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巖皺着眉頭看向南方道:“看清楚了嗎?我要的是草原上最清楚的痕跡,偵查球畫面太渣,否則也不會讓你跑一趟。”
馮玉苦笑道:“你要求太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得清楚。”
方巖想了想道:“那麼按照你看到的,自己判斷一下,那些痕跡,是多久前留下的,最快是多久前走的。”
馮玉想了想道:“痕跡似乎倒是挺新鮮的,車轍痕跡有點深,我看估計最遲也有四五天了,當然,最快也可能是一天,或者一晚上,畢竟下了雪,什麼都可能被掩蓋。”
方巖皺着眉,有些嫌麻煩道:“碰上這倒黴天氣,這下了雪,掩蓋了路,接下來也不好走了。我有個想法,你們要不要聽我的?”
“不用,完全不用。”林峯苦笑着連連搖頭道。“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心爲上,別遇上蠻人就行。”
方巖搖頭笑道:“你們這樣做,我可不見得有用,最多也就是逃回古臺關,蠻人大軍中有禿髮人主力,你們發現他們的時候,極易暴露,根本不可能探查到他們的半點情況。”
馮玉道:“如果用你的方法,估計我們又得來一次九死一生纔行。”
“你們都沒聽過我的方法,爲什麼就拒絕?爲何不先聽一聽,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結果。”方巖一本正經的說着。
胡師姐面無表情的道:“不必了,你的辦法,估計又是用一場災難掩蓋眼下的災難。”
方巖面帶着微笑道:“我覺得這種辦法不錯,有效而簡單,最重要的是直接,蠻人人多,要麼就讓蠻人死個精光,要麼就用更多的人對付蠻人,基本規則如此,細節只需要在此之上補充就行,這方法你們也能想得到。”
方豐寶認真思考着:“比人多,那肯定不可能,就算黑水白山發生獸潮,也影響不到邊關,所以只能殺蠻人,怎麼殺?”
林峯沒好氣道:“你還當真了,蠻人要是那麼容易殺,也就用不着鎮守邊關了。”
方巖道:“其實要讓人死,方法很多,一切皆有可能,用毒,大威力的法器,法陣什麼都行,只要能想到的,都可以用。”
方豐寶如同被點醒一般,雙眼發亮的看着方巖:“巖哥,我懂了,用毒,地火岩漿那種毒煙,直接就能弄死幾十萬蠻人都沒問題,問題是這玩意不好弄,那就用大威力法器,巖哥,我知道你手上肯定有,你一定早就準備好了吧?”
衆人齊齊看向方巖,神色中,雖然帶着懷疑,但衆人都明顯有些相信。
方巖看向衆人,臉上始終帶着微笑,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好像早就想到了一切,爲此已經做好準備應對一般。
林峯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準備了什麼?”
方巖不語,看向胡師姐和馮玉二人,似乎在詢問?
方豐寶急着追問道:“巖哥,趕緊的,別藏着掖着了,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拿出來吧。”
林峯三人似在期待,卻又有些猶豫不絕。
方巖微微搖頭:“沒有。”
方豐寶一臉不信:“怎麼可能沒有,巖哥,你別逗我了。”
方巖一本正經道:“這個,真沒有,我又不是萬事通,什麼事都知道,提前做好了準備。”
方豐寶仔細看了方巖片刻,最後只能惋惜的嘆了口氣,林峯三人竟然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卻又有幾分惋惜之色,這種糾結的感覺,讓三人都不怎麼舒服。
“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那就走吧。”胡師姐起身收拾東西,當先離去。衆人紛紛收拾東西跟上。
黃昏時分,天上的雪越來越大,草原上裹上一片銀裝,這一場大雪很快就將本來的痕跡全都掩埋,天色暗下來之後,天上下起了鵝毛大雪。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五人再次偵查一下前方的環境後,沒有發現半點蠻人行走過的痕跡,這才斷定出雙方距離還遠,稍加放心的快速趕路。
趕了一天路,等到傍晚時分,馮玉終於發現了雪地上蠻人留下的痕跡,五人也不敢再跟得太緊,休息一夜,第二天再趕路,下午的時候,終於發現了蠻人的蹤跡。
偵查球上隱約只看到雪地中有一支隊伍,地上一大片清晰的痕跡,明顯是大軍路過後留下。
雙方相距不過數十裏距離,五人就地駐紮,圍坐在一起,商量着應對之法。
半夜,方巖正在修行,猛然間感覺意識世界中天地晃動,世界宛若遭遇到什麼可怕的威脅一般,似乎隨時都會崩塌毀滅。
霎那間,氣息不順,真氣亂竄,嚇得方巖趕緊收斂真氣,穩定識海,半晌才恢復過來,睜開眼神色凝重的看向北方。
胡師姐四人也從入定中醒來,一臉神色凝重,大家的氣色都有些不好,就像岔了氣一般。
“你弄出的事端。”胡師姐說着看向方巖。“不是說要十天半月嗎?”
