠袋簡陋包裝的包裹放在辦公桌上,秋落:“這些是從我家寄過來的,以前的保姆白阿姨,我來華京之前囑咐過她,將那些回憶的物品隔一段時間就給我寄過來。”
“原來是這樣。”連琛毅默默的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李振宇已經被放了,但是他原本就有家底,所以即使沒有那些藥品,他也不會走投無路,現在轉行了,賣化妝品。”
秋落:“有很多文件我沒有經手,就繼續交給你處理吧。”
“好。”連琛毅早在心裏演變了無數次,他不是一個磨嘰迂迴怯懦的人,可就是面對秋落,他斟酌再三,要怎麼樣纔不嚇着他,有公司在,不擔心他會被嚇跑,只是氣氛可能會尷尬,他站在桌前,手指反覆的收緊放鬆,亦如他上下起伏,焦躁苦愁的心情。
“琛毅,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這對本來就惶然的人而言無疑就是個炸彈,一改往日穩重,焦急問:“你要去哪兒?”
“我想去三個分院都考察一下。”
“你一個人...”連琛毅噤了聲,秋落悠然笑說:“現在沒有了危險,就當是度假休息,踽念大廈就交給你了。”
連琛毅捺下衝動:“放心,你的手機壞了有換新的嗎。”
“換過了,手機號還是原來的。”
“機票訂了嗎。”
“梁祕書已經訂了,明天就走。”
“這麼快,你是早就計劃好了。”連琛毅眼神有些複雜:“秋落,你太獨立了,有時候也可以依賴我。”
秋落只是淡笑。
......
“通往陂城的旅客請注意,HB364次航班即將到達目的地。”
飛機滑行結束之後,肩疊跡比,每個人都趕着下飛機,有的人取行李不下心打到了
人,憤怒的說了一聲,被人流擠到前面,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會一直鬧。
秋落不慌不忙的拿上小行李箱跟上,他只有這些東西,所以下了飛機不需要在行李處等待。
忽然一羣人蜂擁而至,秋落只是看了一眼,但都被人羣圍住什麼都沒看到,直接往出口走去,坐上訂好的車,看到熟悉的酒店停了下來。
他下了車卻沒有往酒店的方向去,而是順着街道,五光十色的店面燈光招牌,這時他揚起微笑,走到一個店前,穿着素雅清新的淺綠1裙的女人招呼他進來。
陌素文靜,笑容甜美:“風塵僕僕,大老遠的來,喝口水。”
男士服裝店,七十五平米,裝潢的不花哨,看的賞心悅目,一進來就感受到了空調的涼風,也能夠寧靜下來。
秋落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問:“查到了嗎。”
陌素站在收銀臺後,低頭拿出一份檔案:“這上面記載了從你父母在農村時,以及遇到極墨,直到你出國的大概的事,要找到這些很不容易,農村的人幾乎都走了,而極年跟着媽媽逃到S城的那個郊區樓房裏的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這些年能查到的就只有這些,但我想,對你來說已經足夠。”
她笑意溫婉:“雖然我沒有見過極年,也沒有親身在那場慘案中,所以無法來評判是非對錯,但是你一直放不下,例如,你現在眼角就時不時的往門那邊看,雖然角度很小,但你還是在注意,你想誰會出現?”
秋落無奈一笑:“不愧是學心理學的。”
“這畢竟是專業知識,就算我不做這一行,都印在了腦海裏。”陌素走出收銀臺,將檔案給他:“以前你就說帶他到我這兒看看心理狀況,之後一直都沒來,但我從資料上分析,他應該是很執拗,溫柔給予的越多,在鏡花水月後就會越殘酷,尤其是對他曾看的很重視的人。”
秋落捏着檔案的邊角微微用力,出現一絲摺痕。
“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幫我。”
“都是朋友,說謝太見外了,這些年你經歷不少波瀾,都滄桑了不少,我請你喫飯,之後陪你去一趟陂城分院。”
“會不會耽誤你工作,夏天生意應該很好吧。”
陌素:“我這兒賣的是比較高檔的,價格不菲,尋常人也就看看,若真是有什麼明星之類的,都有我的聯繫,不礙事。”
“還是我來請你。”紳士風度依舊。
“你還沒找好酒店嗎,我看你行李都拿着。”陌素指着他手上提的小箱子。
秋落:“提前訂好了,這箱子不重,就沒先去放着。”
陌素說起正事:“最近在陂城分院,來了一個身份很高的人,他說一定要在這所醫院裏治療。”
秋落疑問:“我並不知道這件事,知道是什麼病嗎,是否嚴重。”
“我也是昨天碰巧聽到的,那個人具體是誰我沒有去打聽,而且對方要求這件事保密,不能泄露出去,連什麼病都只有主治醫生才知道。”
秋落皺眉:“可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對最高層隱瞞,會是什麼人的要求。”
“你纔來,而且原本就是考察來的,不用這麼急,那個患者短時間內離開不了,你想喫什麼?”
