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細密的雪花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只是天空依然陰霾,淒厲的北風呼嘯着打着卷兒,即使強悍如林江也不禁抖了抖,並不是身體上的冷,而是這種冰封萬里,萬物蕭條的景象帶給精神上的一種寒冷。
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清脆叫喊聲,林江打了一哈欠,伸了伸懶腰,望着一旁俏臉通紅的莎拉波娃笑道:“大清早地你囔囔什麼,真是擾人清夢。”
莎拉波娃輕啐一口,哼道:“擾了你的春夢還差不多,我們再不出發這天又要黑了。”
莎拉波娃說得倒也沒錯,這個季節還有這個天氣,白天的時間非常短暫,天亮得晚卻黑得早,特別是這種陰霾的天氣都已不能稱之爲白天了,模模糊糊昏昏暗暗的,放在前世都可以讓人碰上電線杆了。
半晌,在裏面磨蹭了半天的寒情雪穿好衣裳走了出來,臉上紅暈末散,昨晚天翻地覆般的歡好讓她媚意凌然。
“好了,收起帳篷出發。”林江大喊一聲,將帳篷收入空間戒指內,一羣人開始踏入了精靈森林的外圍入口。
原本該綠意盎然的精靈森林此時像是冰原一般,高聳的草木被寒冷的北風吹得伏貼在地面上,就像一層極其柔軟的綠色地毯。花草上面都結着晶瑩剔透的冰花,一腳踩下去便發出咯吱咯吱的冰破聲音。
“哈,真好玩。”莎拉波娃歡呼一聲,左跳跳右跳跳玩得不亦樂乎。十足的小女孩樣。
“小妖精。這有什麼好玩的。”寒情雪輕聲嘀咕,不知是精靈和妖精族向來不對路,或者其它的某種原因,寒情雪對莎拉波娃隱隱有點隔閡。
莎拉波娃耳朵到是挺靈的,回過頭朝寒情雪挑釁的揚了下小腦袋。
“好了,別鬧了,我們加速向前走。”林江大聲喊道。
精靈森林越是往裏,受到寒氣的影響便越小,不像邊緣那樣連一點生氣都沒有,魔獸自是全部往裏遷徙了。
可是。待到進入精靈森林的第四天。各種等級的魔獸卻依舊不見蹤影,這讓衆人心中都泛起了驚疑,難不成魔獸都冬眠了?
我離開是不是這樣的啊!也不該這樣的啊!爲什麼我感覺不到生氣?寒情雪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心中浮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二十天後。精靈森林中部。一行人怔怔站在一凸起地小坡上望着不遠處的一片廢墟。廢墟的上空依然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黑霧,濃重的黑暗氣息迎面撲來。
“怎麼會這樣,精靈聖城怎麼變成這樣了?母親。我聖城的子民們都到哪裏去了?”寒情雪一身白衣飄飄,雙眸絕望的望着前面曾有過輝煌燦爛的聖城,那是她的家。可是現在只剩下這片令人絕望地廢墟。
林江一羣人同樣震驚無比,他們沒有來過精靈森林,但卻聽無數人說過精靈的家園是如同仙境般的世外桃源,絕不可能是眼前這片死氣沉沉的光景。
衆人在背後默默望着寒情雪,沒有去打擾她,她需要一個空間來釋放自己的感情。
一夢千年,世間桑海早已成滄田,所有的親人和族人都不知去向,家園成爲了廢墟,熟悉的世界不再,任誰也無法保持冷靜。
驀然,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從寒情雪臉上滑落,被風一吹飄在了林江的臉上,林江只感心痛如絞,寒情雪的感受真實地反應到了林江的心裏,讓他又是憐惜又是心痛。
“精靈森林我的根,那裏有可親的人民,有無數的鮮花,巍巍聖城是我的家,那有燦爛的文明,有美麗的人家。“寒情雪微張檀口,悠揚的歌聲唱響在精靈森林,這應該是歌頌精靈的歌曲吧,只是原本歡快的調子從寒情雪嘴裏唱出卻顯得那麼的淒涼。
莎拉波娃是女人,如水般的女人,此時也最能體會寒情雪的感受,作爲妖精皇族的僅存的一員,她深刻的明白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痛楚,此時她飽含淚水,心軟如綿,爲寒情雪的悲涼所打動,跟着她一起傷心一起難過。
寒情雪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待得最後已是淚流滿面,她一步一步緩緩朝着那片廢墟之地走去,極力地想要認出這個曾經美麗富饒的城市。
“林江,你怎麼不勸勸你的妻子,她太可憐了。“莎拉波娃拉着林江的衣袖流着眼淚道。
林江搖搖頭,輕嘆道:“我自己腦子裏也是一團糟,精靈森林裏的精靈少說也有數萬人,其中聖級強者不會少於十人,還有無數強大的魔弓手和魔法師坐鎮,這樣強悍的陣容竟然守護不了他們的家園,這實在是”
說到這,林江感覺胸口有一塊大石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即使是親眼所見,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實存在的。
就在這時,林江心裏一突,只聽耳邊傳來喀嚓喀嚓的聲響,循聲望去,只見從廢墟裏爬出了許多身着殘破盔甲,手拿鏽跡斑斑武器的亡靈生物,林江大喝之下,身後的方東等人紛紛拔出武器,做出防衛的姿態。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這些亡靈生物並沒有發動攻擊,反而組成兩排長長的隊伍,就這麼站在寒情雪的兩邊,寒情雪前進它們也前進,寒情雪停步它們也停步,似乎是成了寒情雪的護衛一般,看的衆人一頭的霧水,難不成崇尚生命的精靈一族還有驅使亡靈的能力?
