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雅轉頭就看見了她,帶着一抹詫異,愣了愣,“蘇醫師......”眸子裏有着深深的自責,“真是對不起,剛纔員工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蘇瑾眠嘴角抽了抽,一臉尷尬,“其實不要誤會的是何小姐你,剛纔她們說的不過是無稽之談,至於買東西的錢也與祖先生無關。”蘇瑾眠淡然的目光掃過一幹服務員,“如果你們有什麼疑慮,可以直接問我,再不然,也可以當面問祖先生。”
說完後,才睇了眼何小雅,咬了咬下脣,“這件事我可以告她們散佈虛假信息罪。”
“嘶——”剛纔還趾高氣揚的兩名營銷員倒吸了口涼氣,一臉驚慌,“蘇小姐,對不起,我們不會在瞎說了。”
何小雅也是一驚,不過很快,她便掩飾住驚詫,清麗的面龐揚起笑容,“蘇醫師,能看在我的份上就此作罷麼?她們也只是逞一時口快。”
“如果要告她們,就不會說出來,何小姐多慮了。”蘇瑾眠蔥白的小手撩起散落的髮絲,往耳後撥弄一下。
“蘇醫師客氣了,我還有點別的事,就先告辭了。”何小雅恬靜的笑了笑。
“何小姐,再見。”蘇瑾眠點了點頭,禮貌的道別後,這才轉身離開,心裏總覺得怪怪的,等身後傳來營銷員的對話後,她才後知後覺。
“謝謝少總夫人,謝謝。”
“少總夫人,要不是你,恐怕今天我們會禍從口出。”
......
敢情她蘇瑾眠只是充當了個壞女人角色?好一陣無語後,她才繼續邁着步子去叫左進了。
等左進幫忙後,難免又是一陣騷動......
終於告於段落後,蘇瑾眠興趣缺乏的趴在窗口看人流。
“二眠,你說少司幕要是收到一百多萬的簽單,他會不會暈過去。”蔣思彤撲閃着大眼睛,手裏揣着那張鍍金卡,一臉得意。
“嗯。”
“......”蔣思彤扭頭瞧着趴在車窗邊上的蘇瑾眠,嘴角抽了抽,一看這妞就是神遊太虛了,她鄒了鄒小鼻子,便不在去糾結蘇瑾眠了。
車急速安穩的奔馳着,一路上除了蔣思彤外,都沒怎麼說話。
十分鐘後到達小院。
開門。
收拾小院的工人已然離開,等放好大包小包的物件後,蘇瑾眠就等在了大門口,翹首以盼。
時不時的看一眼手錶,總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了。
“叮咚——”終於,門鈴響起。
她第一時間打開院門。
門外,祖啓筆挺的站立着,勾起的嘴角有些寡淡,身後還跟着一個熟人,少司幕。
“不用擔心,你母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祖啓出言寬慰。
“呃......”蘇瑾眠收回尋找的眸光,輕睇了一眼祖啓,心裏總算是放下了,不過面對祖啓那雙深邃暗黑的瞳孔時,她一句話好似卡在了喉嚨。
“蘇醫師,又見面了。”少司幕桃花輕佻的上揚,“難道你就不請我們進去?”
“抱歉,裏面請。”蘇瑾眠這才反應過來,微微一笑,側身讓了一條道。
少司幕瞟了眼祖啓,意味深長的挑眉一笑,隨後才進了小院。
對於少司幕的眼神,祖啓是壓根沒在意,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徑直度着步子,凝着蘇瑾眠,“你母親可以跟你一起住,但是監護權還在你父親名下。”
蘇瑾眠眉頭一擰,雖然早已料到歐陽震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但是聽到後,心還是有些難受,不過很快她便釋然了,既然母親已經都可以留在她身邊,她還有什麼不滿足?
