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藤上的金光越來越盛。
七個小葫蘆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那聲音初時很輕,彷彿蜂鳴,但轉瞬間就變得清越激昂,如同金鐵交鳴。
金光照亮了整座院子。
照亮了老道士滿是驚訝的臉,照亮了小靈汐瞪得溜圓的金色眼眸,照亮了白狐得筆直的三條尾巴。
也照亮了天空中那片剛剛暗下來的暮色。
金光沖天而起,如同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清風觀升起,直插雲霄。
那光柱粗達數丈,璀璨奪目,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光柱之中,七個小葫蘆緩緩升起,從藤蔓上脫落,懸浮在半空中。
它們排列成一個奇怪的形狀——不是直線,不是圓圈,而是一個句子的形狀。
北鬥七星。
李君的眼神微微一動。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
他喃喃道,念出北鬥七星的名字。
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個葫蘆亮起相應的光芒。
大寶亮起深邃的黑色光芒,那是“鎮”字的力量。
二寶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那是“守”字的力量。
三寶亮起生機勃勃的綠色光芒,那是“封”字的力量。
四寶亮起中正平和的黃色光芒,那是“禁”字的力量。
五寶亮起鋒銳的青色光芒,那是“御”字的力量。
六寶亮起熾烈的紅色光芒,那是“破”字的力量。
七寶亮起神祕的紫色光芒,那是“滅”字的力量。
七種光芒,七種力量,在天空中交織、融合、分離,形成一幅絢爛而神祕的畫卷。
“師父......”
小靈汐抱着李君的腿,仰着小臉,看着天空中那七個發光的葫蘆,眼睛裏滿是震撼。
“好漂亮......”
李君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那七個葫蘆。
他能感覺到,這七個葫蘆裏蘊含的力量,正在達到一個臨界點。
一旦突破這個臨界點,七個葫蘆就會徹底成熟。
而七個葫蘆成熟的那一刻,會發生什麼?
他很期待。
金光繼續沖天。
那道光柱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從數丈粗變成了數十丈粗,從數十丈粗變成了數百丈粗。
光柱所過之處,天空中的雲層被直接穿透,露出一片澄澈的夜空。
夜空中,北鬥七星正在發光。
那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那七顆星辰的本源之力,正在與那七個葫蘆產生共鳴。
七道星光從天穹上傾瀉而下,與七道葫蘆光芒交相輝映。
星光與葫蘆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那光柱的底部是清風觀,頂部是北鬥七星。
這一刻,清風觀彷彿成了天地的中心。
南洋。
扶天王剛回到自己的神廟,正要仔細體會主上賜予的那一絲力量,忽然臉色一變。
祂猛地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大夏的方向。
也是清風觀的方向。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祂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北方傳來。
那氣息之浩瀚,之磅礴,之深邃,讓他的靈魂都在戰慄。
“這......這是什麼?!”
扶天王眼中滿是駭然。
那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超出了祂的認知。
強到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粒塵埃,面對着一片汪洋。
而在南洋的其他地方,那些剛剛回到各自道場的南洋諸神,也同時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傘山聖站在自己的神廟中,猛地轉過頭,看向北方。
“是主上......是清風觀的方向!”
祂的聲音裏,滿是震驚。
“主上在做什麼?!”
與此同時,整個藍星的各大神系,都感覺到了這股氣息。
而且,祂們的感知,遠比普通人要清晰千百倍。
在大夏的腹地,有一股力量正在甦醒。
那力量浩瀚如海,厚重如山,鋒銳如劍。
它在甦醒。
它在綻放。
它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白象國,須彌山巔。
梵天從蓮花臺上猛地睜開眼,四張面孔上滿是驚駭。
祂感覺到了。
感覺到那股從大夏傳來的氣息。
那股氣息,和之前在新大陸時的李君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因爲在氣息之中,夾雜着七道極爲純粹的力量。
那七道力量,每一道都不算太強。
但七道合在一起,卻讓梵天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是什麼?!”"
梵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是天地靈根。”
一旁,毗溼奴緩緩開口。
祂的面容依舊溫和,但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而且是品階極高的靈根。”
溼婆也睜開了眼睛,額頭上的豎瞳中毀滅之火微微跳動。
“是那個凡人......那個凡人又弄出了什麼東西?”
祂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梵天沉默了。
他轉過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裏,是南洋的方向。
就在剛纔,祂感覺到大夏地脈再次開始向南擴張。
而且這一次,擴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南洋的地脈,已經快要被大夏地脈徹底吞噬。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大夏地脈就會觸碰到梵教的根基。
“大夏地脈......”
梵天喃喃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吾等的屏障擋不了多久。”
毗溼奴和溼婆同時沉默了。
祂們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一旦大夏地脈衝破屏障,就會開始吞噬梵教的地盤。
到那時,他們將直面大夏地脈的衝擊。
而在大夏地脈的背後……………
站着的,是李君。
奧林波斯山巔。
宙斯站在雷雲之中,看着東方的天空,臉色鐵青。
祂也感覺到了那股從大夏傳來的氣息。
“那個凡人......又變強了。”
宙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赫拉站在旁邊,臉色同樣難看。
“宙斯,我們不能再等了。”
祂的聲音裏帶着急切。
“再等下去,那個凡人只會越來越強。”
宙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知道。”
祂握緊了手中的雷霆之矛,指節捏得發白。
“但現在,我們不能第一個降世。”
現世的靈氣濃度還不夠,強行降臨只會被大幅削弱。
到時候,即使能解決李君,也會被其他神系撿便宜。
“等”
宙斯開口,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等現世能夠承載吾真身的那一天。”
“到那時,吾等會讓他付出代價。”
赫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着宙斯那張鐵青的臉,祂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只能等。
除了等,他們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