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的眼神，讓餘薇愣了下，不是很想接話。
不過看着楚嬌憤懣的眼神，似乎明白她想說什麼，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頭。
走到僻靜的巷子。
菸灰色的石磚配着同樣的地面，給人一股淡淡的韻味。
這裏兩端都是小洋房區，白天的很是僻靜，除了冬季裏依舊翠的發綠的榕樹在挺拔。
看着餘薇，楚嬌冷笑了下，就開了口，“餘大小姐，不知道你如今這豪門太太的生活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在午夜夢迴的時候，想過一個男人愛你愛的癲狂，滿身滿心都是重傷。甚至被你逼到窮途末路？”
心顫。
餘薇知道楚嬌說的是誰，可還是道了句，“抱歉，請問你在說誰？”
一剎那，楚嬌徹底被炸火，心底大喊了句，媽的，不要臉的賤人！梁二爺曾經爲什麼會喜歡你這種婊子！簡直是的瞎了眼！
嘴中譏諷，道：“是啊，你這麼高的身份，自然貴人多忘事。行吧，既然您要裝傻，我就跟您點破，梁二爺，梁儀超，你知道麼？”
餘薇心是痛的，可也只能維持着淺笑，點頭道了句：“認識。”
這只是認識？
楚嬌心裏更恨不得將餘薇這個賤女人罵死，更恨不得甩上去兩巴掌，看看能不能扇醒餘薇。
可她只能道：“行吧，認識就好。那我今天來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
“餘大小姐，我不知道爲什麼二爺這麼好的男人你看不上，曾經不要就算了，還要狠狠的踹開，並且說了那麼多傷他的話。可是，這做人總得講良心的吧，你把他害的那麼慘，如今他已經頹廢成了這個模樣，你就真的不想爲你曾經的行爲作出點什麼補救嗎？”
“他怎麼了？不是如今挺好的嗎？”想着如今電視上的新聞，餘薇問。
楚嬌炸了，“挺好的？你見過一個挺好的男人是這樣孟浪到喫喝嫖賭樣樣全沾的嗎？餘大小姐，不管你以前怎麼看二爺的身份，覺得他們家是道上起家，家裏又全是聲色場所的娛樂生意，跟你們這種純學識的家庭不般配，可是曾經的梁儀超你是認識的，他對自己的自控能力特別好，不管過過多少聲色場所，所有能不沾的都不沾！他是我們一羣人中的大哥，也是讓我們都佩服的楷模。”
“但是現在呢？女人，賭博，酗酒，嗜抽，就差毒沒惹，曾經那些他最看不起的行爲，現在全部都沾上了！更甚至，女人一天換一個，都到來來者不拒，娛樂場所的陪酒公主來約，都跟着人亂搞的地步！餘大小姐，一個男人你可以看不上，可以不愛，但是你爲什麼要毀他？你知道如今這樣已經徹底不是他自己的梁二爺，讓人看着有多心痛嗎！”
楚嬌的聲音很大，清脆的在巷子中迴響。
餘薇聽着那些話，衣袖中，指尖在微微顫了一下。
不過最終，她還是像什麼氣息憋了一會兒後，緩緩松下肩膀，笑了，“是麼？那聽着也還可以。那些女人都挺漂亮的吧。”
一瞬間，楚嬌真的若非餘薇身份太貴重，差點一巴掌扇上去。
可即便這樣，還是氣惱的狠狠推了她一下身子。
“餘薇！你特麼這個女人是不是良心被狗喫了！什麼叫還可以？挺漂亮？你特麼是不是聽不懂梁二爺心底被你傷的太深纔會這樣墮落？他還是放不下你，你不知道嗎？”
餘薇淺淺笑了，也沒跟楚嬌計較，只是後退半步，晃了晃身子，站穩後，道：“楚小姐，注意下儀態吧，你也嫁人了，這麼動手動腳不太好。”
“你……”楚嬌雙眸溼紅。
餘薇就緩緩道：“事情呢，你跟我說了，我也聽了。只是我覺得你跟我說了也沒用。首先，我是裴永佑的太太，這些事輪不到我管，於理身份不合，於情，我對他也沒什麼感情，我想有些話四年前我跟他說明白了。其次，梁先生也這麼大的人了，什麼樣的事能做，什麼樣的事不能做，我想即便他現在做的再過分，也心底會有一桿秤，否則也對不起他當年那麼恨我一場。我相信他喫喝賭方面，都應該不會太出格。至於女人……”
餘薇頓了頓，“挺好的，趁着還年輕，多睡幾個，等再過幾年，實在想安定了，以他的條件，找個好女人也不是什麼難事，我並不覺得男人就該一輩子只睡一個女人，多睡幾個，激情到了，感受下生活的精彩，真的挺好的。”
一瞬間，也不知道餘薇這話到底是在放棄什麼，還是在祝福什麼。
