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玄穹道基】。
十二至尊道基之中,攻伐第一。
傳聞中,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有太極等九太衍化。
太皇者,九太之首,氣形質具而未離!
以太古殺伐本源爲根,以天地爭鋒之意志爲魂。
得此道者,不修守禦,不重變化。
唯精唯一,專於破滅。
一劍可斷星河,一拳可碎乾坤,一念可斬因果。
太皇道基之下。
萬法皆虛,萬器皆朽,萬道皆可摧之。
此道基每一次出世,必伴隨滔天殺劫。
萬載以來,身負太皇道基者,共計七人。
其中四人死於證道真君之前,兩人在登臨君位後與敵同歸於盡,最後一人………………
沉淪於血海,道基蒙塵,萬古不顯。
太皇道基,攻伐第一。
然——
憑幽泉此刻之力,即便有【幽泉大陣】加持,想要從血海本源手中強奪這枚沉淪萬古的至尊道基,仍是癡人說夢。
血海非人,卻有“本能”。
它貪婪,霸道,嗜血,吞噬一切落入其中的存在。
那枚太皇道基既已沉淪萬古,便是血海的“禁臠”。
雖無法消化,卻也絕不容他人染指。
幽泉此刻引動其氣息,便如自血海口中奪食。
血海必反。
齊運沒有猶豫。
他緩緩閉目,心神沉入紫府最深處,那道與幽泉法身相連的,源自【元始真身】的本源印記。
天天井內,幽泉大陣之中。
幽泉血瞳死死鎖定血海古沉積層深處那縷微弱卻鋒銳無匹的清淨氣機,心神緊繃如滿弦之弓。
他感受到那氣機的存在。
沉於萬古污穢之下,被無數惡念殘渣包裹,卻依舊保持着自身的一絲不染塵埃。
陣眼核心已亮起七成,化作無數纖細如蛛絲的光紋,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縷氣機蔓延、靠近。
快了......還差一點......
就在這時——
幽泉紫府深處,那縷與齊運本尊相連的心神印記,陡然爆發出一陣熾烈如大日的金白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溫潤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他的神魂深處:
“我來助你。”
幽泉血瞳驟亮!
下一瞬一一
“嗡——!!!"
一縷煌煌如大日、純淨無瑕、蘊含主宰現在無上道韻的金白神芒,自那心神印記中轟然衝出!
它跨越了無盡空間阻隔,無視了龍族封印、天井污穢、乃至血海本源的侵蝕,以絕對的“光明”與“主宰”意志,隔空降臨!
大日紫極真君之力!
這縷神芒雖只一縷,卻是齊運以本尊【元始真身】與法身本源聯繫爲橋,強行“借”來的真君級力量!
它甫一落入幽泉紫府,便如同一輪微縮的大日,懸於血海之上,光芒所及,連那狂暴翻騰的至陽惡與至陰穢血,都爲之稍稍平息!
幽泉喉間發出一聲低沉長嘯,血瞳中金紅光芒與這縷降臨的白光短暫交融,隨即化作一股更加渾厚、更加凝練的混沌色澤!
他不再猶豫,雙手驟然結印!
齊運本尊的聲音,通過那縷日光,與他同時響起,字字如大道律令。
【執萬法】!
三字既出,【大羅天】的統御法則,隔空加持!
幽泉十指翻飛如蓮花綻放,血色與日光交織成一道玄奧到極致的印訣。
他猛然探出右手,五指虛握,彷彿握住了某種無形的“繩索”。
“——給我起!!!"
幽泉一聲暴喝!
右手虛握之處,陡然繃緊!
光網另一端,那縷深藏於血海古沉積層中,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太皇道基氣機,被這股凌駕於血海本能之上的統御之力鉤住,微微一顫!
僅僅一顫。
卻如同將一枚生鏽萬古的鐵釘,從凝固的血肉中拔起了一釐!
“轟——!!!"
就在這一剎那!