“這些亡靈恐怕都存在了幾千年了,難道還會認主不成?”林江奇怪地想道,不過精靈聖城的神祕一直不爲外人道也,有什麼事情發生也不足以爲奇。
漸漸的,一路走下去,跟隨的亡靈護衛越來越多,足有二三千人,整一支亡靈軍隊了。寒情雪卻仿若末覺,她臉上的淚已乾涸,表情變得跟以前一般冰冷。
不多時,寒情雪來到一處荒地前停了下來,這裏的黑暗氣息是最濃厚的地方。寒情雪口中開始快速閉合,念起了晦澀的咒語,水系魔法元素開始瘋狂凝聚,儘管此地被黑暗氣息籠罩,但憑寒情雪法聖的實力要施放本系魔法還不是輕而易舉。
“水蓮破。”寒情雪嬌喝一聲,纖手中的法杖散發出一圈淡藍的光暈直沒地底。
很快,整片大地開始猛烈顫動起來,地表開始冒出了陣陣水柱。
“大人,夫人這是什麼魔法,弄出點泉水來喝麼?”雷蒙走上前來一臉疑惑的問林江。
林江聳聳肩,感受着地底深處傳來的震顫,沒好氣道:“看下去就知道了,胡說些什麼。”
林江剛剛說完,大地的震顫猛然加劇,龐大的震力讓人幾欲吐血,雷蒙一個不察給一屁股掀翻在地,而莎拉波娃驚呼一聲本能的抓緊了林江的手臂。
驀然,轟的一聲炸響,一道巨大的水柱混着泥土沖天而起,那聲勢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
好在這水柱只是曇花一現,林江張開結界擋住那些向下衝擊下來的水柱及泥土,如此巨大的衝力,就算是武師級別的戰士被砸個正着也得吐血三升。
“啊你們看,這房子怎麼從地底冒出來了?”莎拉波娃目瞪口呆地望着前面的大房子。
林江也有些愕然,隨着失魂落魄的寒情雪走入大門,發現預期的魔法燈並沒有亮起,看來房子裏的魔法裝置可能已經損壞了。
穿過大廳便來到那長長的走廓,或許太久沒有通風,這裏氣味十分難聞,濃重的黑暗氣息加上腐朽之氣令人作嘔,不過林江等人都不是身嬌肉貴的公子小姐,這一點自是都能忍受。
寒情雪順着長廓走了一段路,在一間房門前停了下來,只見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推開了門走了進去,裏面的格局早已破損,那些傢俱牀啊之類的早已散了架,用手輕輕一碰便化爲齏粉掉落下來。
“母親,長老,你們在哪?我的同胞們你們在哪?”突然間,寒情雪似陷入了臆症中,身上白光一閃消失在了房間裏。
林江幾人面面相覷,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奔了出去,寒情雪卻早已芳蹤緲緲,剛纔她用得是空間魔法,這種瞬移的魔法除了在消失之地會有魔法波動之外根本就探不到其路線,因此林江等人也是無可奈何。
“林江,你妻子會不會出去了?”莎拉波娃問道。
“當然不會出去了,你沒聽到剛剛他喊母親,族人麼?肯定是跑到其他地方去尋找了。”林江頗爲無奈的回答道。
“那我們也快去找吧,不過我們該往哪邊走呢?”莎拉波娃又問道。
“在大陸上,東南西北四院的居住是很講究的,一般主人住東院,小姐住南院,少爺就住北院,西院一般是留給客人住的。這裏的居住習慣應該和大陸差不多,所以楊姨等長輩肯定住在東院。”林江想了想,說道。
隨後,林江讓獸人戰士們將一切擋道的東西通通砸開,頗有神擋殺神,魔擋弒魔地感覺。等得林江一行人找到東院,共計拆了房屋十數間。
進入院子後,林江便感覺到了寒情雪的氣息。
掃開幾塊攔路的大石頭,林江在轉角處看到了一扇破損的大門,而一襲白衣的寒情雪就直直跪在滿是灰塵的地上。背影那麼的孤單與悲傷。
林江幾人輕輕移步過去,這時,林江的心臟不自覺地咚咚狠跳了兩下。他只覺腎上腺急速分泌,手心竟然開始冒汗。
林江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如豹了般繃緊了身軀,這是他與生俱來地野獸般的直覺,他感覺到了強烈的危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