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煙湖中浮起神祕的溺水男子。諸位發現者立在冰天雪地的湖畔。他們的面色比起溺水者還要更加恐慌。即使是毫不知情的旁觀者看到這一幕也可以確定,這無疑是一起…………………
由諸多巧合所引發的,蓄謀已久的並非故意但又的確是故意的殺人事件!
霜煙湖緊急殺人事件————吉爾坦之死!
“—一個鬼啊快點搶救啊我草!梅爾特學姐來點個火!”
呂文均衝前上去開始檢查呼吸道按壓胸腔作心肺復甦,梅爾特丟了幾個星火(未爆炸狀態)用來溫暖體溫。旁觀的玲弓嚴肅道:“這個......很可能需要口對口人工呼吸......!”
呂文均面色僵硬:“不,還沒到那份上吧!吉爾坦學長再怎麼說也是龍血騎士,能靠強健的體能頂過去吧!!”
“怎麼能因爲種族而放棄標準的急救動作呢。”玲弓一本正經地說,“由於本人和吉爾坦副會長不熟很抱歉不能幫上忙......這個艱鉅的任務就交給梅爾特學姐好了!”
梅爾特大驚失色:“哎-我不要---”
“喂!再怎麼說也不應該果決到這個地步吧!”
“因爲是那個臭屁副會長哎......給他做人工呼吸的話還不如用泥水洗嘴巴......”
昏迷中的吉爾坦副會長開始一點點蜷縮。
呂文均吶喊道:“別說了!副會長的自尊心受傷了!已經像將死蟲子一樣蜷起來了,再這樣下去連心肺復甦都做不了了啊喂!”
“沒辦法,姑且不提柴洛,總不能讓副會長真的死掉......這裏就交給我吧。”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站出來的,居然是奇亞副社長!這個陰險狡詐性情怪癖的自以爲是西瓜頭的自稱藝術家,從來沒有一刻顯得如此偉岸!
呂文均感動了:“奇亞學長,你居然......”
奇亞朝自己的大作一指,躺在紅色血泊中的柴洛冰雕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說如此我自己上也有點那個。就交給社長吧。”
“冰雕啊!誰家好人用冰雕做人工呼吸啊喂!!!”
滿身是血插着一身刀子的柴洛冰雕如殭屍般搖搖晃晃地走近,昏迷中的吉爾坦開始無意識地滾向霜煙湖。
“明明已經陷入昏迷,副會長卻在無意識狀態下開始行動......!”玲驚呼。
梅爾特神色凝重:“不好!吉爾坦那傢伙,已經被死意所吸引了。就像喫下石榴的冥後一樣,他的身體正自主讓自己走向絕路。
“我看是想逃避絕路吧!逃避你們這羣人親手製造出的絕路!”呂文均喊道。
柴洛冰雕以非常標準的動作在吉爾坦身旁跪下,以強而有力的手臂禁錮住吉爾坦!確認沒有使頸部屈曲,維持頭頸脊柱在一條軸線上,然後開始人工呼吸!
“哇——”玲弓驚呼。
“親上去了,親上去了!”梅爾特尖叫。
“不對,等一下。”呂文均制止,“你們看!”
就在柴洛冰雕即將啃上去之前的一瞬,吉爾坦副會長突然睜開雙眼!他直視着逼近而來的柴洛的蒼白麪孔,眼中浮現出不敢置信的驚恐,緊接着從口中噴出強而有力的水槍!
“噗——!”
柴洛冰雕的頭顱在這一噴之下爆散,空氣中滿是極有藝術性的冰塵。它張開雙手,仰倒在地,猶如一位燈盡油枯的殉道者。旁觀者們充滿敬意,不由得敬禮。
“柴洛學長......爲了拯救副會長,而選擇了犧牲......!”
呂文均沒頂住:“犧牲個鬼啊怎麼看都是被殺吧!好心挺身而出結果被溺水者誤殺了喂!”
梅爾特走上前去,低頭笑道:“喂喂副會長,清醒過來沒有?都折騰這麼久了你要是再昏就只能讓無頭柴洛給你人工呼吸咯,那樣的話要用哪個部位就說不好了~”
吉爾坦雙眼依然緊閉,似乎陷入夢魘。他閉眼掙扎着,低聲說道:“謀......”
“喂到這個時候都還在謀劃嗎好強這個傢伙。”
他忽然睜眼,說道:“謀......殺……………!”
吉爾坦兩眼一閉,又昏了過去。然而,湖畔的氛圍因爲這簡單的兩個字而陷入冰點。
……………謀殺?
爲什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詞?難不成是在暗示溺水之前的事情?
仔細想想,吉爾坦副會長作爲優秀的魔法師,很可能知道自己溺水的真相。因爲柴洛飛了過去砸中了他......並非如此!是因爲【有人】將柴洛丟了過去!
