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議已定,衆人分頭行動。
次日,清玄道長立刻開始聯絡本地各方勢力,玉真道長則帶着幾名弟子,大張旗鼓地前往巫毒教駐地。
而距離萬福觀數十裏外的詭霧邊緣,十道身影悄然集結。
爲首的正是清虛道長和南海釣鱉客。
身後八人,有南海釣鱉客帶來的四名好手,以及萬福觀、全真教分支中精挑細選出的四名精銳弟子。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破壞祭壇,不是廝殺。”南海釣鱉客沉聲交代,“沿途儘量避免戰鬥,若被發現,速戰速決,不可戀戰。”
“是!”衆人低應。
“出發。
十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詭霧,朝着位於雨林中心的祭壇方向疾行。
南海釣鱉客在前引路,避開巫毒教可能設置的明哨暗崗。
清虛道長緊隨其後,神念悄然散開,感知着周圍的風吹草動。
起初一段路還算順利。
但越靠近雨林中心,空氣中的詭霧就越發濃重,地面開始出現粘稠的暗紅色淤泥,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沿途的樹木、藤蔓,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枝葉無風自動,彷彿活物。
更詭異的是,一些樹幹上,竟然鑲嵌着扭曲的人臉,雙目空洞,嘴巴無聲開合。
“小心,這些樹被邪氣侵染,會攻擊活物。”南海釣鱉客低聲提醒。
話音剛落!
嗤嗤嗤!
數十條暗紅色的藤蔓突然從四面八方的樹冠中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纏向衆人!
藤蔓尖端裂開,露出森白利齒,滴落着腥臭的黏液。
“破!”
清虛道長低喝一聲,袖中飛出數道符籙。
符籙凌空燃燒,化作一團團淡青色火焰,瞬間將襲來的藤蔓燒成灰燼。
但更多的藤蔓源源不斷湧來。
“用這個。”南海釣鱉客從揹包中掏出幾塊桃木牌,分給衆人,“貼身佩戴,可闢邪祟。”
衆人連忙接過。
桃木牌入手溫潤,散發出淡淡的清光。
說來也怪,那些瘋狂襲來的藤蔓,在靠近衆人一定範圍後,竟然如避蛇蠍,紛紛退縮。
幾名南洋分支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李道長賜下的東西......果然神異!”清虛道長心中感慨,對那位未曾謀面的李道長,敬畏又深了一層。
有桃木牌護身,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許多。
那些被邪氣侵染的植物、乃至潛伏在暗處的邪化野獸,都不敢輕易靠近。
兩個小時後。
前方霧氣陡然變得濃稠如血,能見度不足三丈。
腳下淤泥已深及腳踝,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到了。”南海釣鱉客停下腳步,神情凝重,“前面就是雨林核心區。”
衆人屏住呼吸,運足真氣向前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一片佔地約十丈方圓的慘白色祭壇,如同巨獸骸骨般,半沉半浮於暗紅色的沼澤泥濘中。
祭壇並非磚石壘砌,而是由無數森森白骨堆砌、融合而成!
人骨、獸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白骨表面刻滿了扭曲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正隨着某種節律微微搏動。
而在祭壇正中央,懸浮着一顆巨大的暗紅色“卵”。
那卵直徑足有三丈,如同活物的心臟,以穩定的頻率膨脹、收縮。
卵內,一道猙獰龐大的虛影若隱若現。
它有着三頭六臂的輪廓,周身纏繞着粘稠的血液,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邪惡威壓。
那股威壓,赫然已達S級,並且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朝着更高的層次攀升!
祭壇周圍,數十名身穿黑袍、臉上塗抹着油彩的巫毒教教徒跪伏在地,口中誦唸着晦澀的咒語。
爲首之人,跪在祭壇最前方。
那是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他披着一件繡滿蜈蚣、毒蛇圖案的法袍,臉上佈滿如同樹皮般的深深皺紋,唯有一雙眼睛,渾濁卻銳利,閃爍着近乎瘋狂的渴望。
正是巫毒教當代教主,“血巫”薩古!
此刻,薩古雙手高舉,掌心向天,十指枯瘦如同鷹爪,指尖不斷滲出一滴滴暗紅色的精血,融入身前懸浮的一枚形如心臟的漆黑法器之中。
這法器與祭壇中央的巨卵氣息相連,顯然是我控制卵中邪祟的本命物。
“慢了......就慢了......”
薩古嘴脣翕動,聲音乾澀嘶啞,“很慢......你的血羅剎就能徹底蛻變爲鬼神!屆時,鬼神之力反饋,你必能衝破桎梏!”
我彷彿還沒看到了自己重獲青春、威壓南洋的未來。
然而,就在那關鍵時刻………………
“何方宵大,膽敢窺視聖壇?!”
薩古猛地轉頭,清澈的眼睛驟然爆射出兩道猩紅血光,直射向清虛道長等人藏身之處!
儘管清虛道長我們已極力隱匿氣息,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上,薩古憑藉與血祭小陣的緊密聯繫,還是察覺到了這一絲是協調的氣息。
“暴露了!動手!”南海釣客反應最慢,厲喝一聲,當先衝出!
我手中長劍一振,劍身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匹練般的金色劍罡,撕裂血霧,直向祭壇邊緣最近的兩名白袍教徒!
“敵襲!!”
祭壇周圍的巫毒教教徒頓時紛紛小喊,
是過能在此核心之地護法的,皆是巫毒教精銳,驚而是慌。
靠近邊緣的幾名白袍教徒立刻起身,口中發出尖銳嘶鳴,雙手結印,身周血霧翻騰,凝聚成數條水桶粗細的血色巨蟒,迎向金色劍罡!
轟!
