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入海口。
毀滅的氣息如同實質化的潮水,從溼婆身上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扭曲,連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那些跪在遠處,還沒來得及逃離的白象國民衆,此刻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尊高達千丈的神靈,看着他跳起那支傳說中的毀滅之舞,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溼婆大神發怒了......”
“世界要毀滅了......”
有人喃喃自語,有人抱頭痛哭,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跪在那裏,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遠處,那些觀戰的神王投影不斷後退。
宙斯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周身環繞的雷霆都在這股毀滅氣息面前黯淡了幾分。
祂握緊了手中的雷霆之矛,指節捏得發白,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個正在舞動的身影。
“寂滅之舞。”祂喃喃道,聲音沙啞而低沉,“溼婆瘋了不成?”
波塞冬站在他身後,臉色同樣難看,“這一舞跳完,方圓千裏之內,恐怕不會有任何活物留下。”
“不止。”哈迪斯開口,“寂滅之舞跳完,這片土地上的一切恐怕都會被從地圖上抹去。”
奧丁站在另一側,獨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這一招,溼婆堅持不了多久。”
祂緩緩開口,“以溼婆現在的狀態,最多十個節拍,就會力竭。”
“但十個節拍,已經足夠恐怖了。”
馬爾杜克沉默不語,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星辰之劍。
阿胡拉周身的光明之力不斷翻湧,抵禦着那股從溼婆身上擴散出的毀滅氣息。
而在這些神王投影的更遠處,毗溼奴正催動巨蛇舍沙急速後退,同時將那些殘存的梵教神靈全部護在身後。
祂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焦急。
“溼婆!”毗溼奴嘶聲大喊,“停下!你會把一切都毀了的!”
但溼婆沒有回答。
祂的步伐越來越快,手臂的舞動越來越急,身體的旋轉越來越疾。
黑色的毀滅之力從祂身上瘋狂湧出,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毒蛇,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過之處,一切都歸於虛無。
海水被蒸發,山丘被湮滅,空氣被撕裂,空間被粉碎。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李君依舊站在原地。
素色道袍在毀滅風暴中獵獵飄揚,鎮邪劍斜指下方,劍身上流轉着青金色的光芒。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甚至沒有任何波動。
大寶的紫金光罩籠罩在他身上,抵禦着那些黑色毀滅之力的侵蝕。
二寶的青金光幕在紫金光罩之外又加了一層防禦,兩層光罩疊加,將毀滅之力徹底隔絕在外。
“寂滅之舞?”
李君看着那尊正在跳動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
“道爺倒要看看,你能跳出什麼花樣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轟!
李君落下的腳步驟然受阻,一股前所未有的毀滅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想要將他碾碎。
但李君只是冷哼一聲,第二步接着踏出。
這一步,比第一步更加沉重。
腳踏虛空的瞬間,一般土黃色的光芒從他腳下擴散而出,與那些黑色的毀滅之力碰撞在一起。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土黃色的光芒被黑色毀滅之力吞噬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土黃色光芒從李君腳下湧出。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李君的每一步,都踏在溼婆舞蹈的節拍上。
每踏出一步,他周身環繞的土黃色光芒就更加璀璨。
每踏出一步,溼婆的毀滅之舞就慢了那麼一絲。
那些觀戰的神王投影,此刻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在......強行對抗寂滅之舞?”波塞冬的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人回答祂。
因爲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第六步。
第七步。
第八步。
李君越走越快,越走越穩。
而溼婆的毀滅之舞,已經慢了下來。
不是想慢,是不得不慢。
因爲李君每踏出一步,就有彷彿無窮無盡的地脈之力衝撞祂的毀滅之力。
祂在消耗,而李君在補充。
第九步。
李君踏出了第九步。
這一步,直接踏在了寂滅之舞的力量核心處。
轟!!!
天地之間,爆發出一道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千百倍的巨響。
黑色的毀滅之力與土黃色的地脈之力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將整片天地都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存在,無論是凡人還是神靈,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
溼婆的身體,在虛空中僵住了!
祂的步伐停住了,手臂的舞動停住了,身體的旋轉也停住了。
就那樣在半空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而李君,站在祂面前。
距離不到十丈。
雖然素色道袍上多了幾道撕裂的痕跡,嘴角還掛着一絲血跡,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怎麼不跳了?”
李君開口,聲音平淡。
“既然你不跳了,那就該道爺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中的鎮邪劍。
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當這一劍刺出的瞬間,整片天地都彷彿凝固了。
溼婆的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了恐懼。
真正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祂想要躲避,想要後退,但祂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劍意鎖死了所有退路。
無論衪往哪個方向躲,這一劍都會刺入祂的眉心。
劍光越來越近。
溼婆咬緊牙關,催動力量在身前佈下一道又一道毀滅之力凝聚的屏障。
暗紅色的屏障層層疊疊,足有數十道。
每一道都足以抵擋金仙全力一擊。
但劍光刺在第一道屏障上。
嗤。
一聲輕響。
屏障破碎。
第二道。
破碎。
第三道。
破碎。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數十道屏障,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
沒有任何一道能夠阻擋劍光哪怕一瞬。
“不——!”
溼婆嘶聲怒吼,竭盡全力將三叉戟橫在身前。
三叉戟是祂的本命聖器,由純粹的毀滅之力凝聚而成,陪伴他度過了無數歲月。
然後,劍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