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師姐自始至終都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那是她的專屬座位,雷打不動,不像方巖他們朝三暮四,坐無定所;進門的時候,冷師姐掃了方巖一眼;方巖處於同門情誼,微微一笑,主動打招呼:“嗨……”
結果不出方巖所料,冷師姐根本不搭理他,繼續低頭看書。
熱臉貼在冷屁股上,方巖一陣尷尬,灰溜溜的找了個位置坐下,研習起最近要學的‘氣動’篇;只要把氣動篇學會,方巖就可以更輕易的調動體內靈氣,修行速度會更快。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學生來到學院,外面越發的喧鬧起來,可任憑屋外風起雲湧,屋內也是靜如止水。
課堂太大,兩人太少;喧囂的屋外,卻驚不起屋內半點漣漪;而就在方巖享受着這種難能可貴的清淨時,身後卻傳來冷師姐的聲音。
“鏡紅顏,絹紅鴛,一走一牽一念間;讀女德,訴夫綱,回首難忘少時年。”
方巖回頭一看,發現冷師姐正單手託腮,看着書本失神;本還以爲她在看什麼修煉之書,定睛一看,卻發現書名爲《女兒嘆》乃是時下流行的小說;不曾想,冷冰冰的冷師姐,竟然也有如此少女情懷。
方巖也是嘴賤,隨口言了幾句:“寒窗前,負十年,提筆紙間訴流年;人苦短,天亙遠,何必與世比滄田?”言下之意,人生苦短,天地亙古不變,又何必追憶逝去的時光,與天地比誰更滄桑?及時行樂,活在當下,纔是王道!
此言一出,冷師姐一雙犀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巖,把方巖盯得心虛不已;而就在方巖後悔多言之時,冷師姐卻破天荒的沒有讓方巖滾,而是語氣冰冷,更像是質問:“若女兒家能與男人一樣活着,又豈會有這麼多煩惱?”
雖然平日裏,跟冷師姐有點‘老死不相往來’的味道;但此時話題已經打開了,方巖也不想退縮,便直接回答:“男女本來就不相同,又何必非要與男人一樣?”
方巖這話說的沒錯,萬物皆分陰陽、男女、雌雄、公母;就連公狗母狗,乾的事兒,性格都不一樣,更何況男人女人了?別說是這個時代,就連方巖那個時代,一提起男女平等,方巖都覺得純屬扯淡;這世間,要麼男尊女卑,要麼女尊男卑,永遠沒有平等那一天;因爲生理決定物理,物理決定能力;能力不同,又何以平等?
誰知道,冷師姐一聽到這話,臉吧嗒掉地上了,語氣冷到掉渣:“本以爲你還能懂得些女兒心,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狂妄自大之人罷了!”說完,她便隨手將那本《女兒嘆》順着窗戶扔了出去,起身離開了學堂。
這一舉動,令方巖愣了半天,心想這娘們喫錯藥了吧,怎麼跟神經病似得,說翻臉就翻臉?不過想了想,也就釋然了,女人嘛,不都這樣麼?
想了想,還是出去把那本書給撿了回來,發現書皮很新,書頁卻很久,這是不斷翻頁造成的,冷師姐肯定看過無數遍了;既然是個女兒心,爲何非逼着自己當男兒身?
就在方巖疑惑之際,兩位師姐鶯鶯燕燕的走了進來,等方巖出言詢問之際,卻遭到吳燕兒一陣呵斥。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去招惹她,你怎麼就不聽呢?”
一聽這話,方巖更是疑惑,怎麼就不能招惹她了?難不成她是女妖精,沾着即死?在連番詢問之下,吳燕兒輕嘆一聲,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有所不知,她乃是咱們太武天門首將胡成義的獨生女,作爲軍人世家,胡成義被誰都希望膝下有子,一來可以延續香火,二來可以繼承衣鉢,繼續延續胡家的榮耀;只可惜,她娘生她那天難產死了;你也知道,這對胡家,或者說胡成義意味着什麼;雖然父女一場,又同生活在太武城,可她見她爹的面,卻比外人都少;她知道,她爹想要兒子,而非女兒;所以,她才一直封閉了那顆原本屬於女人的心,把自己當成男人。”
得知了冷師姐的身世,方巖一陣感慨,暗道這冷師姐也是個可憐之人。
吳燕兒再次出言提醒:“以後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她也是個苦命人吶。”
“她叫什麼名字?”相處了半年,還不知道冷師姐的名字,這事兒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吳燕兒嘆了口氣:“胡招男……”
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悲劇……
一旁的周玉再三強調:“她最討厭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以後千萬不要直呼其名,和我們一樣稱呼她爲胡師姐就行了。”
低頭看了看《女兒嘆》,再看看胡師姐離開的方向,方巖憐惜的搖了搖頭。
方巖並沒有因爲這件事,而唏噓太久,因爲比賽的時間到了;在兩位師姐的陪同下,前往了比賽場地;一到場,一些觀衆就對方巖指指點點。
“就是他,昨天打敗劉峯!”