也就是說......他想要暗示的是......
那個使得柴洛飛起來的人,就是暗殺他未遂的兇手。而在那之後,心胸狹隘的吉爾坦副會長無疑就會以故意殺人未遂罪,向萬靈府最高法庭發起舉報!
逮捕......審問鉅額賠償金......無期徒刑......在萬靈府和怨靈們一起無休止地受苦.....!!!
以上思考如閃電般在四人的腦中閃過,先前還在齊心協力救人的四人同時露出了可怕的表情。那是想要推卸責任的醜惡的臉!
梅爾特顫抖着抬手,指向離她最近的呂文均:“你!你就是殺人兇手!!”
“纔不是!在座的各位都看得很清楚本人別說出手了就連水都沒有下過!”呂文均拼命吶喊,“我啊,只是很不小心地在保護大家的時候踢中了柴洛學長的臀部而已,而且那是某人的惡意所引起的借刀殺人的事件!”
他毫不猶豫指向奇亞:“是副社長!在這裏的全員都看到了,是副社長親手把柴洛撞過來的。也就是說真正的殺人兇手是副社長啊!!”
奇亞聞言一驚,捂着屁股喊道:“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想殺的是柴洛而已,和吉爾坦這傢伙可沒有關係!”
“承認了!居然毫不猶豫地承認了自己的殺人衝動,而且你自白歸自白捂屁股是搞毛啊!?”
奇亞謹慎地拉開距離,神色陰森:“每一次撞見你們幾個之後我的屁股都會遭受苦難,你以爲我到現在還沒長記性嗎......你們這次休想再坑害我!”
梅爾特聞言驚恐地後退:“天啊!怎麼可以和你們這些殺臀兇手待在一起,我要回自己的房間!”
“好標準的下一位受害者發言!話說這裏明明是湖畔好嗎你回個毛啊!”
呂文均吶喊完之後開始推卸責任:“喂,奇亞學長。副會長是因你而身亡的,你要好好把責任負起來,現在就去教學樓自首吧,我們會幫你申請減刑的。”
奇亞何等臉皮,乃是數次暗殺社長未遂之人,當下將嘴一張開始傳球:“我嗎?想把屎盆子扣在我的頭上嗎?很可惜沒有任何人看到吉爾坦副會長陣亡的一刻,因此沒有證據能證明你的柴洛墜殺論!”
“不,說到底副會長還沒死吧,剛剛纔救活過來不是嗎。”玲弓說。
梅爾特微微點頭:“有道理啊......以面積和傷害來看的話,被浮冰殺死的可能性更大吧?那麼,令雪球墜下的人纔是兇手!”
呂文均震驚地回頭,望向身後的玲弓。
“玲弓......想不到兇手......居然是你......!”
玲弓“啊”了一聲,面不改色:“很遺憾,這份責任推不到我的頭上。要說爲什麼的話,雪球是維爾薩同學製作的。也就是說......”
她眯起眼睛,無情地說:“維爾薩同學,纔是真兇!”
在場的衆人,因這殘酷的名推理而大驚失色。
任誰也無法想象,雪球墜殺案的真兇......企圖暗殺副會長的真正幕後黑手......居然是遠在水天柱之上的,原始人維爾薩!
“怎麼可能。”呂文均無助地坐到雪地上,“居然是......那個維爾薩......!”
梅爾特沉痛道:“想不到那個看似淳樸的學弟,竟然也有如此陰狠的一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玲弓憂鬱地仰望天空,“走吧,文均同學。我們帶他......去自首!”
湖畔的四位旁觀者齊刷刷轉身,準備向山上走去。在轉身之後他們看到的,是剛從山上下來的,面色微妙至極的魔女小姐。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佩爾希卡問。
旁觀者們均彬彬有禮地頷首,表示自己尚處於最冷靜的狀態。呂文均替全員開口:
“爲了推卸兇殺責任現在要去誣陷原始人了哦哦哦哦哦哦!”
“我年紀輕輕怎麼可以變成殺人兇手!”
“是出現在那裏的吉爾坦副會長不好………………”
“讓他徹底埋葬在冬日的雪中吧。”
佩爾希卡凝視着四人醜惡的嘴臉,陷入了介於嘆息與翻白眼之間的極爲折磨的狀態。
她欲言又止了數次,才僵硬地說:“你們,就沒有一個人,打算處理一下副會長嗎?”
呂文均思索片刻,嚴肅道:“你是想說把他沉湖毀屍滅跡嗎......這樣的話殺人未遂就會變成真正的兇殺了!”
