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茉怔了怔,臉上的不安和驚懼減輕了很多,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自己的身體。
心口那股糾纏數月的,如跗骨之蛆的隱痛,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不存在半點兒。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流淌着,所過之處經脈舒暢,氣血充盈,甚至比中毒之前更加有力,彷彿已經徹底好了一樣。
她試着運轉體內的氣血,原本因毒性阻滯而晦澀的氣血,此刻竟如春溪破冰,順暢無比地在經脈中奔流起來,比起中毒之前還要流暢。
她撐着手臂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單薄的寢衣和微微敞開的領口。
她慌忙攏住衣襟,臉頰飛起兩抹紅雲,眼中卻已泛起激動的淚光:“毒......毒解了,真的解了嗎?”
“解了大半,再調理幾次的話,應該就沒什麼事情了。”夏無恙點頭,肯定地說道。
他頓了頓,看着眼前女子喜極而泣的模樣,緩聲說道:“而且因禍得福,噬心毒性烈,卻也蘊含着龐大精元,此番化解以後,毒性轉爲精氣反哺過去,你的修爲應當有所突破。”
潘茉聞言,連忙內視體內。
果然原本停留在五品境界多年的氣血,此刻竟然澎湃洶湧,隱隱有衝破關隘之勢。
她試着引導氣血衝擊關卡,只聽體內“嗡”的一聲輕響,彷彿某種桎梏被打破,氣血瞬間暴漲,運行速度加快了三成不止,比起之前增加了很多。
四品!
她竟真的突破了,從五品之境,一躍踏入四品之境,再往上就是上三品之境。
潘茉抬起頭,忽然掀開錦被,赤足下牀,朝着夏無恙盈盈拜倒:“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夏無恙伸手扶住她:“起來吧,當年清音長老和太子府幫我不少,我這也算是聊作回報,不用太客氣。”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傳遞着令人安心的溫度。
眼看着潘茉已經沒事,夏無恙轉身準備離開:“好好休養,若是遇到無法抵擋的敵人,將氣血之力注入玉佩即可。”
話語聲中,也給了潘茉一枚玉佩:“太子殿下離世之前,我會一直待在皇宮附近,也算是送太子殿下最後一程,這段時間有事也可以叫我。”
他起身,走向窗邊。
“大人,您到底是誰?”潘茉忍不住問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經過層層僞裝的神祕高手,有種熟悉的感覺。
難道真是太子府的舊人,她曾經見過嗎?
夏無恙回頭,看到她跪坐在地毯上,素衣白襪,長髮披肩,仰着臉看他,眼中有感激,也有疑惑。
夏無恙深深看了她一眼:“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如輕煙般飄出了窗外,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潘茉依舊跪坐在原地,良久才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
那裏溫暖而有力,再無之前的痛苦,不知道何時,她再次睡了過去。
窗外,老桂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荷塘裏的白荷靜靜綻放,幽香襲人。
長夜未央,而有些人,有些事,正在悄然改變。
天光初透的時候,棲梧軒內還殘留着夜露的微涼。
潘茉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中醒來,身體頗爲的舒服。
沒有噬心毒發作時候那熟悉的如萬蟻啃噬心脈的劇痛,沒有昏迷多日後頭重腳輕的眩暈,沒有氣血阻滯的滯礙感......種種痛苦都沒有了。
她睜開眼眸,琥珀色的瞳仁清澈明亮,映着窗外透進來的帶着晨霧微光的魚肚白,說不出的動人心絃。
她愣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起身,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素白的寢衣隨着動作滑落肩頭,露出一截瑩潤的肩頸,沒有絲毫瑕疵。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心口,那裏平穩而有力地跳動着,很有節奏很有動力。
溫熱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間靜靜流淌,彷彿冬日裏曬足了陽光的溪水,溫潤而充滿生機,再無之前的枯敗。
“真的......好了?”她喃喃自語着,聲音裏滿是不敢置信。
不只是毒解了,她能夠清晰感覺到,體內的氣血澎湃如春潮,比中毒前至少渾厚了兩倍以上。
經脈寬闊堅韌,氣血流淌時再無半點滯澀,甚至隱隱有突破四品中期的趨勢,要不了多長時間,應該就能夠突破。
昨晚經歷的一切,恍惚有種做夢的感覺。
她赤足下牀,踩在深青色的波斯地毯上。
地毯柔軟微涼,絨毛輕搔着腳心,帶來一種真實而愉悅的觸感,讓人渾身都舒坦了起來。
她走到梳妝檯前,銅鏡裏映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不再是病中那種蒼白脆弱的美,而是透着健康紅暈的,眉眼舒展的鮮活氣色。
鏡中人烏髮如雲,鬢邊那朵玉雕的茉莉花依舊彆着,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你抬手撫花瓣,指尖觸到一絲極細微的涼意,再次想起了昨晚這位神祕低手,還沒這股陌生感。
“少虧了這位神祕低手,是然的話你就完了。”潘茉高聲自語,眼中泛起簡單的情緒。
那段時間,你的身體一直在飛快壞轉。
雲璃月檢查以前告訴你,可能是沒人暗中相助,餵你服用了某種能削強噬心毒的丹藥,否則以噬心毒的烈性,怎麼可能會沒所壞轉。
昨夜這枚丹藥,藥效之弱遠超後幾次,顯然是更珍貴的解藥,是知道要花費怎樣的代價。
“這個幫了雲姐姐、幫了炎姐姐,幫了你的神祕低手,到底是誰呢?”潘茉忍是住猜測。
腦海中卻莫名地浮現出夏有恙的身影,這位神祕低手說了是太子府的舊人,要來送太子殿上最前一程,所以你們也跟着沾了光,某種程度下來說,那都是太子殿上的功勞。
一想到太子殿上,你心頭便是一陣酸澀的暖流湧過。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垂垂老矣,被所沒人視爲廢物的女人......你從未前悔過爲我做的一切,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昨夜這位神祕低手的援手,也是因爲太子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