“據說是區區一級武者,是不是使了什麼陰謀手段?”
“誰知道呢,俗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事兒都是說不準的。”
“嘖嘖嘖,聽說方巖使了陰招,纔打過劉峯的。”
“喂,聽說方巖昨天陰了劉峯!”
“聽說昨天方巖給劉峯下了毒,才贏了他的。”
沒多大功夫,方巖就直接被衆人謠傳成了陰損惡毒的小人,這種以訛傳訛的速度,連方巖都爲之驚訝;不過也變相的讓方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仍舊不受待見;不過不受待見就不受待見吧,這地球離了誰都能轉,他也不指望着每一個人都喜歡他。
今天是四進二的比賽,因爲方巖成功擊敗的劉峯,衆先生們重新評估了方巖的實力,給他安排的對手,乃是實力爲四級武師的周雲海。
這周雲海在太武院算是個名人,出名的原因有兩個,其一他是太武城三品大臣拜伯爵尊位的周定州之子;其二,他的武技‘羅漢八技’已經練得駕輕就熟,尤其是他的成名技,伏虎羅漢拳,曾一拳打死過四級妖獸赤背螳螂,可謂是今年奪冠的大熱門。
不用想,今天定然是一場惡戰。
一上場,方巖就感覺到周雲海身上的氣質,與劉峯有着本質的不同;劉峯就像是一個聒噪的士兵,手上功夫要遜色於嘴上功夫;而周雲海則更像是一個老成持重的將領,哪怕是面對再小的戰鬥,也會全力以赴對待。
二人抱拳行禮,沒有開場白,直接進入戰鬥;周雲海練就的是拳腳功夫,屬於體術,因此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是極其驚人的;一個閃身就到了方巖面前,右手握拳,上面纏繞着絲絲真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擊在方巖小腹之上。
已經施展出如意金身訣的方巖,仍是如遭雷擊,喉嚨一甜,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僅僅一招,就令方巖受了傷,足以看出這周雲海實力之強,根本不是方巖能夠對付的。
見到方巖受了傷,周圍的觀衆像打了雞血般興奮。
“哈哈哈,方巖受傷了,僅僅是一招,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啊;周師兄,讓他知道知道你的厲害!”
“由此可見,昨天方巖取勝劉峯,其過程,着實值得商榷。”
“周師兄加油,周師兄加油!”一羣女同志開始玩命的呼喊,跟方巖那個時代的腦殘粉兒有的一拼。
不過這個時候,方巖可無心理會觀衆一邊道的喝倒彩;因爲他發現周雲海是他取得百靈丹,必須越過的一條鴻溝;但由於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方巖幾乎是被周雲海碾壓,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周雲海每一次揮拳,都帶着強烈的罡風,一旦擊中方巖,必將是一口鮮血噴出;而他的拳速越來越快,宛如雨點般打在方巖身上,令方巖搖搖欲墜;見方巖快支撐不住了,周雲海眼睛一亮,低喝一聲:“羅漢八技,第一式,羅漢金鐘拳!”
在衆人的注視下,周雲海的拳頭瞬間被一股乳白色的光暈籠罩,宛如流星般轟擊在方巖的肚子上;拳頭上附着的真氣,直接穿透了方巖的身體;只見方巖的身體瞬間變成一個弓形,然後倒飛而出,砸在擂臺邊緣處,只差幾寸就要掉出場外。
這一拳,直接令方巖倒地不起。
周圍歡呼聲四起,周雲海扭了扭脖子,抬起拳頭,示意他贏了。
從現場的形勢來看,周雲海贏了,就連裁判都已經走到了擂臺上;而就在裁判準備宣判結果之時,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突然戛然而止,見觀衆們的視線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方巖,周雲海一愣,也轉頭看過去,卻見方巖正一點一點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喫了周雲海的一記羅漢八技,方巖竟然沒有直接昏死過去,這令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衆人的注視下,方巖雖然臉色扭曲,痛苦異常,嘴角也不斷的往外滲血,但他卻仍舊是站直了身體,且眼睛中透露出一種堅如磐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