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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有靈性的猴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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溼婆的豎瞳驟然收縮,暗紅色的毀滅之火在瞳孔深處瘋狂旋轉,彷彿整片地獄都在其中坍縮、爆燃。祂脖頸上纏繞的眼鏡蛇猛地昂首,七寸處鱗片炸開,噴出一團凝如實質的血霧——那是祂以本命神血爲引,強行催動梵教至高禁術《大寂滅·九劫焚天咒》的徵兆。

“李君!”溼婆的聲音不再是低沉威壓,而是撕裂般的尖嘯,彷彿億萬亡魂同時慟哭,“你毀我梵教根本,斷我三相神格,今日縱使燃盡須彌山根脈、焚盡八部衆真靈,本座也要將你釘死在這片海天之間!”

話音未落,祂額間豎瞳轟然睜開!

一道純粹由毀滅意志凝聚的暗金色光束激射而出,光束所過之處,時間凝滯,空間結晶,連遠處觀戰的宙斯投影都下意識抬手格擋——那光束竟在半途分化,一分爲三,分別鎖定了李君眉心、心口、丹田三處命竅!更駭人的是,光束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符鏈,每一道符鏈都裹挾着一個微型宇宙的崩塌景象:星辰碎裂、星河倒流、黑洞吞噬光明……這是溼婆耗費萬年積累的“寂滅道痕”,專破一切大道根基!

李君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青芒悄然亮起,如初春新芽破土,似遠古星火初燃。

“道可道,非常道。”

他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讓整片入海口的海水突然靜止——不是被凍結,而是所有水分子同時停止了振動,連最細微的漣漪都凝固在半空,化作億萬顆懸浮的剔透水晶。

那點青芒脫指而出,迎向三道寂滅光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極輕的“啵”。

彷彿琉璃盞輕輕相碰。

三道足以湮滅金仙元神的寂滅光束,在觸及青芒的瞬間,竟如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退散、化爲縷縷青煙,嫋嫋升騰,最終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株青蓮虛影——蓮瓣共十二重,每一片蓮瓣上,都浮動着一枚微縮的太極圖,陰陽魚緩緩旋轉,吞吐着生滅二氣。

溼婆的豎瞳劇烈顫抖起來。

祂認得這青蓮。

這不是任何梵教典籍記載的法相,亦非三界已知的先天靈寶投影。

這是……道祖鴻鈞講道時,紫霄宮外自發凝結的“道韻青蓮”!

傳說中,唯有真正參透“道”之本源者,言出法隨之際,方能引動此蓮顯化。

“你……不是大夏道士。”溼婆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沙啞的顫音,“你是……”

“貧道姓李,名君。”李君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殘留的一抹青意,語氣平淡如敘家常,“承蒙諸位遠道而來,既以神威壓境,貧道若只守不攻,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他忽然抬腳,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虛空並未碎裂,反而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那些列陣而立的兩百餘尊梵教神靈,身形齊齊一僵。

一尊手持金剛杵的護法神將最先察覺異樣——祂發現自己的神念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流逝,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同化”。祂體內奔湧的梵力,竟開始自發朝着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頻率共振;祂眉心第三眼浮現的梵文印記,正在被一抹極淡的青色悄然覆蓋;甚至祂手中那柄鎮壓邪魔萬載的金剛杵,表面金光褪去,露出底下斑駁的青銅底色,上面隱約浮現出雲雷紋與饕餮首……

“不……不對!”護法神將嘶吼,猛地揮動金剛杵砸向身旁一尊阿修羅戰士,“清醒過來!這是幻術!”

杵影未至,那阿修羅戰士卻已緩緩轉頭,四隻赤紅眼眸中,毀滅火焰搖曳不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靜。祂低頭,看着自己燃燒着毀滅之火的雙手,喃喃道:“火……爲何而燃?燃盡之後,又是什麼?”

這一聲低語,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第二尊、第三尊、第十尊……越來越多的神靈停下了動作。祂們不再看李君,而是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掌、武器、甚至彼此的臉。有白象坐騎仰天長嘶,象鼻捲起的長矛“噹啷”墜地,矛尖上跳動的金色聖火熄滅,只餘一縷青煙;有四臂阿修羅戰士茫然鬆開手中彎刀,任其墜入海中,濺起一朵無聲的浪花;就連那些盤旋在高空、周身環繞神聖梵文的護法神將,胸甲上的金紋也漸漸淡去,浮現出與李君道袍上一模一樣的素雅雲紋。

梵天投影雖已破碎,但殘存的神識波動仍在天地間遊蕩,此刻竟發出一聲近乎悲鳴的震盪:“道化……是道化之律!祂在用‘道’的本源規則,重構吾等神格根基!”

毗溼奴的七首巨蛇投影猛地昂起,墨綠色的蛇鱗片片豎立,十四隻蛇瞳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警戒光芒:“攔住他!快攔住他!這不是鬥法,這是……篡改天條!”

