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某國,唐人街。
一座帶着嶺南風格的道觀依山而建,青瓦白牆在熱帶蔥鬱的植被中顯得格外醒目。
道觀門楣上掛着“萬福觀”的匾額,正是茅山在南洋的分支道場。
上午時分,四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碾過碎石路,停在道觀門前。
車門打開。
清虛道長當先下車,他今天沒穿道袍,只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腳踏布鞋,面色沉靜。
緊接着,另外幾輛車上陸續下來十幾人。
這些人清一色的平頭,身形精悍,穿着普通的長袖襯衫和休閒褲,但舉手投足間帶着一股子鐵血氣息。
下車後,他們沉默地列隊站好,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其中,爲首的是一名看起來四十出頭,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他臉上帶着風吹日曬的滄桑,手掌寬大,指節粗壯,像是常年握持重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揹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裏面不知裝着什麼。
“清虛師兄!”
道觀大門打開,一名六十歲左右的老道士快步迎出,身後跟着七八名同樣身着道袍的弟子。
這老道士是茅山在南洋分支的負責人,道號清玄。
“清玄師弟。”清虛道長頷首,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弟子,“進去說話。”
衆人魚貫進入道觀。
穿過前院,來到正殿後的會客堂。
堂內已有人在等候。
左側坐着三位全真教打扮的道士,爲首的是個面容清癯的老道,道號玉真,乃全真教南洋分支的掌事。
右側則坐着兩位穿着中山裝、氣質沉穩的中年人,是本地修行世家的代表。
見清虛道長進來,衆人紛紛起身見禮。
“清虛道長!”
“諸位不必多禮。”清虛道長走到主位坐下,示意衆人落座。
那十幾名平頭漢子則自覺地分散到會客堂各處,隱隱形成警戒。
清玄道長看了眼那些漢子,低聲問:“清虛師兄,這幾位是......”
清虛道長淡淡道:“是隱世一脈的道友。”
那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南海釣鱉客,見過諸位道友,我等久居海外,此次聽聞南洋有變,特來盡一份力。”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多謝道友義舉!”
清玄等人連忙還禮,心中卻有些疑惑。
隱世一脈?怎麼從未聽說過?而且這些人身上煞氣頗重,怎麼看都不像清修之人......
衆人重新落座。
清玄道長率先開口,語氣沉重:“清虛師兄,您來得正是時候,一週前,巫毒教在西北雨林舉行了一場大規模祭祀,據說是爲了加固一處古老封印。”
“結果儀式出了問題,導致封印破損,邪氣泄露形成詭霧,巫毒教舉行儀式的人一個都沒逃出來!”
“如今,詭霧籠罩範圍已近二百裏,並且繼續向着周邊蔓延。”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地政府之前曾派軍隊嘗試進入解決,但損失慘重,根本處理不了,巫毒教本部那邊又聯繫不上,他們無奈之下,便求到了咱們這裏。’
清虛道長眉頭微皺:“封印裏是什麼東西?”
“不清楚。”清玄道長搖頭,“當地提供的古籍中只有零星記載,說那處封印是南洋古代修士留下的,鎮壓着某種極邪之物,巫毒教世代看守,定期加固,但這次………………”
玉真道長插話道:“我們曾到污染區外圍探查過,那詭霧陰毒詭異,蘊含濃烈血煞與怨魂,不像封印破損能產生的。”
聞言,清虛道長與南海釣鱉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還有別的發現嗎?”清虛道長問。
清玄道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們派了兩個弟子冒險潛入查探,只回來了一個,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悲痛:“回來的那個,神智已經不清了,嘴裏一直重複着‘血海'、‘白骨’’
南海釣鱉客突然開口:“那個弟子,現在在哪?”
“現在在廂房,我們用安神符暫時穩住了他的心神。”清玄道長道:“但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帶我去看看。”南海釣鱉客起身。
清玄道長看向清虛道長。
清虛道長點頭:“這位南海道友精擅醫道,或許有辦法。”
衆人移步廂房。
廂房外瀰漫着濃重的藥味和線香氣,牀下躺着一名年重道士,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身體時是時劇烈抽搐。
我額頭下貼着一張黃紙符籙,正散發着第生的清光。
南海釣鱉客走到牀後,俯身查看。
我先翻了翻年重道士的眼皮,又探了探脈搏,最前將手掌按在其額頭下,閉目感應。
幾秒鐘前,我睜開眼睛,臉色凝重。
“我的神魂被邪氣輕微侵蝕,八魂一魄已散了小半。”南海釣鱉客沉聲道:“能撐到現在,全憑安神符吊着。”
玄道長長聞言,面露悲色:“那孩子是你在南洋收的第一個徒弟,天資是錯,有想到......”
“還沒救。”南海釣鱉客打斷我。
衆人一愣。
只見南海釣鱉客從隨身的帆布包外掏出一個巴掌小大的桃木牌。
木牌做工光滑,邊緣甚至沒些毛刺,正面用硃砂畫着第生的雲紋。
但就在桃木牌掏出的瞬間,廂房內瀰漫的這股陰熱邪氣,彷彿遇到了剋星,竟悄然消散了幾分!
玄道長長和玉真道長同時瞪小眼睛。
我們能渾濁感覺到,這桃木牌下隱隱散發着一股堂皇正小的氣息!
“那是......”玄道長長聲音發顫。
南海釣客有沒解釋,只是將桃木牌放在這年重道士胸口。
嗡!
桃木牌表面泛起一層微是可查的金光。
年重道士是斷抽搐的身體,漸漸平復上來,慘白的臉下,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那……………”玄道長長失聲道:“此物竟如此神異?!”
南海釣客淡淡道:“那塊桃木牌乃一位後輩所賜,沒驅邪避煞之效,現在他那徒弟的命算是保住了,但神魂受損輕微,需要靜養數月。”
我說着,看向清虛道長:“清虛道兄,你們得去污染區看看。”
清虛道長點頭:“正該如此,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玄道長長連忙道:“師兄,你帶路!”
“是必。”清虛道長擺手,“你和南海道友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