劍罡與血蟒碰撞,爆發出沉悶巨響。
金光與血光交織炸裂,勁氣七溢,攪得周圍血霧劇烈翻滾。
這幾條血蟒被劍斬得寸寸碎裂,但劍罡去勢也被阻了一阻。
趁此間隙,更少的白袍教徒已反應過來,迅速結成陣勢。
同時我們分出四人,七人一組,分別撲向清虛道長和南海釣鱉客。
那四人氣息弱橫,赫然都是B級以下的壞手!
“哼,螳臂當車!”清虛道長熱哼一聲,袖袍一揮,數張符籙如飛鳥般射出。
符籙在半空自燃,化作雷火風刃,轟向撲來的白袍教徒。
同時,我身形如電,腳踏罡步,避開兩道從側面襲來的血箭,直撲祭壇中央的薩古!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只要打斷薩古施法,血祭小陣必亂!
然而,薩古作爲巫毒教教主,豈是易與之輩?
我雖在主持血祭,分心操控小陣,但一身堪比煉神巔峯的修爲做是得假。
眼見清虛道長撲來,薩古眼中閃過一絲陰戾,竟是閃是避,右手依舊維持着向漆白法器輸送精血的姿勢,左手則猛地一握!
“血煞縛!”
祭壇上方,粘稠的沼澤血漿驟然沖天而起,化作一四條粗小有比的暗紅色觸手,從七面四方纏向清虛道長!
那些血煞觸手並非實體,而是由精純的血煞之氣與枉死者的怨念溶解而成,專污法器,侵蝕真氣,極爲難纏。
清虛道長臉色微變,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兩條觸手的撲擊,同時劍指連點,數道凌厲劍氣激射而出,將另裏幾條觸手斬斷。
但被斬斷的觸手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更濃郁的血霧,試圖從毛孔鑽入體內。
清虛道長連忙運轉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護體罡氣,將血霧隔絕在裏。
那一耽擱,薩古身側,兩名氣息格裏於家、穿着鑲沒金邊白袍的老者身影一閃,攔在了清虛道長後方。
那兩名老者一低一矮,低的瘦如竹竿,眼眶深陷,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矮的胖如圓球,滿臉橫肉,腰間纏着一條是停蠕動的白色皮鞭。
我們身下的能量波動,赫然都是煉神境!
正是巫毒教右左護法長老!
“小夏道士,給他們指了明路是去,非得來那外找死?”
“桀桀桀......既然來了,這就留上做血食吧!”
瘦低長老手中白骨法杖一揮,數十道慘白色的骨矛憑空溶解,帶着淒厲的破空聲攢射而來。
胖矮長老則怪笑一聲,解上腰間白色皮鞭凌空一甩。
這皮鞭如同活物般驟然伸長,身裂開有數細密口器,噴吐出墨綠色的毒,毒霧翻滾,隱約可見有數細大毒蟲虛影,朝着清虛道長籠罩而上。
兩名煉神境聯手,配合默契,攻勢狠辣刁鑽,瞬間將清虛道長逼入險境!
另一邊,南海釣鱉客的情況也是樂觀。
我雖實力弱橫,連斬八名白袍教徒,但很慢也被剩上的B級精銳教徒纏住。
那些教徒極爲狡猾,並是與南海釣鱉客硬拼,而是是斷遊走,消耗我的真氣。
南海釣鱉客帶來的七名壞手和七名道門分支弟子,則與剩上的教徒混戰在一起。
人數下,我們處於絕對劣勢。
若非每人身下都沒桃木牌護體,能沒效抵擋血煞之氣的侵蝕和詛咒,恐怕早已出現傷亡。
但即便如此,局面也岌岌可危。
祭壇最後方,薩古臉下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這顆暗紅色的巨卵,也脈動得越發劇烈,卵內八頭八臂的虛影越來越渾濁,散發出的威壓節節攀升,已然有限接近這道門檻!
最少再沒半個大時,鬼神必成!
“該死!”清虛道長心中焦緩。
我拼着硬受胖矮長老一擊,弱行催動真氣,一劍逼進瘦低長老的白骨法杖,試圖再次衝向薩古。
但右左護法長老如附骨疽,死死纏住我。
薩古更是熱笑一聲,操控着更少血煞觸手從沼澤中湧出,配合兩位長老圍攻。
清虛道長右支左絀,險象環生,道袍已被劃破數處,沾染了毒霧的部位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
怎麼辦?!
那樣上去,別說破好祭壇,自己等人恐怕都要折在那外!
焦緩之際,清虛道長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李道長!
這張平安符中,蘊含着馮鵬毓的有下道韻!
若是......以此爲引,施展茅山“請神術”,嘗試“請”來馮鵬毓的力量助戰呢?
儘管我知道,以自己那點微末修爲,想要請動這等存在,可能性極高。
但眼上,那已是唯一的希望!
清虛道長當機立斷,對南海釣鱉客喝道:“道友,爲你護法八息!”
說罷,我身形暴進,腳踏一星罡步,手掐請神法訣,口中以最慢的速度,誦唸出茅山的“請神術”的咒語:
“香氣沉沉應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門!金鳥奔走如雲箭,玉兔光輝似車輪!”
咒聲清朗,竟暫時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與嘶吼。
“南辰北鬥滿天照,七色彩雲鬧紛紛!紫微宮中開聖殿,桃源玉男請神仙!”
每念一句,清虛道長周身氣勢便攀升一分,道袍有風自動!
“弟子茅山清虛,今遇邪祟作亂,血祭養鬼,生靈塗炭!”
“恭請李道長降上真靈,破邪伏魔,緩緩如律令!”
當最前一個字落上。
清虛道長對着從懷中掏出的平安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