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異界鐸拉德大陸後,嬴野一直記不起,自己當初穿越前的經過。
現在頭顱充血,血管凸起猙獰到爆的他,看着眼前拽住自己女人的白領男人……終於想起來了。
這位喜歡西服打領,梳着油頭精英打扮的男人,名字叫‘王不凡’。
人如其名,確實不凡。
即使是死前,他正常見到對方,也要恭恭敬敬的叫一聲‘王哥’,是他們當地最有名的惡人。
“野狗啊野狗,你都三十好幾了,怎麼做事還是不經腦子呢?”
男人慢條斯理的控訴着他,“我的人也是你能碰的?就爲了一個熟悉不到一個月的兄弟,你特麼追着我的人,砍了整整七條街!!”
丟掉手裏提着的女人,女人的臉被染血的長髮遮住,牽動着此時嬴野的每一寸神經。
但她被放開後,只是軟趴趴垂在地上。
青腫的嘴,除了流出一攤污血,就再沒有任何氣息。
“你個撲街仔看哪裏!!”
啪!
腦子嗡的一聲,捆在座椅上的嬴野,被王一凡甩手,抽出一記響亮的大嘴巴子。
“七條街啊!現在整個九龍灣,都知道我——王不凡的雙花,被一個混下街的臭痞子追着砍!
連砍特麼七條街!!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昂?!”
即使是重新經歷一次,嬴野也呆呆凝視着他腳邊,那位被折磨到死的女人。
當他的話是耳邊風,目光呆滯如癡。
“艹,死廢材!你居然特麼給老子裝傻!我讓你裝傻!”
他沒有靈魂的木然頹廢,徹底激怒一旁的王不凡。
讓他覺得又累又叫的自己,像一隻花裏胡哨的小醜,自尊心嚴重受傷。
當即抽出腰上的皮帶,對着活屍般的嬴野,連抽帶踹一頓痛打。
然而即使抽得雙手發麻、精疲力竭,體無完膚的嬴野也沒有正眼,看過他哪怕一眼。
“嚯,野狗你這條臭狗,是不是很在意這個女人?原來你也有在意的人吶?”
野狗是嬴野的稱號,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腳邊的屍體,被無視的王一凡怒到瘋魔,飛起一腳踹開屍體。
然後當着嬴野的面,踩在女人的胸口,對着她的腦袋連連開槍。
砰,砰,砰。
每一槍,如同打在嬴野的心上,令他痛到麻木的身體,隨着槍聲爲之顫動。
“夠…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砰,見這番舉措有效,王一凡得意地又開一槍。
頭顱低垂着,嬴野的聲音彷彿地獄惡魔的婆娑,輕得幽幽發寒,“我說夠了。”
“我聽不見,你特麼大!點!聲!”
砰,惡人猖狂着,再開一槍。
“我!說!夠!了!”一詞一句,青筋凸起的爆喝一聲後,嬴野崩潰地嚎叫道:
“她已經死了!你停手好不好!她死了!”
有句話他沒有說,嬴野想起她肚子裏,還有他倆一個月大的孩子。
而第一次聽到這位硬漢,發出顫抖的告饒聲——啊~這是多麼令人愉悅的美妙啊!
此刻的王一凡,覺得肌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快活到舒張變形。
面子裏子全回來了,特麼爽飛!
他覺得自己渴望更多,他要好好折磨這條‘野狗’。
讓其崩潰,讓其失智,讓其成爲一條爛狗,乃至一條死狗。
但正打算,繼續當面凌虐屍體時,把嬴野囚禁在座椅上的,一指粗的麻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嗤啦啦,紛紛崩裂爆開。
如一位不死戰神,胸口正面挨中一槍的嬴野,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橫跨一兩米的距離,瞬間將王一凡撲倒在地。
過程中,手掌握住他的手腕,生生捏斷了他持槍的右手。
然後張嘴,咬在了王一凡的喉嚨大動脈上。
咕咚咕咚……痛飲仇敵鮮血的同時,聆聽着他極度痛苦的哀嚎嗚咽,嬴野鬆開了對他的壓制。
起身咵咵兩下,踩斷他的雙腿,然後對着襠部狂錘亂打……
最後嬴野放下,他沒有臉頰肉的頭顱,嘴裏咀嚼着什麼,走向自己女人不成樣的屍體。
然而胸腔爆裂的痛苦,在手撕敵人後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憎恨王一凡,憎恨這個悲慘的世界,更加憎恨軟弱無能到……連一個女人都無法守護的自己!
“啊啊——啊!”
跪在女人的屍體前,他狂暴捶打着胸口。
最後痛苦到癲狂的他,拿起火機就着房間中找到的汽油,一把火點燃了這裏。
點燃了屍體,點燃了敵人,也點燃了自己。
火,烈烈的燃燒。
躺在火堆中,身體被火焰緩慢吞噬,血肉在無情的燒灼火燎下,焦黑碳化。
但即便是活活燒死的痛苦,也不及他心中之痛的千萬分之一。
如吞噬一切的大火,他的怒火能毀滅一切。
彌留之際,走馬燈緩緩浮現:
“孩子你的命硬,被我從垃圾堆裏抱起時,已經連着下了兩天大雨,既然你的命這麼硬,小名就叫‘野狗’吧。”
……
最後,收養他的老人,倒在一場混亂的交火中。
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身邊的男孩拽進不遠的巷子裏,掰着他的腦袋看向血肉橫飛的街頭。
“睜大眼睛好好看,這苟日的世界!
記住,只有狠,才能活到最後!大丈夫對別人狠,對自己要更狠!
殺人盈野,你沒有名字,我最後爲你取名‘嬴野’。
贏是勝利的嬴,野是撒野的野!
你要好好活下去,活到光明來臨的時候,活到壽……”
話語戛然而止。
……
耳邊響起兒時,那位拾荒老頭最後未完的叮囑,周遭的場景破碎消失,一切迴歸起初的沉靜。
但他心裏有一把火在燒,燒得真他嗎旺,燒得他嗎的滾燙炙熱!烈火焚身!
當再度醒轉時,賴華士莊園裏,他正企圖衝出一樓樓梯口的掩體。
前面是一排排手持火槍的黑衣人,後面是詭異襲來的怪物。
嘭,嘭,嘭!
然而這一次子彈落空,嬴野竟縮回樓梯口,雙目赤紅的主動撲進怪物體內,死前不斷啃咬着它。
……
第三次醒來,他站在燃燒的酒館側面,手裏拿着一隻左輪手槍,眼前是一件被射穿的夾克。
但嬴野確定地點後,直接把槍管塞進口中,大力摁下扳機。
砰!
第四次……
第五次……
一圈痛苦輪迴結束,睜開發紅眼睛的嬴野,沒有猶豫立即開始第二次冥想,再度開啓新的痛苦輪迴。
他的想法很單純,既然拯救不了悽慘的過去,那就一次次把那張該死的臉,給他撕爛搗碎咯!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讓心頭洶湧的火,在無盡的痛苦中,燒到念頭通達的熄滅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