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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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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的時刻總是很短暫,意外和明天永遠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

聽到管事說,有豬肉鋪的老闆過來找自己時,蘇昭寧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她讓白朮去把南其琛那邊的小樹找過來。

小樹聽聞是蘇昭寧找,簡直是激動不已。

他當初就是嘴賤,說自己是定遠侯夫人買回來服侍南二爺的。結果現在,他真的天天服侍南二爺,完全沒有辦法知道定遠侯夫人和小世子的境況。

小樹這次就很想好好在蘇昭寧面前表現一次。

他拍着胸脯對蘇昭寧道:“夫人,這等粗人,實在不值得您親自見。小的去吧。”

蘇昭寧望面前這作了小廝裝扮,身形腰背就變得有些屈的小樹,心裏覺得,這一個或許還是不那麼蠢的。

她點頭應了,讓小樹稍後回覆自己。

一刻鐘之後,小樹回來了,身後跟着又變作了豬肉鋪老闆的陳掌櫃。

看着陳掌櫃滿手的油和小樹那垂到看不見神情的頭,蘇昭寧吸了一口氣,問道:“不用我親自見?”

小樹抬頭答道:“夫人,小的實在沒辦法。這是大事啊!”

吐了一口氣出來,蘇昭寧看向陳掌櫃,問道:“是怎麼回事?”

陳掌櫃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往前一傾就要抱住蘇昭寧的腿哭。

蘇昭寧看着那胖乎乎、油膩膩的手忙往後一退。

但對方動作也實在迅速,蘇昭寧這一退距離又不夠遠,眼看她還是要被陳掌櫃抱住。

只見那雙油膩膩的手被人迅速鉗制住,陳掌櫃連呼:“痛痛痛。”

“這是夫人!”小樹沉聲提醒道。

他神情嚴肅,彎着的背也挺直了,雖然仍穿着小廝裝束,但卻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蘇昭寧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四皇子身邊要真的全是陳掌櫃一樣的人,她真要擔心她夫君安危了。

一屋子的那啥,能輔助出個啥來?

陳掌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陳述道:“主子,這醉仙樓要沒了,在下沒用,就要把這五年老店拱手讓人了。”

“五年稱不上老店,你還是先給我說說從頭到尾是怎麼一回事吧?”蘇昭寧按住額頭問道。

陳掌櫃就終於開始稟告原委了:“五天前,有個人來咱們樓裏喫飯,就點了一個松鼠魚。喫完之後,那人就往地上一倒,說是魚不新鮮,喫了肚子痛。”

“可咱們食材都是新鮮的。那人又喫了個乾乾淨淨,也沒得依據。所以我就讓小二送他去醫館。”陳掌櫃說到此處,已經有些冒汗,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下汗,繼續道,“那人又不肯去。我就知道,這十有**是訛錢的。”

“看對方衣着,穿的很是一般,估計結賬的銀錢都拿不出。我就做主,賠了對方十兩銀子了事。”陳掌櫃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原以爲這種事就這樣了了,樓裏這樣訛詐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一般家世顯赫的不屑於做這種事,再不濟也有主子、主子你。”

“這種看着就是來混便宜的,一般也就幾兩銀子打發了。有過一次的,也不準再進醉仙樓的。”陳掌櫃說得很快,說到這裏,他又是急吸一大口氣。

蘇昭寧看到對方臉上的汗已經在處匯成小流,直接淌落到地上。

春寒料峭,遠不該如此汗流浹背。

“你先歇口氣。”蘇昭寧吩咐白朮給陳掌櫃上茶。

小樹那也遞了一杯。

小樹忙躬身彎腰道謝。

這模樣,先前那冷峻的侍衛又完全消失不見了。

陳掌櫃喝了口茶,繼續稟告道:“當日,那人拿着十兩銀子就走了。我原以爲這事也就結束了。誰知道,第二日,那人又來了。不是站着來的,是躺着來的。”

“抬着那人的是兩個普通身形的轎伕,而陪同的是個老婦。那老婦張口就說,還是那魚的問題。說她兒子回家就上吐下瀉拉了一天,開口要一百兩。”

陳掌櫃端着水再喝了一口,稟道:“我想着一百兩銀子買個安靜也就給了,並且讓老婦簽了個文書,按了手印。說此事已了,再不shang men。”

“誰知道!誰知道!”陳掌櫃終於說到了關鍵處,他聲音激動提高,連聲說道,“誰知道這文書竟成了催命符啊。昨日,那老婦帶着十來個壯漢,扛着白幡子來樓裏鬧。說是咱們那魚喫死了,要賠命,要喫官司。”

“我說那魚絕對沒問題,老婦拿出文書,說上面白紙黑字寫的就是魚有問題。”陳掌櫃說到這裏,已經汗水流了一臉,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又跪到地上去。