“都隨意,清淡的。”
這一片街市全是商鋪,有服裝,也有小喫街,所以沒有坐
車,直接步行。
“那正好我們這邊開了新的店,而且火熱程度不比你的妙津差,是以養生食療藥膳爲主。”
公司大部分用的都是西方的藥,前幾年有考慮過中藥,但連琛毅說中藥受衆人羣少,而且所需時間長,很少有人能堅持,斷了藥之後沒了效果就會歸咎到醫院上,弊大於利,之後不了了之。
秋落的思緒猛然被一支箭穿過,好像有了什麼靈感,可這麼停頓又記不起來了。
選的地址好,客流量不說太多,可也不差,否則很難經營下去。
店是並排的兩間,中間打通,裝修是古代清雅樸素的風格,,但是光線很亮,店前掛着的就是時令藥膳的牌子。
夏天的門都是打開的,所以能看到入門處就是收銀員,看到他們進來,服務員上前招呼,菜譜貼在牆上,一眼就能看到,讓秋落驚訝的是,他們不僅分時令,還對應了每個症狀應該用的飲食。
他們選了靠內的雙人位置,每一桌之間都有雕花窗格分隔,他們一坐下,服務員就來仔細詢問想喫哪一方面,和有什麼忌口,過敏,服務很周到細緻。
木桌上有薄薄的玻璃覆蓋,之間有各種各樣的藥膳,秋落微笑道:“甘露子粥。”
陌素:“蘆根湯,謝謝。”
很快就端了上來,秋落拿着勺子嚐了口,味道不錯,他們喫的很慢,講究的是細嚼慢嚥,頓時眼睛睜大,茅塞頓開。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陌素抬頭:“什麼?”
“根據時令,若是以中藥製作藥劑,會不會有所改善?”秋落肅目,實驗藥劑要製成,必須是要與人的身體進行無數次反覆試驗達到的效果,爲什麼不能用中藥磨合併抵制?極年也好,肅鳴也好,需要的都是解藥,可是他們不知道根本,所以不能用自己的辦法製造出解藥,要對症下藥,可對症達不到的情況,就只能以毒攻毒。
“你想怎麼做。”
秋落神色堅定:“先將我的血提取出來。”
陌素疑惑:“可你不是說,檢驗不出身體或者血的問題嗎。”
“中藥與血融合,顏色變化最深的。”
她不贊成的搖頭:“這樣危險太大,你只是推斷,可萬一假想錯誤,就沒有再重來的機會。”
秋落哂然一笑:“都已經這樣了,就當賭一賭。”
陌素低頭,食指指背貼在上嘴脣上,指尖下意識的輕碰在拇指肚上,這是她認真思考時的習慣,即使她是學心理學,也沒有刻意去改變或者掩蓋。
她很苦惱,因爲這決定到他的安危。
秋落沒有催促,靜靜的繼續喫粥,藥膳不是胡亂喫的,分量都要計較,若是覺得貴又少,是不適合來這裏。
陌素問:“你準備在哪裏實驗。”
“醫院。”
陌素先驚訝了一瞬,驀地恍然,正因爲在醫院纔不會讓人格外注意:“就在陂城嗎。”
“不,在南峽,南峽有楊其一,而且離華京也要近一些,方便來回。”
看他已經下定決心,陌素嘆了一聲:“行,我支持,明天我就聯繫在世界各地的同學。”
秋落真心感激:“謝謝。”有陌素這個朋友,是自己的榮幸。
能在黑暗中見到曙光,哪怕曙光下就是危險,也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