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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交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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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林姑娘,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哎呀,他正朝這邊過來呢!”

綠痕扶着林若薰走到池塘的曲橋之上,正是荷葉連連,暗香盈盈,那琴師款款而來。

綠痕看着,他似乎正看向自己,嬌羞得,心跳也漏了半拍。

林若薰的聽覺日益靈敏,她聽到那輕快而篤定的腳步聲,正徐徐朝向她近來。

她仰起臉,微微一笑,薄薄的陽光曬在她的小臉,肌膚如細瓷般的明晰,綠痕看了都羨慕不已。

腳步聲停在她的面前,一道清亮的聲線響起,“姑娘,在下清成,可否借一步說話。”

綠痕怔然抬頭,發現他是對着林若薰說的話,心裏非常失落。

不過,轉眼之間,便是扯着林若薰的衣袖說道,“琴師要跟你借一步說話。”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看着林若薰的手扶着曲橋的欄杆,微笑着站在原地。

清成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非常好聽,還着淡淡的磁糯,還有一種久違的男子氣息。

在林若薰的身側,好熟悉的感覺,她略略抬眸問道,“請問玉鬚子是你何許人也?”

清成淡然一笑,答道,“正是家師的尊堂!”

林若薰點了點頭,難怪這琴音如此熟悉。

“林姑娘,在下冒昧前來,是想在姑娘面前彈琴一曲,姑娘可否願意聽?”

林若薰笑道,“求之不得!”

清成當即將懷裏的古琴在石桌上面鋪好,坐定下來,然後開始演奏。

林若薰則耳細聽。

淡淡的荷香之中,幽揚的琴聲響起,輕輕淡淡的,有如絲雨在耳邊呢喃,綿綿的愁暢之後,突然琴韻一轉,像是撥開烏雲見天日一般,琴聲變得歡快起來,有如春天裏百花盛開,春鳥飛過湛藍的天空。

這首曲子聽完,林若薰忍不住潸然淚下,這首曲子正是她這一段人生的寫照。

清成一曲終了,便是抱着琴,跟林若薰告辭而去。

林若薰扶着欄杆,久久地站立着,一直回味在剛纔悠美的旋律中。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後,林若薰的耳際也是一直迴盪着那美妙的曲子。

一連幾天,清成每天都會抽空來給林若薰彈奏一曲,這讓林若薰非常感激,無緣無故的專門爲了她,這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而那些閒遐下來的姑娘們,便是湊到了一起,悄聲議論着,這清成公子是不是對林若薰有意思啊!要不然,怎麼天天給她彈琴,要是知道,平常的時候,清成公子從來是不跟她們多說一句的。除了教琴,都不會抬眸看她們一眼。不過,這林若薰雖在是長得清婉可人,畢竟是一個瞎子,穿着一身素白簡潔的長裙,一頭烏漆的長髮也只用一把木梳別到腦後,怎麼看也是一副很平常的樣子,清成公子怎麼會看中她呢。

林若薰站在窗子跟着,聽着這幾名姑娘在大聲議論着,她聽着聽着,便是面露微笑。

清成肯專門給她彈琴,所是沒有這麼簡單吧!

正想着,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接下來便是聽到文姨認真說道,“這位是新來的如意姑娘,這可是老孃花了一千兩銀子的高價,今年的花魁大賽就靠她了。”

衆人的目光落在了這新來的姑娘身上,上好的衣料顯示出她身份的尊貴,髮鬢之間,頸脖這上,沒有任何首飾,看樣子,應該也是剛剛淪落風塵。文姨將如意介紹給大家,可是如意姑娘一臉的清高,略抬起下頜,俯視衆人,一副自以爲是的樣子。面對着大家的好意微笑,她撇了撇嘴,然後冷冷哼一聲,轉身便是走掉了。

衆姑娘啞然失聲,“得瑟個什麼呀,再清高還不是得脫光了任人騎啊!”綠痕不爽地抱怨了一句。

那如意聽到後,身子一震,轉過身來,一張粉臉氣得發青,又由青轉白,咬牙切齒地向着綠痕說道,“你這個賤人,剛纔說什麼呢?”

綠痕也並不怕她,抖着肩膀,上前一步,笑道,“喲,喲,喲,還賤人!說你是還是說我呢?啊呸,你跟我一樣,現在都**,我有多賤,你就有多賤。嘿嘿,還以爲自己有多了不起呢。不就是個官妓嘛,官妓也是妓啊,就是給男人嫖的。裝啥逼啊!”