“我看你的腦袋是被雪球砸壞了吧?”佩爾希卡指向他們身後。
吉爾坦副會長不知何時恢復了意識,正撐着雪地發出劇烈的咳嗽。
“咳......咳啊...!”
“要死啊,屍變了!!”梅爾特尖叫,“副會長變成溺鬼了!!”
奇亞面色慘白:“他要把我們所有人拖下湖心,以報險些被溺殺之仇!”
“快除靈!!”梅爾特立刻喚出星火,“大家散開距離,我來把他徹底毀滅!”
“我看真正想殺副會長的是你們吧??”佩爾希卡說。
吉爾坦吐了好一陣水後撐地爬起,面色迷茫:“這是......我,在哪裏......”
他抬起頭,看到學弟淳樸的目光。
“副會長,你終於甦醒了。”呂文均感情充沛地說,“你先前險些在湖裏溺死,是我們大家齊心協力,纔將你拯救出來了啊!”
他的身後,奇亞副社長躺在雪地裏,面色慘白。梅爾特正不斷用星火發出熱量搶救,玲弓抹着眼鏡說道:“奇亞副社長他,爲了救您險些凍僵了......文均同學也是,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嗚嗚,噗呼呼。”
佩爾希卡發出很大聲的嘔吐聲。
吉爾坦滿面不敢置信,感動至極:“大家爲了救我竟然做到如此地步!我,我以前實在是誤會了大家了!!”
“雖然平時都是那副樣子,但關鍵時候,大家還是非常在乎副會長的。”呂文均真誠地說,“從來沒有一個人,將副會長當成過不擅長社交說話沒意思幹事不看氣氛有點不自量力爲人裝腔作勢的傢伙………………”
“餵你小子是不是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吉爾坦冒青筋。
“副會長在大家心中一直是傲岸的形象啊!”呂文均大力將他扶起,“所以說到底出什麼情況了爲什麼這大冷天的您會在湖裏......着衣冬泳啊喂。”
吉爾坦撐着額頭,以便祕般的表情調動記憶。
“我本來是要去湖心的洋館,和霜煙湖的主人商議今年的冬季活動......但是就在飛過湖上的時候,我突然之間,感受到了可怕的‘引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千隻溺鬼在湖中伸手,要將路過的人溺死一樣……………”吉爾坦面色蒼白,“我被那引力所捕獲,一時間沉入了湖裏。可怕的冰冷與黑暗包裹着我,令我喪失了反抗意識......感覺活像是已經踏入了冥府。在
這個時候......”
大家紛紛好奇:“在這個時候......?”
吉爾坦閉上眼睛:“柴洛他,出現了!”
“在這個時候登場啊柴洛學長!”
“他的身上散發着大無畏的勇氣,雖然泳姿十分拙劣,手腳毫不協調,但還是毅然地下潛要來救我......”吉爾坦一臉感動。
“那他媽是溺水了吧。”呂文均說。
“我拼命對他做手勢,示意他快點離開。但是柴洛,即使到了那個地步也不願意放棄我,他一直在對我說,咕嚕嚕咕嚕嚕嚕嚕……”
“嗆到了!他嘴裏都開始冒泡了!這個廢柴社長真的一點都不會遊泳啊喂!!!”
“我心裏清楚,那是柴洛在對我說,我來幫你出去,不要猶豫,副會長!比起我這種一無是處的渣滓,你纔是更應該活下去的人'!”
呂文均震驚了:“你究竟是怎麼從咕嚕嚕嚕的聲音中翻譯出這些話來的?!”
吉爾坦深深捂着胸口,滿面感動:“我又怎能辜負如此高潔的覺悟。因此我拼命抓住柴洛,以他的後背爲踏板,衝向湖外的生機!”
“踩下去了!柴洛學長被你踩下去了!!”佩爾希卡面色微妙。
奇亞擦嘴角:“社長他......一定是自願的......噗啊!”
呂文均抓起一個雪球丟了過去:“餵你丫在擦嘴啊喂,你丫笑得都流口水了,要點臉行嗎!”
“就這樣,靠着柴洛大無畏的犧牲和各位的幫助,我才終於倖存下來......”吉爾坦側過目光,“是的,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我絕對,絕對......沒有謀殺他。”
呂文均使勁搖晃他的肩膀:“你自己都承認了!鬧半天那句話說的是你自己啊!!”
“你聽錯了吧,我什麼時候說過謀殺之類的,啊哈哈哈。”吉爾坦爽朗地笑着,“說起來柴洛呢?連我都救起來了你們應該也撈起他了......吧?”
湖畔的衆人投以空洞的注視,吉爾坦的表情迅速變得和所有人一模一樣。
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霜煙湖中......望向那偶爾浮起幾個氣泡的,冰寒的湖水.......
他們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到底忘卻了什麼……………
——柴洛學長現在還在湖底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