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那道從崩塌山脈中衝出的青金色光芒,如同擎天之柱,直插雲霄。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瀰漫在天地間的黑色毀滅之力紛紛消融,如同冰雪遇烈陽,發出嗤嗤的聲響。
所有的目光,都同時匯聚到那道從廢墟中走出的身影上。
只見李君一身素色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嘴角還掛着一絲淡金色的血跡,但他每一步踏出,周身環繞的青金色光芒就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而在那光芒之中,一尊巨大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虛影初時只是模糊的輪廓,但轉瞬之間就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高達萬丈,身形偉岸如不周山,他的輪廓模糊不清,面孔隱約與李君有幾分相似,卻又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與蒼茫。
他的身體呈半透明狀,隱約能看見內部有無數土黃色的光點在流轉,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如同天上的星辰。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條地脈支流。
大夏本土的地脈,新大陸的地脈,南洋的地脈,還有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北方冰原地脈、南方雨林地脈......無數條地脈匯聚在一起,勾勒出這尊巨人的身體輪廓。
一條條地脈在巨人體內流轉,發出嗡嗡的轟鳴,那聲音低沉而悠遠,如同世界的脈搏。
“那是什麼………………”
波塞冬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尊巨人站在那裏,明明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面孔都是模糊不清的,卻讓他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宙斯沒有說話,他死死盯着那尊虛影,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那虛影的氣息,讓他這個奧林波斯衆神之王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不是恐懼,是一種來自本能的敬畏,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凡人仰望神靈。
“盤古......”
奧丁的獨眼中閃過深深的震撼,祂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祂不確定。
因爲傳說中的那位大夏創世神開天闢地之後,就已經身化萬物,再無任何痕跡留存於世。
可眼前這尊巨人,確實與傳說中的盤古有幾分相似—————那撐天之姿,那踏地之態,那亙古蒼茫的氣息,無一不像。
“不,不是盤古。”
上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同樣低沉而沙啞。
“是地脈的投影,是大夏地脈的化身,那個傢伙將自己與地脈融爲一體,他站在那裏,就是大地,大地就是他。”
衆神王沉默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在新大陸時,李君的強大依託於現世的靈氣濃度和地脈之力,如果有一天巔峯狀態的神王真身降臨,未必不能與他一戰。
但現在,他們才明白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這個凡人,從一開始就走上了一條與大夏正統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以大夏地脈爲骨,以自身爲魂,向着盤古的層次進化。
這是何等狂妄的野心?
又是何等霸道的道途?
他把自己與整個大夏地脈融爲一體,大夏地脈擴張到哪裏,他的力量就延伸到哪裏。
而大夏地脈,正在吞噬整個藍星的地脈。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不再是“人間真無敵”,而是“藍星即是他,他即是藍星”。
到那時,就算所有神王真身降臨,也不過是他腳下這片土地上的螻蟻。
“此人絕不能留。”
馬爾杜克忽然開口,聲音冰冷如鐵。
“今日梵教若敗,我等必須聯手。”
阿胡拉點了點頭,周身的聖光劇烈波動。
奧丁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好。”
祂的聲音平靜,但所有神王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藏着的驚濤駭浪。
宙斯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雷霆之矛,看向虛空中那尊巨大的虛影。
如果李君死在溼婆手裏,萬事皆休。
如果李君沒死....……
那他們,就真的該想想退路了。
恆河平原深處。
崩塌的山脈上空,李君站在虛空中,周身環繞的青金色光芒已經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溼婆。”
李君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黑色毀滅之力的轟鳴,穿透了天地崩塌的巨響,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存在的耳中。
“你還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吧。”
遠處,溼婆站在乾涸的海牀上,殘破的神軀上佈滿裂痕,黑色的毀滅之力從裂痕中不斷湧出,將周圍的虛空燒出一個個漆黑的窟窿。
祂的左臂已經徹底廢了,右臂也只剩一絲皮肉相連,三叉戟斷成兩截,豎瞳中的光芒已經暗淡了大半。
但即使已經如此狼狽,祂卻在笑。
“盤古......哈哈.....盤古......”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這麼強………………”
“只是......”
溼婆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鬼哭。
“你以爲你贏定了嗎?”
祂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些觀戰的神王投影。
“你們,還在等什麼?!”
溼婆的聲音中滿是嘲諷和悲涼。
“今天他殺了我,明天就會輪到你們!”
“你們以爲,他會放過你們嗎?”
天空中,一片死寂。
宙斯握着雷霆之矛的手青筋畢露,奧丁的獨眼中光芒明滅不定,上帝周身的聖光劇烈波動,馬爾杜克握緊了星辰之劍。
所有神王都知道,溼婆說得對。
李君的野心,從來不是吞噬一個梵教的地脈。
他要的是整個藍星的地脈。
是他們所有神系在現世的根基。
“諸位。
宙斯終於開口了,聲音如同萬雷齊鳴。
“今日我等若不聯手,他日必被各個擊破。”
“一起出手吧。”
奧丁點了點頭。
上帝沒有開口,但周身環繞的聖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雲霄。
馬爾杜克舉起星辰之劍,阿胡拉站在光明之殿中,周身的光明之瘋狂翻湧。
一尊又一尊神王投影,同時爆發出此身能承載的最強力量。
一道道恐怖的威壓匯聚在一起,如同倒懸於天際的汪洋,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虛空崩塌,時間扭曲,天地法則在這一刻都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