但已經晚了。

李君第二步踏出。

這一次,漣漪擴散得更廣,更靜。

恆河入海口方圓千裏,所有被神威震塌的漁村廢墟中,散落的陶罐、斷木、鏽蝕的漁網,表面悄然浮現出細密的青色紋路,紋路蜿蜒,竟隱隱構成一幅幅微縮的山河圖景;那些因恐懼而癱軟在灘塗上的凡人,身上被神威灼傷的潰爛傷口,邊緣泛起青意,潰爛的皮肉之下,新生的嫩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癒合;甚至那些被蒸發成霧氣的海水,在高空凝而不散,霧氣翻湧間,竟有無數細小的青色蝌蚪狀靈光遊弋其中,所過之處,霧氣凝成雨滴,淅淅瀝瀝落下——每一滴雨水中,都映着一顆微縮的星辰。

溼婆終於動了。

祂放棄了所有華美神通,棄了三叉戟,棄了毀滅雷霆,甚至棄了那千丈神軀的偉岸形態。暗青色的皮膚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流轉着混沌氣息的赤裸軀幹;纏繞脖頸的眼鏡蛇哀鳴一聲,化作灰燼飄散;額頭豎瞳閉合,再睜開時,已變成一雙古井無波的黑色眼眸。

祂解開了自身作爲“毀滅之神”的全部神性枷鎖。

以真靈爲薪,以神格爲火,燃燒殆盡,只爲換取一瞬——窺見“道”之全貌的,一瞬。

“李君!”溼婆的聲音變得無比蒼老,彷彿跨越了無數紀元,“告訴我,道……究竟是什麼?”

李君終於停下腳步。

他望向溼婆,目光澄澈,無喜無悲,卻讓這位毀滅之主感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久違的戰慄。

“道,”李君說,“是桃木劍上第一道刻痕。”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柄三尺青鋒靜靜懸浮於他掌心之上——正是那柄曾被萬千網友嘲笑“十塊錢包郵還送符紙”的鎮邪劍。此刻劍身依舊樸素,劍脊上那幾道歪歪扭扭的手工刻痕清晰可見,其中一道,明顯比其他幾道更深、更直,像是初學者屏住呼吸,傾注全部心神刻下的第一筆。

“是直播間裏,那個說‘道長,我奶奶腿疼,能不能畫個平安符’的姑娘,發來的第一條彈幕。”

“是昨夜子時,你降臨時,大夏北方一座小縣城裏,一個叫王建國的老木匠,摸着剛刨好的桃木邊角料,嘀咕‘這木頭,挺硬,挺直,挺耐燒’時,嘴裏呵出的那團白氣。”

“是你身後那兩百三十七尊神靈,誕生之前,混沌初開時,第一縷分不清善惡、辨不明生死、既非創造亦非毀滅的……風。”

李君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陷入“道化”靜默的神靈,掃過雲端之上驟然失語的諸神投影,最後落回溼婆臉上。

“道,就是此刻。”

“你問我是什麼?”

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翠欲滴的桃核——外殼粗糙,帶着新鮮汁液的微黏感,分明是剛剛從某顆熟透的桃子上剝下來的。

“這就是答案。”

話音落,李君五指輕輕一握。

桃核無聲碎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炫目的神光異象。

只有一縷極其微弱的青色氣息,從他指縫間逸出,悠悠飄向溼婆。

溼婆沒有躲。

祂只是靜靜地看着那縷青氣,看着它拂過自己赤裸的胸膛,拂過眉心,拂過那雙已褪盡神性、只剩下純粹求知慾的黑色眼眸。

然後,祂笑了。

那笑容舒展、平和,像一個跋涉萬里的旅人,終於望見了故鄉炊煙。

“原來……如此。”溼婆輕聲道,聲音溫柔得如同哄睡嬰孩,“原來,毀滅之後,不必再生;創造之前,無需準備;所謂神格,不過是……我們給自己戴上的,一頂太重的帽子。”

祂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不是潰散,而是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迴歸本源。暗青色的皮膚、燃燒的毀滅之火、纏繞的蛇影、千丈的神軀……所有屬於“溼婆”的符號,都在那縷青氣拂過之後,悄然淡去,最終化作點點微光,匯入李君掌心那柄鎮邪劍的劍脊——準確地說,是匯入了那第一道最深、最直的刻痕之中。

刻痕微微一亮,隨即隱沒。

溼婆真身,寂滅。

不是隕落,不是被斬,而是……釋然。

整片天地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沒有歡呼,沒有悲鳴,只有海風拂過灘塗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漁村裏,一隻受驚的野貓竄過瓦檐時,爪子刮擦陶瓦的細微聲響。

雲端之上,宙斯手中的雷霆之矛“哐當”一聲掉落在雲層上,滾了幾圈,熄滅了所有電弧。奧丁的獨眼中,第一次流下了金色的淚水,淚水墜入虛空,化作一顆顆微小的星辰,無聲湮滅。上帝的聖光投影微微晃動,那團純粹的光輝中,竟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

李君收劍,轉身。

他腳下青虹再起,不疾不徐,向着北方飛去。

經過那些靜默的梵教神靈身邊時,他腳步未停,只輕輕一拂袖。

袖風過處,一尊護法神將胸前的金甲徹底褪去,露出底下粗布麻衣;另一尊阿修羅戰士燃燒的四臂火焰盡數熄滅,掌心卻悄然開出一朵小小的、潔白的茉莉花;騎着白象的上位天神胯下神獸低吼一聲,長鼻捲起灘塗上一捧溼潤的泥土,泥土中,幾粒野草種子正悄然萌發,頂開堅硬的土殼。

兩百餘尊神靈,沒有一人阻攔。

祂們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李君遠去的背影,眼神平靜,如同剛剛做完一場冗長而安詳的夢。

當青虹消失在北方天際線,最後一絲餘暉沉入海平線時,恆河入海口的灘塗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咔嚓”。

是那枚被李君捏碎的桃核外殼,在月光下,裂開了一道細縫。

縫隙中,一點嫩綠,正奮力向上,刺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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