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兩日奔波,兩架馬車到達大理國邊境,李憐玉、葉風與王璇珠師徒三人道別。李憐玉、葉風北去瀘州,之後順着大江前往巫峽,王璇珠師徒三人則駛向東方。
每每往返大理,葉風都會選擇經由蜀地,而不是借道黔桂,此中原因,李憐玉自是知曉,巴鄉清、荔枝綠、劍南春等等蜀地名酒,次次讓葉風流連忘返。
李憐玉、葉風、白思雨在瀘州停留了兩日,一是長途跋涉,稍加休息;二是葉風想要盡興暢飲巴蜀佳釀,三是白思雨欲要多嘗辣椒花椒。每每餐桌之上,李憐玉並不佩服葉風的海量,因爲,她自己與甄玥也是酒量驚人,但白思雨對辣椒的酷愛與對辣味的承受力卻讓李憐玉瞠目結舌。看着李憐玉的驚訝表情,白思雨笑道:“我是潭州姑娘啊。”
李憐玉、葉風、白思雨從瀘州出發後,遇上了連綿的陰雨天,三人走了一天陸路之後,便改由水道前往巫峽。
李憐玉、葉風、白思雨三人到達巫山集時,天上仍是一片陰雲,雨勢也在持續。青山、碼頭、房屋、田地等等一切彷彿都在一幅潑墨山水畫中,十分朦朧古樸——飛鳥隱山林,游魚躍江上,風來雨線斜,槳過碧波盪,佳人立船頭,傘下身影長,艙中酒味起,喉裏盡歡暢。
李憐玉、葉風、白思雨緩緩登上碼頭,卻見一人頭戴鬥笠,身披蓑衣,正坐在棧橋上垂釣。葉風輕聲嘆道:“這是多愛喫魚啊。”李憐玉輕聲道:“你這個粗人,你懂什麼意境與風雅!不要在這丟人現眼了。”
李憐玉見此人身影有些熟悉,走上前去,爲其撐傘,笑道:“八當家,可真瀟灑啊。”潘懷安對李憐玉笑了笑,把簍子裏的魚全部倒回江中,站起身來,道:“楊夫人、葉大俠,思雨姑娘,你們怎麼來了?”李憐玉笑道:“專程來看看你。”
潘懷安收拾魚竿、木凳,與李憐玉、葉風、白思雨走向山上。潘懷安道:“家姐的離世,與楊夫人無關,楊夫人莫要心存歉疚。”李憐玉道:“我們朋友一場,我抽空來看看你,不許麼?”潘懷安道:“自是十分歡迎。走,我們去見大當家、大師與五哥去。”
李憐玉、葉風、白思雨與曲連峯、承乾大師、黃公烈、潘懷安聚於英傑堂,衆人指點江山,談笑古今,快意江湖。
翌日一早,葉風便與李憐玉、曲連峯等人辭行,策馬趕回蘇州。李憐玉則帶着白思雨在巫山集享受幾天清閒日子。潘懷安在巫山集衆首領當中,屬年紀最小者,與白思雨年齡差距僅是十一歲,所以,潘懷安與白思雨倒是志趣相投。
白思雨所習輕功是縹緲觀的長空摘星,加之李憐玉一有機會,便在輕功方面,對白思雨悉心指點,於是,白思雨雖只是個孩子,但已然有了一定的輕功造詣。這些時日,白思雨同潘懷安講述了一些輕功心得,潘懷安教會了白思雨遊泳技藝。
一日夜裏,白思雨與潘懷安坐於屋頂,看着滿天繁星。潘懷安問道:“思雨姑娘,你以後想成爲什麼樣的一個人?”白思雨道:“我想成爲六當家那樣英姿颯爽的女俠。”潘懷安不屑道:“難不成你也要報效這個懦弱愚昧的國家?”
白思雨道:“六當家之所以英年早逝,正是因爲大宋誓死衛國的人太少了,纔會讓舅母、六當家等人獨木難支,要是人人都選擇退避,幾十年後,這裏還指不定是不是大宋呢。”潘懷安道:“小小年紀,說得倒也有理,但我始終認爲,朝中奸臣太多,忠義之士難有施展抱負的空間啊。”
潘懷安見四下無人,便湊了過來,輕聲道:“我巫山集馬上會有個大行動。”白思雨奇道:“什麼行動?”潘懷安道:“聽聞李邦彥在洪州強抓壯丁充軍,又借籌集軍糧的名頭搜刮民脂民膏,已弄得洪州周遭怨聲載道,三哥與九姐正在洪州蒐集情報,等時機成熟,我們準備去教訓一下李邦彥。”
白思雨激動道:“我也要去。”潘懷安道:“楊夫人內心可是始終心繫社稷,這種與朝廷對着幹的事情,楊夫人怕是不會讓你參與。”白思雨道:“舅母自己或許不去,但肯定會同意我去,舅母一向疼着我呢。”
潘懷安笑道:“我也不想你去。”白思雨奇道:“爲何?”潘懷安道:“省得大家還要分心照顧你啊。”白思雨噘嘴道:“切,我打不過,還跑不了麼?我偏要去。”潘懷安道:“好,好,好,白大小姐,若是楊夫人準允你隨我一同前往洪州,我還能拒絕麼?”白思雨笑道:“好,一言爲定!我這便去同舅母說。”
白思雨跳下屋頂,快步跑回房間,見李憐玉正在挑燈夜讀,白思雨心想:“我還是先不打攪舅母了吧。”於是,白思雨坐在牀上,一聲不吭。
李憐玉放下書卷,溫馨笑道:“思雨這一年可真長大了不少,如今真是個有涵養、懂禮數的好姑娘。不過,舅母是親人,在舅母面前不需顧慮什麼,思雨可以爲所欲爲,暢所欲言。”
白思雨跑到李憐玉身前,挽着李憐玉的手臂,笑道:“有件事,還請舅母批準。”白思雨向李憐玉複述了方纔其與潘懷安的對話。李憐玉聽完之後,笑道:“思雨,你要是想去洪州,舅母不會反對,況且,從本質而言,懲治奸臣也是一件善事。”
白思雨笑道:“就知道舅母最最疼我了。”李憐玉笑道:“姐姐對霖浩,我對你,皆是視如己出,不疼你還會疼誰。”白思雨道:“我這次去和朝廷大員對着幹,舅母就不擔心什麼嗎?”李憐玉道:“舅母是個執着的人啊,舅母爲了能夠實現你舅父的遺願,舅母自己確實不便前往洪州,單純以武力的方式對付李邦彥,但這不代表你不能去啊。”
白思雨笑道:“思雨明白了,剷除奸臣,也不能以惡治惡,以奸對奸,否則,這與壞人還有什麼分別?”李憐玉撫摸着白思雨的頭髮,笑道:“真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