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弦穿上到腳踝的睡裙,劉眺要撩她裙襬,李弦窘迫的問:“你確定要給我擦藥,我自己來就行了。”
劉眺狐疑的看她:“你這麼彆扭,難道身上有奇怪的痕跡?”
李弦失笑:“你還真說對了。”
劉眺沒露出別樣的情緒,只想給她擦藥:“女孩子儘量少留疤。”
李弦可惜道:“我恰恰是疤痕體質。”
李弦是溫柔的人,她會照顧到劉眺的心情。
這些年她穿的都是長裙,劉眺以爲她是保守,可現在看來不是。
他看出了李弦很在乎,所以沒有強硬要求讓他看。
“都是陳年舊傷,再過些年應該就能看不見的。”李弦訕笑了一下拽起裙子:“你看,只是很淺的印子。”
劉眺嗯了一聲,淡然的給她抹藥,李弦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有沒有看出來什麼。
劉眺的動作很輕,李弦幾乎感覺不到痛,她狀若無意隨口說:“眺兒長大了,都快比我高了,有三年你沒有見過你的媽媽了,想不想去看看?”
“昨天除了買蛋糕,你還見了誰?”
李弦溫婉笑道:“現在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了。”
“你以前瞞過我?”
李弦眼神遊移:“阿眺,我既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童養媳,但我的身份不會掛在明面上。”
“我明白,我爸媽都是一樣的人,但那又如何,我的意志不會讓人擺佈。”
劉眺淡淡的表明:“你擔心會成爲我的累贅?他有一個兒子,不會需要我。”
李弦嘆氣,她不想瞞着劉眺,坦白道:“昨天生我的女人來了。”
劉眺沒忍住嘴角一彎:“你一直這樣稱呼她?”
李弦也輕笑:“這三年只有昨天她來了,我自然是什麼都沒叫。”
“我很滿意。”劉眺輕聲說:“你的溫柔,爽朗,都是給我看的。”
“這麼霸道啊,你可比我小三歲。”
“幼稚的一面我也只會在你面前表露,弦兒,她和你說了什麼,即使你現在不忍心告訴我
,遲早也是會知道。”
仔細看她膝蓋上的傷,塗勻了,給她把裙子拉下來蓋上被子。
淡定的好像什麼都沒發覺,越從容平靜,越說明他相信她。
童養媳這件事上,她沒有說謊,和他過一輩子也很不錯。
李弦眼裏瀰漫着淺淺的但很溫暖的笑意看着他。
“她說,劉毅江大兒子溺水身亡,預計不久會來接你並開始培養。”
她的意思是讓她跟着,以後劉眺繼承家業,她也好給家裏分一杯羹,李弦心覺可笑,他們是哪兒來的臉要求。
她不會把厭惡之類的感情放在臉上,始終都是溫暖寧靜的笑容,讓人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情。
深思時,嘴脣被碰了一下。
李弦愣了好一會兒,抿了抿嘴,微笑:“還沒滿十六歲呢,不能親吻嘴脣。”她溫柔的教導:“親臉就可以了。”
劉眺點頭,親了下她的臉頰:“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李弦笑得面頰發紅:“那你以後可以只親臉。”
劉眺笑的嘴脣微微張開:“你總算笑了。”
李弦噙着笑意反問:“之前我不也笑了麼。”
劉眺搖搖頭,看着她心臟的位置:“你什麼都不要擔心,我不會放開你,我知道現在我太弱,有很多竭盡全力也無法做到的事情,他如果真要接我回去,我也一定會帶着你。”
這恐怕......是做不到了。
她微微斂目:“抵抗不了呢。”
“你怕死嗎。”劉眺平淡的語氣問她。
李弦閉了閉眼,什麼都沒有想。
似乎睡着了她纔開口說:“不怕,但不想。”李弦睜開眼,拉住他的手:“因爲有你在,我不忍心死,也不想你死,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可以偷逃,可生命只有一次,浪費了一定會有遺憾,我們還沒有長大,沒有去喜歡的地方旅行,世界這麼大,有很多我們沒聽過,想不到的事情,但不一定這種讓所有人都不信的事就不會存在。”
李弦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沉,說着說着頭微微低垂,
胸前微微起伏,她睡着了。
劉眺把她平放在牀上,把房間裏的窗簾合攏。
剛將蛋糕放進冰箱裏,阿姨興高采烈的拿着電話給他。
劉眺:“喂。”
電話那頭是低低的抽泣聲,劉眺打開電視隨意播了幾個臺。
那頭的人還在哭,一句話都沒說,劉眺也不着急,悠閒的看動畫。
動畫看久了他覺着還不如去看書,可是電話裏的人,哭地讓他誤以爲是搖籃曲,也昏昏欲睡。
他上樓,把電話放在一邊,開始學習高年級的知識、
“眺兒......”對方哭地很傷心,很壓抑,包含了深深地歉疚和思念。
劉眺無言,他不知道說什麼。
“媽媽真的好想你,媽媽知道你肯定在怪我,這麼久都不聯繫你,媽媽是有原因的,眺兒,你要是不理媽媽,媽媽可還怎麼活啊。”
劉眺沒有絲毫的心疼,也無關原諒與否,因爲對她沒有一絲親情。
可想到李弦說的話,昨天是她的媽媽出現,知道了劉毅江的大兒子去世,今天又是他的媽媽出現,如果說一個是偶然,多個偶然聚在一起就是有計劃的進行。
想用感情攻破他的心房,劉眺不希望李弦爲難受到責罵。
軟了聲線,輕喊:“媽媽,我不怪你。”
對方又哭又笑的:“眺兒,你總算和媽媽說話了,媽媽想死你了,你知道嗎,你總算可以回家了,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只有我們三個。”
劉眺對劉家的事沒有絲毫興趣,可她說這話,代表的是她趕走了劉毅江的情人,大兒子的死和她也脫不了關係,這樣手段的人,會善待李弦嗎。
答案自然是絕不可能。
“媽媽,我不想回去,我習慣了這裏的學校,不想離開。”
劉媽媽那頭一下子沉默了。
劉眺也不出聲,沉着眼猜想她走到了這一步,最後一步就是讓自己繼承家業,結婚生子,如果她提了李弦,就更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