“主子,求您救救醉仙樓啊。在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在下就不該籤那文書啊!”陳掌櫃抬起手重重給自己打了一個耳光。

他本來臉上就滿是汗水,神情看上去也不是很好,這一打完巴掌,整個人臉色更差了。

蘇昭寧發現這胖胖的陳掌櫃臉色不僅難看,而且汗水也一顆顆掉得更密了。

她忙吩咐小樹:“趕緊去請個大夫過來。”

小樹立刻飛身出去。

蘇昭寧讓陳掌櫃坐回去。

陳掌櫃還想再說,可整個人卻突然呼吸都急促起來。

白朮忙給他再倒茶去喝。

可那杯子卻從陳掌櫃手裏掉了下去,只見陳掌櫃的臉色已經由紅變白,再由白變成青色了。

這個時候,小樹終於回來了。

所幸他請回的大夫也不差的,幾根銀針下去,陳掌櫃終於悠悠轉醒。

大夫道:“你是不是每到春天就會有這樣的時候。”

陳掌櫃忙不迭地點頭。

大夫又道:“一般在哪些地方?”

“不太記得了。只是反而有時候特別累還不會出現。”陳掌櫃道。

蘇昭寧望向窗外已經開出花朵的桃樹,不由得就想起一個人來。

她問大夫道:“這算不算蘚症?雖然沒有生出什麼奇怪的東西來,但是一遇到某些東西就不太舒服。比如桃花。”

“桃花?”陳掌櫃一臉迷茫。

蘇昭寧對白朮道:“折一枝桃花進來。”

白朮折下桃花,還未走進門,那微風一吹,香味就撲鼻而來。

陳掌櫃又喘息了。

“白朮把桃花拿出去吧。”蘇昭寧吩咐道。

大夫忙又施針。

陳掌櫃終於平靜下來。

他一臉惶恐:“怎麼我看不得桃花,剛就跟要死了一樣難受。”

“這是蘚症的一種。醫書上確實記載過。”大夫答道,“這種病症不能治癒,只能儘量遠離。”

“你說越累越不發作,這也是不存在的。”大夫有些疑惑的看向陳掌櫃。

“因爲他忙的地方,離桃林會很遠。”蘇昭寧答道。

醉仙樓是京中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的酒樓,它所在街道也是京中最繁華的一條街。

那條街上,全是富貴堂皇的商鋪,也自然沒有種植任何樹木。

寸土寸金的地方,哪裏捨得挪出位置來種樹。

大夫留下藥方就出去了,陳掌櫃心有餘悸地抬頭擦汗:“原來桃花也能要人命。”

蘇昭寧望向陳掌櫃,回到他shang men的事由之上,問道:“這最近一次shang men,你有再簽下什麼嗎?”

陳掌櫃忙拼命搖頭:“沒有沒有。我知道自己第一次是上當了,再不敢如此。”

“只是,那羣人拿着文書,威脅說,若是我三日之內不把鋪子轉讓過去,就要報官。”陳掌櫃說道此處,又站起來想下跪。

蘇昭寧制止他,問道:“他們提要求的還是那老婦?直接說的就是要鋪子,而不是要銀子?”

陳掌櫃答道:“是。說話的是老婦。然後開口就說要這鋪子給她兒子償命。”

蘇昭寧覺得這地方有什麼不對勁。要鋪子這一句,就足以證明是衝醉仙樓來的。但是,這個並不高明的設計背後,到底是爲了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前的事情還是要解決。

蘇昭寧讓陳掌櫃先回去,然後吩咐小樹道:“你去查查這老婦是哪裏的,那死了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兒子,對方手裏又有些什麼憑仗?”

小樹立刻應了。先前誇口的事情沒做到,這一件他一定要好好做好。

不消一日,小樹就查回了消息。

那老婦和死了的男子,是從南廟村過來的。兩人之間,確實是母子關係。老婦當日帶去的壯漢,皆是南廟村的人。說是打抱不平纔去醉仙樓鬧事的。

“普通的莊稼漢,怎麼就敢直接去京城第一的酒樓鬧事?”蘇昭寧覺得事情不可能那樣簡單。

小樹撓撓頭,答道:“恐怕是因爲那人的死,確實和醉仙樓有關。”

“我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下,村上的人都說這死了的長生,從醉仙樓回來後,就沒喫過任何東西。所以他的死,村民都認爲和醉仙樓有關係。”小樹覺得這事其實也不麻煩,他提議道,“我看,要不直接請四皇子出面,那羣村民想鬧也不敢鬧了。”

這是小樹第一次直接將自己的身份表露出來。

蘇昭寧神情毫無變化,只是看向小樹,問道:“爲什麼陳掌櫃不直接去找你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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