她仰頭看着祖啓,“謝謝。”
“你應該知道,我要的不是你一句謝謝。”祖啓勾了勾脣,有些意味深長,“進去吧,外面涼。”說罷,便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嘖嘖。”少司幕誇張的咂了咂嘴,一臉的詫異,“祖大少,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柔情似水了?”十幾年的交情,他就從來沒見過祖啓這樣體貼過人。
“一直如此。”祖啓瞥了一眼他,很認真的回答。
“......”顯然他的話讓少司幕喫癟,咧了咧嘴角,一臉鄙視。
蘇瑾眠只覺得臉有些發燒,伸手阻止了祖啓輕柔的動作,“我不冷。”
祖啓擰眉,並沒有收回外套,“披着吧。”
蘇瑾眠沒在吭聲了,拿人手短,喫人嘴短,這剛受了祖啓的恩,總不能這麼快就翻臉吧,她垂着小腦袋,更在兩男人身後。
“少司幕,你怎麼來了?”蔣思彤特有的大嗓門從庭院傳了過來。
“當然是來找甜心你的。”少司幕桃花眼裏泛着春情,嘴角的弧度相當帥氣。
蔣思彤小臉一黑,“尼瑪......”她小聲咕隆一句,卻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少司幕,謝謝你的卡,咯,還給你。”她伸出嬰兒肥的小肉手,將那張鍍金邊的卡遞給了少司幕。
少司幕瀲灩着笑容,“既然給你了,我豈能收回?!放心,我少司幕養你。”
蔣思彤努力努嘴,“既然你這樣說,那我收着了,希望你多賺點錢,要不......”她丟給少司幕一個皎潔的眼神,“卡不夠刷啊。”
蘇瑾眠看着互鬥的兩人,抿嘴一笑,也許是處於旁觀者的角度,她倒是覺得二人挺配的。
這鬧劇持續到門鈴再次響起。
蘇瑾眠的心臟有那麼一秒驟停,也許是期待她久了,她總覺得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我去開門。”反倒是蔣思彤先開了口。
這話驚醒了蘇瑾眠,“思彤,我們一起。”
祖啓將她的舉動都收進了眼底,他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嫋嫋煙霧將他暗黑的瞳孔裏淌出的那一抹柔情給遮擋住。
看着她怯怯的背影,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這一刻,他對歐家不滿再次增加了一分。
蘇瑾眠當然不可能知道祖啓的心理活動,她緊緊的拽着蔣思彤的胳膊,雖說萬分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種緊張。
蔣思彤裂了裂嘴,胳膊被蘇瑾眠抓的發疼,卻並沒有說什麼。
躊躇半響後,蘇瑾眠還是沒有勇氣去開那扇門,最後還是蔣思彤替她拉開的。
門外,一名眉眼有八成與蘇瑾眠相像的美麗婦人被左進攙扶着。
當雙眼對視的那一刻,蘇瑾眠的眼淚就跟豆子般的‘簌簌’直落,半響後,她才沙啞的低聲呼喚了一句,“媽媽。”哽咽的聲音帶着顫抖。
蘇媽媽瞪大着眼睛,細細的盯着蘇瑾眠,偏着腦袋,好似在回憶什麼,突然,她裂開嘴哈哈的直笑,“你,你,你叫我什麼?”她食指戳了戳蘇瑾眠的肩頭,翻了翻白眼,“傻子。”
蘇瑾眠的心好似同時扎進一萬根針,鼻子一酸,眼淚就再次滾了出來,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好似被卡住了,一口氣提不上來。
她撲進母親的懷裏,摟着她的腰,嗚咽的哭泣着。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傻子......”蘇媽媽驚恐的亂叫着,她伸手拽住了蘇瑾眠的頭髮,“啊——”
蘇瑾眠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帶着疼,頭皮傳來的痛楚遠遠不及心裏的一半,就像是一桶冰水,從頭澆到了腳,手腳冰涼,疼的忘記了哭。
不管蘇媽媽怎麼扯怎麼拍打,蘇瑾眠始終未曾放手,一旁的蔣思彤眼淚也就跟着‘吧嗒;吧嗒’的直落,一手扶着蘇瑾眠,一手幫忙想分開蘇媽媽緊拽的手。
就連一向處事不驚的左進都微微擰眉,伸手分開蘇媽媽死命拽着的手。
蘇瑾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脫離了母親的抓扯,只是一顆心疼的不敢呼吸......
她伸手撫摸着母親的髮絲,“媽媽,別怕,我是瑾眠,你的瑾眠。”那些預演了無數次的詞始終沒用上,她緊緊的咬着銀牙,收回了眼淚,她必須堅強,爲了母親。
許是這柔和的聲音,也許是這帶有情親的呼喚,蘇媽媽的情緒漸漸平緩了,一雙美麗卻沒有神採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蘇瑾眠。
“我女兒?我女兒......”她小聲的咕噥着,一會又拽上了蘇瑾眠的衣服,一會又哈哈的笑上兩聲。
蘇瑾眠雙手都有些發抖,攙扶着她,“媽媽,走,我們回家了。”聲音輕柔的讓人心酸。
“回家,回家。”也不知蘇媽媽聽懂了還沒懂,只是重複着這個詞。
蔣思彤本來就是玻璃心,此刻算是碎成了渣渣,跟在蘇瑾眠身後,一直抹着眼淚。
剛纔的大鬧,也驚動了祖啓與少司幕,兩人迅速的趕了過來,眼光卻分別是停在不同人身上,祖啓擰着眉,凝視着蘇瑾眠,而少司幕則看着蔣思彤。
祖啓雖心疼,卻並沒有上前,只是給左進使了個眼色,又睇了眼少司幕。
三人避開衆人,尋了一處比較幽靜的庭院,祖啓微眯着暗黑的瞳孔,燃起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吐出渾濁的煙雲,“剛纔歐陽震有沒有爲難蘇女士?”
“沒有。”左進簡略的回答一句,鄒了鄒眉,“倒是歐陽震的女兒,歐月娥辱罵了兩句。”左進這麼淡然的人,都擰了眉頭,可想而知辱罵的內容很有些不堪入耳。
“她?”祖啓輕笑了兩聲,沒有多做解釋,“左進,你去幫一下她,你先通知anmanir公司總管,明天務必把最新設備運輸過來。”
“是,少總。”左進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看着左進離開,祖啓才擰眉,瞥了眼少司幕,“你怎麼看?”
少司幕吊兒郎當的勾了勾脣角,“事出反常必有妖。”深深的睇了眼祖啓,“這事估計還是要從蘇瑾眠隨母姓開始查起了!”
兩人在說這話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左進放緩的腳步,當然,他也只是聽到了這麼一句,不過往往就因爲一句,而失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