只是那不濃不淡的口氣，真的把楚嬌激怒，又推餘薇一把，“餘薇！你這個賤人他媽的要不要臉！”
餘薇這次有防備，站穩淺笑。
理了理自己的黑色薄呢外套的浮灰，道：“我嫁人了，恪守夫妻相處的準則，不跟曾經有過糾葛的男人聯繫，我覺得我沒什麼不要臉的。言盡於此吧，楚小姐以後別來找我了，因爲我的態度就是這樣，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什麼結果。”
末了，餘薇深看楚嬌一眼，捏着手包，走出巷子，上了車。
巷子內，楚嬌氣的捂住額頭，感覺鬢角被寒的有些發涼，“媽的，都說蛇纔是冷血動物，我看着餘薇比蛇還恐怖！”
車上。
餘薇上車後，就疲憊的側靠在了車窗邊，“開車吧。”
老劉其實看到了先前巷子內爭執揉推的場面，但是礙於太太說了，不要過去，他始終不敢上前幫忙。
此刻，再看着太太有些微微泛白的臉色。
老劉緊張道：“太太，您還好吧？是不是心口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帶您去醫院？”
餘薇有些乏力的搖了搖頭，挑了挑脣，“沒事，回去吧。我挺好的。”
看着太太這樣，老劉實在是覺得不放心，只能在油門的平緩疾馳中，他想着怎麼樣趕緊帶太太回去，讓太太躺牀上好好休息一會兒。
餘薇就在車後座中，望着城市的景色，印在瞳孔。
心還是在那麼冷淡拒絕過楚嬌後，起了漣漪。
儀超他……已經真的放蕩到來者不拒了嗎？
實際上，對於她來說，不管嘴上說着多麼的無所謂，心底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多了抹控制不住的在乎。
餘薇沒說話。
老劉就從倒後鏡中看她臉色時，看到她那安安靜靜，又帶了點高不可攀氣質的臉，心中不免又有一點嘆息與想不明白。
說實話，太太這樣好的女人，放誰不喜歡啊？他們裴先生看起來也很喜歡太太的。
但是他們裴先生的有些私人生活……
老劉蹙眉中，也知道一點點。
所以就更想不通了，明明兩個人孩子都有了，怎麼就是感覺一點兒都不恩愛，甚至太太像是對裴先生的私生活，從來不關注，完全可以接受，也不在乎的呢？
……
車，一路疾馳回了裴宅。
另一邊的榕城內，梁儀超在公司的辦公室內，聽着那今天聽到有個小弟彙報楚嬌找了餘薇。
他就把楚嬌叫過來問話。
楚嬌此刻坐在他辦公桌的對面，尷尬着臉色，又不想說，又礙於對梁儀超大哥這麼多年的敬佩不得不開口。
梁儀超就在平靜中，一邊做着新接手的公司股票等事物，一邊道：“怎麼？聽到什麼不堪入耳的話，說的勇氣都沒了？”
剎那，楚嬌真的覺得自己這次多管閒事管壞了，可是這個時候，讓她幫着餘薇能圓出幾句讓二爺能接受的好話，真的圓不出來。
就只能癟了癟那保養的俏麗好看的臉，道：“她就是說我找她沒用，你跟她分了，她現在的態度就是不在乎。”
不在乎嗎？
剎那，梁儀超的筆尖停頓了一下。
說實話，即便四年前，什麼樣挽留的話都說過了，餘薇拒絕的話還字字句句扎着他的心。
他覺得經歷過那麼一次，什麼樣的話都能接受的了。
不過現在，卻還是再度被深深刺痛了一下。
“不在乎？”他挑眉。
楚嬌很汗顏，生怕再看到什麼梁二爺絕望的表情，只能微微點點頭，小聲擠出半句，“是……我猜的。”
剎那，她卻失望了。
因爲她除了看到梁儀超狠狠自嘲了一下的笑意，並沒看到更多的傷心表情。
甚至梁儀超也就先前停頓了一下後，就繼續幹起了工作。
這樣的態度讓楚嬌不安，“二爺……”
梁儀超就在頓了頓後，笑道：“不用安慰我，我沒什麼事，其實她的回答我能猜到。現在的她只能說一句不在乎維持她高貴的大小姐自尊了吧。”
“自尊？”
梁儀超頷首：“你還不知道她老公出軌亂來，圈子內幾乎都快把她出成笑話了吧？”
楚嬌怔愣。
梁儀超微頓，就從抽屜中冷笑一本雜誌甩去。
封面上，大大的印着裴永佑夜抱女模特出入酒店，一路談笑風生的畫面。
標題也大大寫着《裴氏總裁夜會小三，餘家大小姐恐地位不保？》
楚嬌看着這樣的頭版頭條巨幅封面，深深怔愣，“二爺……”
梁儀超冷笑了下，就繼續垂眸辦公，“所以，她自找的，如今除了能跟你說一句不在乎，她還能說什麼？隨便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