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着她還是劃下接聽:
“喂,是夕子嗎?”
“……”
“你怎麼不說話?那個爛人又來騷擾你了嗎……喂說話啊,別嚇姐姐好嗎?”
……巴拉巴拉,短暫猶豫中電話另一頭的女人快速說了一大通,想不出怎麼回答她的小夕立聽那頭都哭了,纔不知怎的小聲道:
“在。”
“唉~謝天謝地果然是夕子你,姐姐差點報警了你知道不。”
……
又是一陣黏糊的親熱逼叨,全程都是對方在說,夕立則很敷衍地‘嗯嗯啊哦'着。好不容易熬到結束了,對方突然來了一句:“行吧,姐姐明天就來找你,夕子你要乖乖的哈。”
嘟,嘟,嘟。
“……”
無法描述此刻小夕立的表情,擔憂、懊悔、心虛、茫然總之十分精彩。
算了,她明天纔來,還是自己的事情要緊。一通電話煲完,手機屏上的時間已到晚上八點半多。
心裏想着明天即將到訪的‘熟悉陌生人’,小夕立坐在電腦桌前瀏覽視頻網頁的時候都顯得心不在焉,沒有味道。
難熬的磨磨唧唧二十多分鐘後,長出一口氣的她脫下羽絨服躺進遊戲倉,輕柔的音樂中眼前一黑。
一片混沌……
熾烈的陽光烘烤着窗臺,明明沒有進入夏季但此時中午的耀陽,已熱得令人無法接受。
悠悠從地板上轉醒,夕立趕忙拿出隨手攜帶的懷錶,上面指針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多。
再走出客房,去樓下酒館確認了一下時間,果然論壇上說得沒有錯,基本下線和上線的間隔在遊戲裏是兩小時。
兩小時,心裏暗暗記下。
回到租住的客房,夕立走到牀前從牀底掏出一個由染血破布包裹的盒裝物體。這是他今天凌晨帶回來的戰利品,是他預定計劃中身體第一道‘門’的素材封印物。
值得一提,尼羅世界的超凡體系很雜,很複雜。
獵人教會的獵人力量體系,更是與其他超凡體系迥然不同。
其體系的由來,具體已無法考究。但憑目前僅存的古老文獻,可以追溯到最早的第二紀元:矇昧的混沌。
那是距今兩千多年前的遙遠時代,中間隔了整整三個文明時期。
火種紀元、爭伐時代,和離現在大探索時代最近的索楠時代。
而獵人的力量,據說起源於通過狩獵獲得生存力量的古老信仰。並經過一代代獵人先輩的摸索總結,才形成如今獵人教會完整的超凡體系——連鎖。
在該體系中,人類的定義是脆弱的和原初的,而獵物的定義是與生俱來的強大和不可琢磨的。
只有通過吸納外界的種種具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巧用外力的人類才能從原初的脆弱,一步步擁有戰勝狩獵的力量,以獲得生存的權利。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將獵物的力量納爲己用。
於是渡過誕生伊始的混亂,在神祕藥理學的發展基礎上,獵人體系開啓超凡力量的重要鑰匙——連鎖藥劑,就此產生並一直沿用普及至今。
其原理就是通過各種超凡材料製作的藥劑刺激,在身體內部打開一扇溝通容納外界超凡因子的‘門’,並將狩獵或各種途徑得到的素材納入門內封印,激活第一個節點。
理論上,忽略素材相性和個人體質等其他神祕因素,歷史上成就最高的獵人一共開啓過九個節點,收納過九個素材。
並且不但一個節點激活,可以獲得一種超凡能力。每兩個激活的相近節點,還能產生共鳴額外衍生出一種超凡本能,生成一個‘連鎖’。
而每出現三個連鎖,將形成‘連環’衍化進階出一種本源天賦。
可史上近似神明的那位獵人,最終也只形成了一個連環(六節點)和四個連鎖(兩節點)以及九個節點。
前世在面對六柱神之一的‘污穢’時,通過服用‘醫生’的藥劑,夕立曾短暫的突破九個節點,達到前所未有的十二節點,形成了兩個連環才堪堪擊殺掉邪神的降世聖臨體。
可想而知,假如如果真的有人,能沿着這條路一直下去,神明也不過是觸手可及的獵物。
迴響當時的終焉之戰,夕立至今心潮澎湃。但他看着面前的素材,很快平復下激盪的內心,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正亟待解決:
他身上只剩下三十六個銅板,根本無法購買最初級連鎖藥劑的哪怕一個材料,窮。
該怎麼賺錢呢?
重生歸來的夕立知曉很多種,在當下賺大錢的辦法。但每一種,都有一個最低的實力門檻。
他猛地想起亞楠城內,某個姓氏是尼古拉的古老貴族,以及對方積攢百年的驚人財富……但目前的自己,連吸血鬼最低級的血僕都殺不死
“唉~”
頹然坐在牀上側頭摳撓頭髮,夕立很焦躁。他腦子裏有印象的無一不是需要強悍實力,或與其他超凡勢力合作的‘大項目’。
但前世活得太久了,他連那些‘大項目’的記憶現在都模棱兩可的。
如果不是因爲艾森莊園發生的事情,是太陽騎士索拉爾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甚至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他的價值觀,夕立說不定連艾森莊園這事都記不起。
“到底該如何賺錢呢?”
看着自己在遊戲中骨節分明的大手,他很是煩惱地站起身走到窗邊,試圖用窗外亞楠的城市街景來放鬆自己的大腦。
然而放鬆的目的沒有達到,當看到遠方一棟圓盤狀的巨大建築輪廓時,一道驚雷劃過腦海。
“拉斯特競技場……對哦,競技場。”
或許是因爲本身眼界較高的原因,他猛然想起自己竟忽略了亞楠城裏,貴族和民衆常去的一處銷金窯——競技場!
雖然那個競技場,只是一個針對‘奴隸與最高初級職業者’的次級競技場,但對目前還未正式踏入職業者門檻的自己而言,不正是獲取金錢的最好途徑嗎?
心情登時變得美麗起來,腹內早已飢渴的夕立愉悅走出客房,來到一樓的餐廳剛想美美飽餐一頓,可看着服務員熱情的笑臉,脫口的菜譜變成了黑麪包加酸羊奶。
幾分鐘後,
這裏的酸羊奶,酸是真的酸,渾濁的羊奶還有股怪味讓他眉頭緊皺,但誰讓自己窮不是?
慢慢將黑麪包撕碎丟進羊奶裏,看着黑山酒館外的街道細細咀嚼,箇中滋味是一股拙劣的貧窮。
算了,喫完飯就去競技場報名吧,不過……
喫着喫着,回憶起競技場的某條規則,他想起某個和自己有點關係的玩家,點開了遊戲通訊……