如意的嘴脣顫抖,眸中火光隱現,伸手就給了綠痕一個巴掌,“啪!”的一聲音好響。

震得在場的人都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文姨也沒有料到會如此場面,轉眼間,綠痕已經不甘示弱地揮手打了上去,兩個人瞬間扭打起來,有些好事的姑娘自然是幫着綠痕,表面上是拉架勸架的,但是暗地抱着如意,讓綠痕打。

文姨扶着額頭驚呼了一聲,趕緊將幾個強壯的龜奴給招呼了過來。

“打架是不是,打架是不是?”

文姨氣急敗壞地看着這兩個打得蓬頭散發,衣衫骯髒的姑娘,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相互吐口水,被龜奴拉在手裏,還不時地攬袖想上前揍對方。

文姨的指頭點了兩個的額頭上面,咧着嘴氣忿地說道,“去,去,把她們關在屋子裏,三天不要給喫的。看看還有沒有力氣打架。”

龜奴押着兩個人就走了。

文姨驅散了衆姑娘,“一個一個,沒有事情做了麼,閒在這裏偷懶,誰要是願意看熱鬧的話,都拖過來一齊關起來餓肚子。”

瞬間,這裏的人都散了個乾淨。

林若薰側着耳朵,也聽了個大概。正擔心着綠痕的安危呢,一會,一陣細細的腳步聲走了過來。

聞着她身上的香味,林若薰便是認出來是文姨。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林若薰轉過頭來,“文姨”

陽光淡淡在灑在林若薰精緻的面孔上,那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雖然沒有什麼知覺,但依然是波光閃閃,如一泓清泉在流動,她就這麼靜靜地臨窗而立,攏着衣袖,臉上是一副寧靜而溫婉的笑容。

就這麼一站,有如從畫中走出來的嫡仙,不染凡世塵埃。

文姨看着看着,便是入了癡去,這樣一名女子,與那些庸脂俗粉的妓女真是雲泥之別啊。

只是可惜了這一雙美麗的雙眸,若是沒有瞎的話,那今年的花魁大賽,絕對是她了。

林若薰聽到了文姨的嘆息,婉約地說道,“文姨可是在爲剛纔的事情煩燥?”

文姨這才長嘆了一口氣,把屁股往繡凳上一撂,“被你說對了,我這玉香院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還不瞞你說,我文芸碧是個有良知的人,我從來不強迫哪一個姑娘去接客。像幾年前,我還年輕,玉香院在我的手裏經營的是有聲有色,一世名門世家的公子哥,都以到我們玉香來爲榮。那些美貌的姑娘也從別的青樓裏跳槽過來。唉,可惜這樣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文姨我年老色衰,是一年不抵一年了。將來我若不是行了,這一百多號的姑娘上哪裏去混飯喫?”

林若薰摸索着倒了一茶,遞到了文姨的手裏,文姨也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無情無義。感嘆道,“是啊,我看你也不容易,一個女人支撐着偌大一間青樓。”

文姨點了點頭,“我現在年紀來了,殘花敗柳之姿,再也不能重現昨日的輝煌了。自從去年那花魁得那樣以後,這玉香院的日子越發不過好了。一百多張嘴要喫要嘴,每天開門就是一大的出入。你是不是當家不知當家的苦啊。唉,眼前這個如意,也是我花了老底纔買來的。姑娘倒是個姑娘,是官家的小姐,聽說那老爹私囤兵器,被人扣了一個謀逆的罪名,秋後問嶄。唉!不過,這姑娘身上的小姐脾氣太大,怕是不好訓服。若是今年花魁落敗的話,我的銀子也全部泡湯了。眼下,這夏季也快到了,又經開始張羅幫夏衣了,這又是一大筆的開銷。你說不做吧,姑娘穿得不漂亮,又吸引不了客人。難哪!”

林若薰默不作聲,半晌,緩聲說道,“那清成公子,不是在訓練幾位姑娘們了,怎麼這新的這麼有特色嗎?”

林若薰眼睛看不見,自然是不知道如意的長相。

文姨眼前一亮,“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那清成公子說,他家裏有一生病的老母親,希望你能出診,他說,如果診治好了,可以免費教姑娘們練琴。

林若薰聽完,心裏一陣激悅,他竟是爲此事而來啊。

難怪他一直爲她彈奏,不過也好,治病救人原來就是她的處世之道,白白聽了他這麼久的彈奏,就當作報答吧。

第二天清晨,清成親自過來邀請林若薰了。

林若薰依然跟昨日一樣,洗得發白的一襲質樸的長裙,腰間繫了兩指寬的淺綠色綢布腰帶,細細的小腰,有如蒲柳。烏黑的長髮就簡單的用木梳卡在腦後,清淡自然,臉上掛着恬靜的微笑。那一雙水眸,笑得半彎,怎麼看怎麼讓人感覺不到她是個瞎子。

清成卻也並不懈怠她,上前揖了一禮,清郎溫潤的聲音。

“有勞林姑娘走一趟爲家母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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