其他人都一臉寒霜之色,方巖訕笑道:“總會有意外情況存在的,人力不可抗拒因素,不是我的錯。反正大家都沒事,不是麼。”
“轟”北方隱隱傳來一聲震天聲響,那聲音傳得太遠,消散太多,失去了本來原聲,但是傳到五人耳中,卻尤甚驚雷,震得五人耳膜顫動。
方豐寶看向方巖道:“巖哥,你把那東西驚醒了,我們這距離,安全嗎?”
方巖搖頭不語,看着北方漆黑的天空,他自己也不清楚地龍覺醒之後,會發生什麼,畢竟那東西是不可控,不可預計因素,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胡師姐深呼吸一口氣道:“地龍驚醒,它的體形就算我們逃回南方,躲到天涯海角,對它來說,也不算多遠,朝遊東極暮西野,除非能逃出明王域,否則它最多一日就能追到我們。”
見得林峯三人臉色有些異樣,方巖道:“我們就像五隻螻蟻,你覺得一頭老虎,會專門來找我們?”
胡師姐道:“你也知道我們是螻蟻,它只要一腳踩下來,我們就會被碾死。”
“那隻能說我們倒黴,我想我們應該沒這麼倒黴纔對,就算如此,那蠻人也完了,犧牲我們幾個,有蠻人百萬大軍陪葬,賺翻了。”方巖沒心沒肺的笑着,讓衆人的也放鬆了幾分。
方巖轉身看向南方道:“現在還是想想蠻人大軍的問題吧,北方老巢出了問題,蠻人可不會不管不問,一定會回去調查情況,我們今晚可得小心了。”
相比起地龍,蠻人纔是衆人眼下最頭疼的問題。
“躲到地下休息一晚上,蠻人肯定不會發現。”方豐寶首先想到的就是藉助沙蟲採礦機躲到地下。
方巖立即打破他的妄想:“不可能,躲進地下,蠻人雖然找不到,但是沙蟲採礦機鑽地留下的痕跡肯定會被發現,我們到了地下,怎麼出來?蠻人大軍就在前面不遠,我們往後撤離一段距離?”
“大西嶺。”馮玉想了想道:“往大西嶺方向走,繞開蠻人主力。”
胡師姐微微點頭道:“這個方法也行,如果實在避不開蠻人,我們也能從大西嶺退走,回到關內。”
“那就走吧。”方巖說着,收拾東西,就當先起身。
五人此刻距離大西嶺還有一段距離,距邊關更遠,只是蠻人大軍線路拖得長,這幾日五人也發現了幾路蠻人,大雪淹沒草原,蠻人也到了南下的時刻,那些小部族也會自發組織人手南下,這基本上每年都會發生的情況。
關外貧瘠落後,蠻人的生活大多茹毛飲血,每年冬天,關外草原寒冷,食物短缺的情況下,若是暖冬年還好,倘若寒冬,食物緊缺,蠻人也只能南下掠奪。
這般情況,年復一年之後,蠻人也逐漸養成了冬日南下的習慣,不僅僅是因爲食物的原因,更多的還是關內富饒,對於未開化的蠻人來說,什麼東西都是好東西,自然恨不得把整個南方掠奪一空。
禿髮人還未從黑水白山崛起的時候,蠻人就會各部族聚集,組織人手南下,如今禿髮人統一關外,自然不會放棄南方這塊肥肉,恨不得衝進關內。
爲了各自的利益,禿髮人集合兵力的同時,草原上各個散落的族羣也跟隨到這個隊伍中。禿髮人號稱百萬大軍南下,當真不是參雜着水分的二三十萬人,而是真的有百萬,甚至超過百萬。
五人趁着夜色走了一個時辰,忽然間發現天邊有一絲火光,五人趕緊停下腳步。
“怎麼回事?”四人齊齊看向馮玉,他是負責偵查的人,雖然傍晚偵查的情況,現在五人變了方向,才走一個時辰就遇到蠻人,這就是他的失職。
馮玉有些尷尬道:“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可能是後來的蠻人……”
胡師姐替他開解道:“大雪淹沒草原,蠻人南下,一些遊散的部族朝着蠻人大軍集合,也是很正常的,我們畢竟是外來者,不熟悉環境,出現意外都不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