整片血海,暴怒了!
那並非幽泉自身的血海。
而是那方匯聚了萬古污穢與吞噬本能的血海本尊!
它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自己“腹中”沉睡了萬古的獵物,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拖拽、剝離!
血海本源沒有智慧,卻有本能。
它的本能就是:吞噬,佔有,永不放手。
“吼——!!!"
整片血海最深處傳來的,彷彿萬古巨獸甦醒的法則轟鳴!
無數比天妖惡念更加古老、更加污穢、更加狂暴的存在虛影,自那裂口中蜂擁而出。
它們沒有形體,沒有意志,只是血海本能的具象化——貪婪、吞噬、獨佔。
每一道虛影都散發着要將一切“脫離”之物拖回深淵的恐怖吸力。
更有無窮無盡的污穢洪流,順着光網,反向朝幽泉傾瀉而來!
這是血海本源的反噬。
它要讓這個膽敢從自己口中奪食的“竊賊”,也一同沉淪!
幽泉血袍炸裂,裸露的肌膚上瞬間浮現無數道詭異的暗紅紋路。
那是血海本源試圖將他也“同化”爲污穢一部分的侵蝕!
劇痛如萬蟻噬骨,瘋狂吞噬着他的神魂!
然而——
幽泉嘴角,卻咧開一抹猙獰到極致,瘋狂到極致,也暢快到極致的笑容。
他血瞳中金紅光芒如兩輪血日,死死盯着那縷被光網鉤住,正在一寸一寸向上拖拽的太皇道基氣機。
他不顧自身被侵蝕,不顧血海本源的暴怒反撲,甚至不顧大陣在衝擊下劇烈震盪、近千道血神子印記瞬間黯淡!
他只是笑。
然後,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凌駕於血海之上的絕對威嚴:
“本座......”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如帝王宣詔,如道祖立言:
“纔是你的主。”
話音落——
他身後那片受血海本源暴怒衝擊、幾近崩潰的血海,陡然凝固!
不是被鎮壓,不是被安撫。
而是......臣服。
幽泉血瞳之中,在這一剎那,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統御萬血的浩瀚威壓!
那威壓與血海本源的貪婪吞噬不同——它是主宰。
那些暴怒的,試圖撕咬光網的血海本源虛影,在這一聲宣告之下,齊齊住!
幽泉緩緩抬起左手,五指舒張,對着那片依舊翻騰不休,卻已失了銳氣的血海本源,輕輕——虛按。
“定。”
一字落,萬濤平!
那連通着無盡血海本源的裂口,被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強行鎮壓,緩緩合攏!
那些蜂擁而出的本源虛影,發出無聲的哀鳴,如退潮般縮回裂口深處!
那股沿着光網反向侵蝕的污穢洪流,在距離幽泉眉心僅三寸處,戛然而止。
旋即如同臣服的蛇蟒,自行潰散、消融!
整片血海,在幽泉面前,俯首。
這就是血海之主。
不是什麼修士,不是什麼魔頭。
幽泉低頭,看着自己滿是血污的右手,看着那根繃緊弦的光網,看着網端那縷已被拖拽出大半,開始散發出淡淡皇者玄光的太皇道基氣機。
他咧開嘴,血從齒縫滲出,笑容卻燦爛得如同凱旋的君王。
“釣到了。”
無極聖宗,青山道觀靜室。
齊運緩緩睜眼。
他臉色蒼白了一瞬,眼中青金光芒黯淡三分。
隔空施展【執萬法】,借真君之力加持幽泉,又強行抗衡血海本源的反撲,縱是他也消耗甚巨。
但他嘴角,卻緩緩浮起一絲極淡,卻深至眼底的笑意。
方纔那一幕,他已透過法身印記,盡收眼底。
“倒是沒白費我如此心血......”
齊運輕聲自語,聲音中帶着幾分欣慰,幾分慨嘆。
他抬眸,望向靜室窗外那被暮色浸染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