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入海口上空,梵天投影碎裂的金色光點還在空中飄散,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雪。
整片天地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跪在遠處的白象國民衆,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片飄散的金色光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梵天,創造之神,三相神之首,竟然被一劍斬碎了?
雖然只是投影,但在這些信徒心中,三相神就是無敵的存在,是不可戰勝的。
可現在,那個大夏道士一劍就斬碎了梵天大人的投影,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羣中瘋狂蔓延。
有人癱倒在地,有人抱頭大哭,有人瘋了一樣向遠處逃竄,更多的人跪在原地,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天空中,毗溼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梵天的主投影,雖然不如真身降臨,但也足以碾壓任何金仙層次的存在,可在李君面前,竟然連一劍都接不住?
“毗溼奴。”溼婆的聲音在毗溼奴耳邊響起,沙啞而低沉,“這個凡人的劍,不對。”
毗溼奴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
“那把劍裏,蘊含着一股極致的鋒銳之力。”溼婆額頭上的豎瞳半睜半閉,其中毀滅之火時隱時現,“那是足以斬滅一切的鋒銳。”
“看來......他變強的速度遠超我們的預估。”毗溼奴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挫敗。
溼婆沒有再說話,祂握緊了手中的三叉戟,戟尖上纏繞的毀滅雷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我主攻。”
溼婆一步踏出,高達千丈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向李君撞去。
祂手中的三叉戟高高舉起,戟尖上凝聚出一顆暗紅色的毀滅之球。
那球體初時只有拳頭大小,但轉眼間就膨脹到數百丈之巨,其中蘊含着足以毀滅大地的恐怖力量。
“毀滅之舞——萬物歸墟。”
溼婆的聲音如同萬雷齊鳴,在整片天地間炸響。
那顆暗紅色的毀滅之球從戟尖脫離,向李君飛去,所過之處,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被摧毀,而是直接湮滅,歸於虛無。
這就是溼婆的權柄——毀滅,不是破壞,不是殺戮,而是將萬物歸於虛無的最純粹的毀滅。
李君看着那顆飛來的毀滅之球,面色依舊平靜。
他能感覺到,那顆球體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半個恆河平原變成廢墟。
但他沒有退,甚至沒有躲避的意思。
他握着鎮邪劍,一劍劈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豎劈。
當劍鋒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青金色的劍光從劍身上脫離,化作一道千丈長的匹練,斬向那顆毀滅之球。
劍光與毀滅之球碰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一種詭異的寂靜。
毀滅之球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那裂紋從劍光落下的位置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網一般。
咔嚓。
裂紋越來越密。
咔嚓咔嚓。
毀滅之球劇烈顫抖,然後......
轟!!!
一片片暗紅色的毀滅之力向四面八方飛濺,落在海面上,將海水蒸發成虛無,落在灘塗上,將大地湮滅成空洞,落在遠處的山丘上,直接將整座山丘抹去。
溼婆的豎瞳猛地收縮,祂的毀滅之舞第一式,竟然被一劍斬碎了?
這怎麼可能?!
但李君沒有給溼婆思考的時間,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溼婆面前,鎮邪劍從上往下,一劍斬落。
劍鋒落下的那一刻,溼婆感覺自己彷彿被整片天地鎖定了。
祂想要舉起三叉戟格擋,但劍光太快了,快到祂的戟還沒舉起來,劍光就已經到了。
噗嗤!
劍光斬在溼婆的左肩上,暗青色的皮膚被切開,神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將空間都腐蝕出一個個窟窿。
溼婆發出一聲怒吼,三叉戟橫掃而出,將李君逼退。
祂低頭看着自己左肩上的劍痕,眼中湧動着無窮的怒火。
祂真身降臨,神體堅不可摧,現在竟然被一劍斬傷了?
“不可能!”溼婆嘶聲大吼,“本座的毀滅之體,怎麼可能被你一劍斬傷?!”
李君站在虛空中,劍尖斜指下方,劍身上還殘留着溼婆的神血。
他看着溼婆,面色依舊平靜,“沒有什麼不可能。”
“貧道的劍,專斬你這種自以爲是的東西。
話音落下,李君再次一步踏出。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毗溼奴。
毗溼奴的瞳孔猛地收縮,祂身下的巨蛇舍沙七顆蛇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七道墨綠色的毒液。
那毒液蘊含着足以腐蝕神魂的劇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一個個窟窿。
但李君根本沒有看那些毒液一眼。他一劍橫掃,劍光化作一道圓弧,將七道毒液全部斬碎。
然後,劍光繼續向前,直奔毗溼奴的本體。
毗溼奴連忙舉起手中的神杵格擋。
神杵是祂最強的聖器,由無數歲月積累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即使不是本體,也足以抵擋任何大羅之下的攻擊。
但當劍光斬下,神杵之上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毗溼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祂能感覺到,神杵的靈性正在被那道劍光中蘊含的鋒銳之力磨滅。
“救我!”毗溼奴嘶聲大喊。
溼婆揮動三叉戟,一道暗紅色的雷龍咆哮着向李君轟去。
李君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土黃色的掌印迎向那道雷龍。
轟!
掌印與雷龍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雷龍被一掌拍碎,掌印也消散在空中。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耽擱,毗溼奴已經催動巨蛇舍沙急速後退,拉開了距離。
祂的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神杵上那道裂紋還在不斷蔓延。
“他的劍有問題。”毗溼奴的聲音沙啞而急促,“不能硬接。”
溼婆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祂真身降臨,梵天、毗溼奴主投影齊至,兩百餘尊梵教神靈列陣,本以爲能碾壓李君。
可現在,梵天投影被一劍斬碎,毗溼奴的聖器被一劍斬裂,祂自己的神體也被一劍斬傷。
而李君,毫髮無傷。
“全部出手!”溼婆嘶聲下令。
兩百餘尊梵教神靈同時出手。
上位天神揮動長矛,金色的矛光如同暴雨般向李君傾瀉。
阿修羅戰士四臂齊揮,彎刀佈下層層刀幕,暗紅色的刀光連成一片。
護法神將手持金剛杵,金色的杵影鋪天蓋地。
還有那些騎着白象的、手持法螺的、周身環繞烈焰的......各色攻擊鋪天蓋地,將整片天空都照得五光十色。
李君站在攻擊的中心,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落在那些籠罩在神光中的身影上,然後......
“七星葫蘆。”
他輕輕吐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